麦德林的晨光透过庄园的铁柵栏,落在满地的弹壳和血跡上。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
曼纽尔的车停在庄园门口。他坐在驾驶座上,看著敞开的大铁门,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他穿著黑色作战服,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步步走进庄园。
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指尖在口袋里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警卫室的外墙被轰出一个大洞,混凝土碎块散了一地。里面横著三具尸体,姿势扭曲,身上全是弹孔。曼纽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院,十几辆装甲车残骸歪七扭八地瘫在路边。焦黑的铁皮还在冒烟。尸体到处都是,有的趴在血泊里,有的掛在围墙的铁柵栏上。
曼纽尔踩过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跡,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见过比这更惨的战场。
黑豹旅在丛林里和游击队打了三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那时候他杀的是敌人,是毒贩,是腐败政府的走狗。
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他曾经的同袍,是罗哈斯的爪牙,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死不足惜。
主楼大门敞开著,门框上全是弹孔,碎玻璃铺了一地。
曼纽尔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大厅里,吊灯歪歪斜斜地掛著,几盏还亮著,惨白的光照在满地的血跡上。沙发翻倒,酒瓶碎了一地,地毯被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曼纽尔绕过翻倒的沙发,走进宴会厅。
傅皓然坐在罗哈斯曾经的主位上,翘著腿,手里端著杯威士忌。
杯中的酒液是琥珀色的,瓶身就搁在桌角,那是罗哈斯藏在酒柜最深处的单一麦芽,瓶身上还有罗哈斯的亲笔签名。
昨天还被罗哈斯视若珍宝,今天就成了战利品。
泰凯斯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沾著未乾的血跡,像一堵铁塔。
宴会厅的阴影里,站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行星防卫队士兵。
黑色战术服融入黑暗,只有枪管的冷光若隱若现。
所有枪口都无声地对准了曼纽尔。哪怕他有一丝异动,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宴会厅中央,两具尸体被刻意摆放在椅子上。
正是罗哈斯最信任的两个爪牙——莱拉兄弟。
曼纽尔认得他们。
这两个人,五年前跟著罗哈斯一起叛逃,一直是罗哈斯的左右手。
也是他们亲手处决了曼纽尔手下三个老兵,把尸体扔进了河里。
尸体上的弹孔还在渗血,血腥味扑面而来。
傅皓然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两具尸体中间的那张椅子。
“坐。”
椅子上沾著血跡,椅背靠著一具僵硬的尸体,半张脸被子弹削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曼纽尔没有犹豫。
他走过去,在尸体中间坐下。
衣角蹭到了尸体的手臂,冰凉僵硬,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枪套上,指尖搭在扳机护圈上,哪怕脸上毫无表情,身体也始终保持著隨时能拔枪反击的姿態。
不是不害怕。
是他太清楚,此刻的害怕,只会让他死得比这两具尸体更惨。
傅皓然盯著他看了几秒。
“我知道你恨罗哈斯。”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著下巴,“也知道你不想再被任何人摆布。”
曼纽尔没说话。
“但你要记住。”傅皓然指了指身边的两具尸体,“能让你活下来、能让你掌控这里的,是我。”
曼纽尔抬眼,和他平视。
“我明白。”
语气平静,没有討好,没有颤抖。
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没有选择,而眼前这个人提出的建议,或许是他唯一的出路。
傅皓然笑了,靠回椅背。
“麦德林不能乱。”傅皓然说,“罗哈斯註定要死,总得有个新的人接手。”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想管这里的破事。”
曼纽尔等著下文。
“我要你做我的代理人。”傅皓然竖起一根手指,“这里的一切,你说了算。”
“你想继续做什么,我不干涉。之前答应你的一千万美金、你和兄弟们的新身份、欧洲居留权,三天內会全部到位。”
“cia那边已经批了,船已经备好。”
第二根手指竖起:“但我要的东西,必须到位,边境的矿场,维持运作。每周按我的要求,把矿石运到指定港口。”
第三根手指:“加勒比海那几个私人码头,必须乾乾净净。我的货物,要能隨时进出,不能被任何人查。”
曼纽尔沉默了几秒。
“cia那边,你能搞定?”他问,“还有罗哈斯的残余势力,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cia那边,我来搞定。”傅皓然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罗哈斯和违禁品,我已经让米勒带人拉走了。”
“他们要的政绩和分成,一分都不会少。”
“从今天起,你是cia认证的麦德林禁毒行动关键线人,有官方背书,政府军不会动你。”
傅皓然顿了顿,补了一句:“罗哈斯的残余势力,cia会给你提供他们的藏身地点和情报。三天时间,够不够?”
