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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1,我在大明当皇帝 第95章 太后口諭,一网八虎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0 15:22:55 来源:www.powenwu11.com

戌时初刻。

……

仁智殿外。

“阁老!”

蒋冕穿著一身素服麻衣,独自一人站在殿门前的石阶下。

远处,守灵的灯火从殿內透出来。

蒋冕抬起头,望了一眼殿內。

只见灵堂正中,大行皇帝朱厚照的梓宫停在那里。

金丝楠木棺槨前,香菸繚绕,长明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

“先帝啊……您怎么就这么骤然龙驭上宾了啊!”谷大用跪在灵前最前面,一身素白孝服,哭得泣不成声。

在他旁边稍偏的位置,魏彬和张永並排跪著,同样一身縞素。

他们这个时候也是哭得哀慟欲绝。

“先帝在位一十六载,恩待我等內臣,浩荡皇恩刻骨铭心。如今灵柩將移,大行皇帝即將奉安康陵,我等唯有披麻泣血,尽最后一份臣子忠心,送先帝最后一程啊……”

三人哭声此起彼伏,哀慟满堂。

看似感念旧主、肝肠寸断,实则全是刻意表演、惺惺作態!

白天大行皇帝小殮时他们就这样哭过。

见到此状之后,蒋冕站在殿外,没有急著进去。

旋即,简单地整了一下衣冠,然后撩起前襟,对著灵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额触砖地。

一下,两下,三下。

……

每一下都很重,磕得额头微微发红。

殿门口值守的小太监看见他在磕头,连忙弯腰回礼,不敢怠慢。

“阁老安好。”

蒋冕缓缓直起身,眼眶早已泛红潮湿。

他这份悲戚倒也不是全然故作逢迎,至少大半都是真心。

大行皇帝终究是大明的天下共主,他宦海沉浮数十载,歷仕数朝,常年躬身君前。

君臣恩义,经岁月积淀,绝非轻易就能割捨。

如今,面对先帝灵柩,心中悵然酸楚,又怎会毫无感触……

不过,这不是今晚的重点!

蒋冕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然后慢慢地离开。

他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了张太后的近侍萧敬:“萧公公,大鱼都在。”

萧敬点点头:“咱家去传皇太后口諭!”

萧敬到了大殿外面先是衝著棺槨拜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值守的小太监面前。

“烦请通传谷公公、魏公公、张公公。皇太后有急事相召。”

小太监一愣,迟疑开口道:“萧大伴,三位公公在守灵,这……”

萧敬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是大行皇帝遗詔的事。皇太后说了,必须今夜定下来,明日发引后就来不及了。”

闻得此言之后,小太监脸色一变。

大行皇帝的遗詔……

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一个小太监根本不敢多问一句!

“奴婢这就去。”他转身就往里跑。

萧敬立在殿门外,垂手肃立,静静等候。

“谷公公,殿外萧敬萧大伴素服候见……”

殿內,小太监快步跑到谷大用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闻言,谷大用的哭声骤然止住,抬起头。

目光遥遥落向殿门外那一身素服麻衣的人影,神色瞬间沉了几分。

魏彬和张永也停下了哭声,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谷大用站起身,整了整孝服,低声道:“走。”

魏彬跟上,张永稍慢一步,走在最后面。

三人出了殿门,看见蒋冕站在石阶下恭恭敬敬地朝他们拱了拱手。

“谷公公,魏公公,张公公。”

谷大用眼圈还红著,声音有些沙哑,但目光警惕得像一只嗅到危险的猎犬:“萧大伴,皇太后这时候召见?什么要紧事不能等到明日?”

萧敬面色沉痛,又拱了拱手,面露郑重之色开口说道:“谷公公,咱家不敢在此处说。皇太后口諭——请三位公公即刻往慈寧宫一趟,大行皇帝临终前曾有密嘱,事关司礼监、东厂、御马监的安排。”

谷大用眉头紧锁,看了魏彬一眼。

魏彬微微摇头,意思是情况不明,不好判断。

不多时,两人听见张永插话的声音。

“太后召见,你们敢不去吗?”

