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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1521,我在大明当皇帝 > 第63章 我大明朝史密斯专员如过江之鯽?!

“难道……我大明朝,就这样完了吗?”

……

一语落地,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呼吸之声,清晰可闻。

大明朝要完蛋……

这话若是出自寻常官员之口,早已是诛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可杨廷和心中清楚,帝王论兴亡,本就不犯忌讳。

无他,只因为古往今来,多少明君都曾直面国祚兴衰之问。

圣人曰:天子者,有道则人推而为主,无道则人弃而不用,诚可畏也。

唐太宗以史为镜而知兴替,宋太祖常怀忧患以警群臣;便是本朝太祖皇帝,亦曾直言元朝失政而天下崩乱。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依著歷史大势而论,如今的大明朝本该仍处在螺旋式上升的阶段,虽有波折,却远未到气数將尽之时。

只是这话从皇帝口中说出,分量便截然不同!

这不是谋逆,不是妄议,更不是触忌。

这,或许就是身居九五者,对江山社稷最深切的自问吧……

杨廷和站在人群前列,心头猛地一沉。

他忽然发觉,今日殿中,往日里专为元辅重臣设下的几只绣墩,竟尽数撤去了!

空落落的砖地上,连一丝锦绣绒布的影子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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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疏忽。

而是,天子的暗示!

一朝撤座,便是明晃晃的警示:这朝堂之上,只有君,没有臣。

不多时,杨廷和又听到了上位者的声音……且说,皇帝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朝堂上。

“杨阁老不答,那朕再问——如今,天下田亩共计多少?每年税粮、折色,又该是多少?”

一言既出,殿內顿时嗡嗡四起。

百官面面相覷,竟无一人敢答话。

一旁的谷大用冷眼瞧著局势,心中早已盘算分明。

如今司礼监之中,就属於他自己处境最是微妙了。

自皇帝逼著他牵头查帐那日起,便已是没有回头路。

既然退无可退,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陛下,奴婢適才整理旧档时,曾听户部郎中私下抱怨,正德末年以来,天下田亩登记多有隱匿。”

“按《大明会典》所载,天下田土本应有详细勘丈造册,可如今各地豪强兼併、官吏勾结,上报田亩多是虚数,实际耕地,十成之中仅存七成而已。”

谷大用话音刚落,朱厚熜扫了一眼人群,然后眼神慢慢地倒过来横了一下谷大用。“哦?你倒是清楚得很。那你说说,这少掉的三成田地,都去了何处?”

“回陛下,据弘治十五年天下各布政司並直隶府州上报,官民田土共计四百二十二万八千零五十八顷。夏税麦四百六十二万五千八百余石,秋粮米二千二百一十七万九千余石,丝绵、绢布、钞锭等折色另计。正德年间,田亩数略有增减,大致相仿。”

他顿了顿,眼见朱厚熜的眼神似乎在示意继续。

便壮著胆子,將正德末年的一些“內幕”抖了出来:“然正德十一年后,各地方申报田亩逐年减少,至正德十五年,实报仅三百八十九万顷有奇。岁入折色银两,太仓库岁进约一百四十余万两,不及弘治年间六成。”

朱厚熜听著,手指轻轻敲著御案,心中默默演算。

四百二十二万顷田,按每亩平均税粮折算,理论岁入应在两千六百万石以上。可实际入库只有一千多万石,折银更是少得可怜。

那么,这中间的差额,去了哪里?

又被史密斯专员拿去了吗……

难怪在那部神作电视剧里,嘉靖皇帝会恼怒地喊出“朕的钱!他们拿两百万,分朕x万!朕还要感谢他们吗?!”

这哪里是钱的问题?

这是人心的贪婪,是制度的崩坏!

且说,那原身老道士虽然修仙炼丹,这句话却喊得震天响。

朱厚熜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还是正德末年,到了嘉靖、隆庆、万历,这数字只会更夸张!

“弘治中兴……”

史书上写得冠冕堂皇,说什么“弘治朝君臣相得,天下大治”。

表面上是太平盛世,但是这个弘治皇帝纵容宗室、宦官,默许豪强兼併土地……把祖宗留下的家底,一点点掏空了!

至正德朝,刘瑾、钱寧、江彬之流把持朝政、大肆敛財,反倒把文官集团的贪婪彻底勾了出来。

这群读书人借著“仁政”的名义,不断扩张势力、盘剥百姓,到头来还要在朝堂之上摆出一副忠君爱国、清流正道的嘴脸!

可如今看来,这“中兴”不过是表象。

文官集团彻底放飞自我,就是从弘治朝开始的。

……

谷大用见朱厚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便继续道:

“陛下,奴婢还查到,各省积年欠税,至正德十五年,天下逋赋总计银八百余万两,粮一千二百余万石。其中以南直隶、江西、浙江三省欠额最巨,竟占总数五成有余。”

朱厚熜听在耳中,心下又是一沉。

天下有才之士如过江之鯽,偷税欠赋、贪瀆侵吞之徒,亦是多如过江之鯽!