曼纽尔点了点头。
“够了。”
“你只需要记住。”傅皓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战术服,扔给泰凯斯,“我能把你扶上这个位置,就能给你坐稳这个位置的底气。”
曼纽尔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拍胸脯表忠心。他只说了一句:
“我不会让你失望。”
傅皓然没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剩下的,你来处理。”他头也不回,“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出了任何差错,我第一个找你。”
泰凯斯扛著自动炮,快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庄园的晨光里。
曼纽尔坐在两具尸体中间,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隱忍,有野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副手冈萨雷斯的號码。
“带兄弟们过来。”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通知所有人,从今天起,麦德林我说了算。”
他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补了一句:“立刻清理残余势力。不归顺的,一个不留。”
掛了电话,他走到窗前。
窗外,晨雾里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傅皓然的车队已经走了。
曼纽尔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边境的鋰矿,加勒比海的码头,从今天起,这些东西归他管了。
他不知道那些矿石要运去哪,也不知道那些码头要用来装什么货。
但他知道,只要把这两样东西守住了,他就能活下去,就能带著兄弟们活得像个人。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想起昨天罗哈斯拍著他的脸,骂他是一条狗。
曼纽尔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谁的狗了。
与此同时,庄园主楼里,搜寻还在继续。
一名行星防卫队士兵撬开罗哈斯臥室的床板,下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防水袋。拉开拉链,全是成捆的百元美钞,一捆一万,码得整整齐齐。
“大人,床底下有发现。”士兵对著耳机匯报。
傅皓然走进臥室,扫了一眼。
几十个袋子,每个袋子少说五十万。
又是两千多万。
“继续搜。”
书房的书柜被推开,后面是一面空心墙。
砸开石膏板,里面塞满了金条,码成了一堵矮墙。
金条上印著瑞士银行的標记,每一根都是一公斤重。
花园里,几个信徒用探地雷达扫到异常信號。
挖开草坪,半米深的土坑里埋著十几个军用油桶。
撬开桶盖,里面不是汽油,是密封的美金。
油桶內壁刷了防潮漆,钞票乾燥得像刚从印钞厂出来。
泳池边的更衣室,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
掀开油画,后面是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切割开柜门,里面摞著几十本护照、几沓股权证书,还有二十几块金砖,每块十公斤。
庄园的仓库里,停著七辆豪车。
布加迪、法拉利、兰博基尼,每辆车的后备箱里都塞满了现金,座椅底下藏著成袋的金幣。
信徒们从仓库角落里翻出几个大號旅行箱,打开一看,全是劳力士、百达翡丽、卡地亚,錶盘上的钻石在晨光里晃眼。
泰凯斯扛著一箱子金条从书房出来,咧嘴骂了一句:“这孙子,钱多得能盖房子了。”
地下室里,傅皓然蹲在金库门前,从罗哈斯身上搜出钥匙,插进锁孔。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场景,让见惯了战锤世界財富的傅皓然都愣了一下。
成捆的美金堆成了小山,一摞一摞码到了天花板。
金条、钻石、珠宝,散落在架子上,还有几箱没拆封的劳力士。
墙角堆著几十个透明塑胶袋,里面装的全是钻石原石,大的有拇指肚那么大,小的也有黄豆粒大小。