这一句话,把谷大用和魏彬都堵住了。

是啊。太后召见,谁敢不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得去。不去,就是抗旨,就是心有鬼胎,不用別人动手,自己就算是把把柄递出去了。

谷大用咬了咬牙:“走吧。”

他转身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你们守好灵堂,咱家去去就回。”

四个贴身太监立刻跟了上来。

魏彬也带了两个人,张永带了一个人,一共七个隨从太监,齐刷刷地跟在三人身后。

萧敬见状,面露为难之色开口道:“谷公公,皇太后说了,只请三位公公,隨从在外候著就行。”

谷大用眉头一皱,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太后召见,太监带隨从进殿,確实不合规矩。

这倒也不是萧敬故意刁难他们,这是宫里的规矩。

“行。”谷大用点了点头,对那四个太监说,“你们在殿外候著。”

魏彬和张永也各自吩咐了自己的隨从。

七个人被留在仁智殿外,恭恭敬敬地垂手站著,目送四位大人往慈寧宫方向走去。

萧敬引路,走在前头。

一行人穿过仁智殿前的广场,拐进了东夹道。夹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夜色中看上去像是两堵巨大的黑墙,將人夹在中间。

走了没多远,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鼓乐声。

谷大用竖起耳朵听了听,是仪仗排练的动静,声音从东边传来,越来越近。

“嗯……这是?!”

萧敬停下脚步,转过身,面露歉意,道:“谷公公,东夹道今夜有梓宫仪仗排练,走不通了。咱们得绕一下西苑,从太液池边上的夹道过去。”

谷大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魏彬和张永也没有说话。

绕就绕吧。太后召见,总不能因为路远就不去。

萧敬继续引著三人折向西边,穿过一道角门,进了西苑。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已经到了夹道中段。

前后没有灯火,只有萧敬手中一盏灯笼!

谷大用忽然停下脚步。

“萧大伴……这条道不对。去慈寧宫不走这儿!”

魏彬也警觉起来,一把拉住谷大用的袖子,道:“谷公公,咱回去——”

话音未落——

前后火把骤亮!

无数名锦衣卫从暗处涌出,堵住了前后去路。

见状,谷大用骇然惊心!

脸刷地白了。

“大胆萧敬!你敢——我们是先帝的人,如今又侍奉陛下!”

萧敬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綾,展开,双手捧起。

“谷大用、魏彬、张永听旨。”

话音落下,却是没有一人肯跪下。

萧敬心里有些不悦,这些阉党果然是目无王法!

谷大用死死盯著那捲黄綾,嘴唇哆嗦著:“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萧敬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朗声宣读起来。

皇太后近侍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夹道里迴荡开来,字字清晰——

“朕御极十六年,敬天法祖,勤政爱民,惟近年穀大用、魏彬、张锐、张永等,勾结匪类,紊乱朝纲,盗弄威福,荼毒军民。朕深悔之,自愧无德,以致此辈横行。”

“今朕宾天之际,特留此遗詔,嘱託后事:一应奸恶內臣,悉付法司究治,毋使漏网;司礼监干政之弊,尽行革除,永为定製!”

“其各衙门见行事例,有碍批覆者,悉依祖训改正。內外文武官员,各修职事,共辅嗣君,以匡不逮。”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读完最后一个字,萧敬收起黄綾,目光平静地看著面前三个人。

谷大用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这……这不是先帝的遗詔!假的!你们偽造的!”

魏彬也跟著喊:“矫詔!这是矫詔!”

只有张永一言不发,脸色惨白,悄悄地往后挪了一步。

萧敬没有理会谷大用的吼叫,也没有理会魏彬的嘶喊。

“谷公公,你说这是假的?”

“你可知道,这道遗詔,是太后亲手交给咱家的?难道太后的凤璽也是假的吗?!”

闻言,谷大用一时语塞了。

他谷大用再大胆子,也不敢说太后偽造先帝遗詔。

可,要是不说,就意味著他承认这道遗詔是真的。

承认遗詔是真的,那就意味著……

他是先帝亲口点名要治罪的奸佞!!