更何况这三地,本就是文风鼎盛之地,是文官集团的根基所在。

会读书、有功名,便可以堂而皇之地不纳税?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不多时,御座之上便传来皇帝淡漠冷厉的声音。

“谷大用,这些欠税之地,主政官员都是何人?”

此言一出,大殿气氛骤然紧绷。

杨廷和猛地抬头,脸色已是阴沉一片。

谷大用偷瞄了一眼杨廷和,再望向御上面无表情的帝王,一一奏道:

“南直隶巡抚李充嗣,乃弘治十五年进士,与杨阁老同榜之谊;

江西一地主政要员,多出自阳明一系,而王守仁之父王华,与杨阁老同为成化十七年进士,素有交谊;

浙江巡抚何天衢,亦曾受杨阁老拔擢,堪称门下旧人。”

这个谷大用……他、他竟敢在朝堂之上,借皇帝的刀,捅文官集团一刀!

果然,眾臣见到皇帝终於发问了。

“杨阁老,你的同年、你的故旧、你的门下,恰好镇守著天下欠税最严重的三地。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陛下!”杨廷和面色虽沉,倒也不至於惊慌失措。旋即,叩首朗声道:“您初登大宝,所见所闻,或有未尽之处……地方官员能否胜任,不在其与臣之私交,而在其才干操守。”

“且说,李充嗣治水有功,王守仁平叛有方,何天衢清正廉明,皆有实绩可考;至於欠税之事,积弊已久,非一人之过,亦非一任之责。

老臣居首辅,守的是祖宗法度,求的是社稷安稳,革弊需循序渐进,岂可苛责疆臣、惊扰百姓?

陛下若定要归罪於臣,臣无话可说!”

闻言,朱厚熜冷笑一声:“积弊已久……朕知道。可朕想知道,这些积弊什么时候能清?谁来清,怎么清?”

“治国如医病,当先诊脉,再施药。至於『完蛋』二字,臣以为,大明朝歷经一百多年风雨,纵有坎坷,根基尚在。陛下忧国之心,臣感佩不已,然不可因一时之弊,而失长久之志。”

“杨阁老的意思是,这『积年积弊』,与內阁无关?”

喂喂,拜託你朱厚熜不要乱扣帽子好吗?

且说,正德朝的荒唐,刘瑾的乱政,还有陛下你那位好哥哥留下的烂摊子,哪一件是我杨廷和能一手遮天的?

“陛下今日所问,臣以为,当分而治之。先清吏治,再整军备,復赋税之法,方能徐徐图之。”

朱厚熜暗自瞅了一眼杨廷和,不管他嘴里说的是拖,还是是实情,总而言之,清查天下逋赋,不是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

没有得力的人,没有详细的帐,没有切实的办法,说了也是白说。

这就是大明朝的困境……

都知道问题在哪里,可谁也没有办法。不是不想办,是办不了。

利益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大明朝的税收制度,从老朱开始就埋下了隱患。

至於后来的朱棣定下的粮长制、里甲制,本意是让地方自征自解,省去中间环节。可后来人口流动、土地兼併,这套制度就烂了……

这就像一个得了慢性病的人,表面看著还能走,內里已经烂透了。

从隆庆朝的“一条鞭法”全面推行,还有万历朝的“矿监税使”,无一不是在试图修补这个烂摊子,可最终都失败了。

到了天启、崇禎两朝,税收制度彻底崩坏,国家財政濒临破產,这才有了李自成、张献忠的起义,有了大明朝的灭亡。

“张居正、海瑞……这俩傢伙还要等到哪年才冒头啊?”

朕这开局,连个能扛事的狠人都等不到,真是难熬。

……

一念及此,朱厚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缓缓地开口道:“刚才谷公公所言,你们都听见了吧?”

群臣面面相覷,无人敢答。

“朕不管你们谁是首辅,谁是谁的门生故吏,朕只认一个理——

天下田亩隱匿百万顷,税粮拖欠千万石,国库亏空何止百万两;

官军在册三十七万,竟连边镇烽火都视而不见!”

说著,朱厚熜目光扫过杨廷和及其他大臣,正色道:“朕今日把话说清楚:內阁与司礼监,一个是外廷之首,一个是內廷之辅,本该同心协力,共治天下。”

“可如今,谷大用查出帐目,內阁却百般推諉;司礼监秉笔,內阁却处处掣肘。这朝堂之上,到底是朕的朝堂,还是你们的朝堂?”

“陛下明鑑……臣等绝无半分异心啊!!”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往日里高谈仁义道德的文官们,此刻尽数噤声。

偌大朝堂,只剩下皇帝一人清冷的声音,迴荡在樑柱之间。

眼见眾人齐刷刷跪下,朱厚熜心中冷笑。

刚才,拋出查帐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今日敲打的是內阁、司礼监、还有百官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但,铺垫的是大礼仪。

等朕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把朱祁镇那昏君的牌位,扔出太庙!

至於这群蛀虫……

朕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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