“贾维斯,估算一下。”傅皓然说。
手机震了一下:【保守估计,现金部分约六亿美金,黄金和珠宝估值约两亿美金,钻石原石估值约一亿美金,手錶和豪车另算,总价值超十亿美金。】
傅皓然笑了。
他对著耳机说:“米勒,剩下的安排人过来对接资產清点,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官方的收缴文件。”
傅皓然笑了。
他对著耳机说:“米勒,剩下的安排人过来对接资產清点,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官方的收缴文件。”
耳机那头,米勒的声音有点发乾:“……明白。”
很快,成捆的钞票从地下室、臥室、书房、花园、仓库源源不断地运出来。运钞车来了一趟又一趟,每次装满就走,空车回来继续装。
泰凯斯扛著两箱子金条,从书房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来回跑了十几趟,额头上的汗都没擦。
“搬钱比打仗累多了。”他嘟囔了一句。
庄园门口,米勒的车队紧隨其后赶到。
他站在警戒线外,看著满地的弹壳和尸体,表情很不自然。
这时候,傅皓然出来了。
身后,泰凯斯像扛麻袋一样扛著罗哈斯,跟在后面。
“傅先生。”米勒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金库清点完了,现金一共四亿七千万美金,还有价值两亿的黄金和珠宝。加上其他几个据点,保守估计能缴获十亿美金以上的非法资產。”
“按三成上缴?”傅皓然问。
“三成。”米勒点头,他哪敢说半个不,至於到底有多少,没人敢问。
“剩下的七成,按协议归行动主导方支配。您给我个帐號,天亮就安排转帐。”
傅皓然弹了弹菸灰:“不急。”
他转头看了眼庄园深处的矿场方向——那里有罗哈斯控制的几座废弃鋰矿,现在都归他了。
“米勒,我问你个事。”
“您说。”
“哥伦比亚这几座矿,之前是谁在买?”
米勒愣了一下,想了想:“罗哈斯手里那几座矿,名义上掛靠在一家空壳公司下面,不过量不大,因为罗哈斯根本不在乎矿场,他就是拿来洗钱的。”
“渠道还在吗?”
“应该还在。”米勒迟疑了一下,“您想继续卖?”
“为什么不呢?”傅皓然笑了,“矿在我手里,渠道也在我手里,不卖白不卖。”
米勒没再问。
他只想赶紧把政绩拿到手,至於傅皓然要卖矿石还是卖军火,跟他没关係。
……
远在东大的程北驍,总感觉最近睡觉不踏实。
不是做了亏心事,而是太閒了。
每个月拿七万的薪酬,可是却没什么事情做!
除了最开始入职的时候忙了一阵子,之后都閒著。
程北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裁了。
毕竟按照国外的习惯,降本增效第一时间就是拿他这种人动刀子。
他已经快三个月没接到任务了,以至於程北驍怀疑公司是不是把自己忘了。
正所谓:
月薪一万:老板说的我不认同,但我不说话。
月薪两万:老板说啥是啥吧,给钱就行。
月薪三万:老板说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一定是我。
月薪五万:996像呼吸一样自然。
月薪十万:我不需要下班。
程北驍虽然月薪只有七万,但只要出差,每天的补贴加上绩效,到手也能摸到十万的边。
程北驍现在只想让公司派活。
今晚程北驍要和女友出去约会。女友在化妆,程北驍习惯性看手机,发现还是没信息,只能放到一旁。
女友林婉不满:“你心里是不是没有我?整天看你那破手机。”
程北驍没有理会女友的不满。对方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自己追了对方四年,最近才走到一起。程北驍很清楚这其中的原因——还不是想省一笔房租。
程北驍最近发现,自己追了这么多年的女神,好像也很一般。
忽然,工作机出现了提示音。
程北驍第一时间抓起手机,看到上面的任务:
【明天前往宝钢、河钢、沙钢,谈订单。母公司要卖铁矿石。】
程北驍当即抓起已经准备好的行囊:“我要出差,不陪你了。”
林婉怒了:“程北驍,说好今晚是我们正式约会,你要是敢走,我们就分手。”
程北驍头也不回:“隨你。”
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程北驍没回头。
在女友和月薪近十万之间,程北驍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