谷大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

萧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谷大用,正德十二年,先帝在宣府遇蒙古小王子,你躲在城中,是先帝独自出关的——你以为先帝不知道?”

“江彬造反,你私藏甲兵——你以为先帝不知道?”

“先帝活著的时候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忠心,是因为先帝要用你。”

“现在先帝用不上了……你们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谷大用、张永三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拿下他们!!”

萧敬大手一挥,旁边数名锦衣卫力士立刻扑上去,將谷大用等人死死地按倒在地。

谷大用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盯著萧敬,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一旁的魏彬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萧大伴!萧大伴饶命!我什么都说!谷大用的私帐我都知道!他藏了多少银子、跟谁勾结、收了多少人的贿赂,我都知道!”

萧敬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甚至没有任何感情。

“魏公公,你这些话,留著到詔狱里说吧。”

魏彬的脸一下子垮了,瘫坐在地上,被锦衣卫拖走了。

张永见状,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他跪在地上,闭著眼睛,像是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萧敬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低声道:“张公公,你是聪明人。皇太后知道你跟谷大用不是一条心。”

“当年扳倒刘瑾,是你出的力。这些事情,皇太后都记著呢。”

张永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沙哑,道:“萧大伴,您要咱家做什么?”

“指证谷大用。把他这些年做的事,一五一十写出来。事成之后,你去应天府孝陵给太祖爷守陵。”

张永沉默了很久。

“好……咱家答应!咱家答应就是了!”

锦衣卫把张永拉过谷大用身边的时候,谷大用忽然挣扎著抬起头,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张永,你这个狗娘养的!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咱家提携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永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他。

“谷公公……您当年提携咱家,咱家记著呢。可您这些年做的事,咱家也记著呢。”

谷大用的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被锦衣卫堵住了嘴。

他的脸贴著冰冷的石板,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著。

“呜呜呜……”

谷大用整个人挣扎不停,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突然,锦衣卫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回蒋阁老,人已经拿下了。”

听得此言之后,谷大用三人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不由得瞪大眼睛。

狗日的,怎么可能!

內阁大臣居然敢猎杀他们?!

很快的,谷大用不得不相信。

一张非常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果然是蒋冕这老匹夫的脸!

突然,蒋冕一脚踩在谷大用的脸上,这是为原礼部尚书毛澄踩的。

杀几个太监也没什么难的嘛……

杨廷和还是谨慎过头了。

旋即,他让锦衣卫取下谷大用嘴里的抹布。

让这些阉党看看,这个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奚落!

“送谷公公去见先帝。”

“蒋冕!你不得好死!先帝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蒋冕蹲下身,看著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淡淡一笑。

“谷公公,你別骂了。先帝要是真不放过我,那也是以后的事。您嘛,现在就得走了。”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的,一个穿著青色短褐的年轻太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大约二十出头,面容白净,此刻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著,两只手不停地绞著衣角。

蒋冕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谷玉,过来。”

那个叫“谷玉”的太监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跟前:“蒋……蒋阁老……”

“你乾爹平日里待你如何?”

谷玉浑身一抖,不敢看地上的谷大用,声音细细的,“乾爹……乾爹他待小的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蒋冕笑了一声,“那他要是倒了,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吗?”

闻得此言之后,谷玉的脸更白了。

“你乾爹犯的事,足够诛九族的。你是他的乾儿子,按律,当斩。”

蒋冕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一字一句剜在小路子的心口上,“不过,皇太后仁慈,给你一个机会。”

说罢,他指了指地上的谷大用。

“杀了他。你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怎么让人走得『体面』。”

谷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蒋……蒋阁老,小的……小的不敢……”

“不敢?”蒋冕低下头看著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像是在看一只螻蚁,“你不敢,那你就陪他一起下去伺候先帝吧。”

说罢他转过身,对锦衣卫挥了挥手:“把此人拖下去——”

谷玉猛地扑过去,抱住蒋冕的腿,涕泪横流,“不不不!小的做!小的做!求阁老饶命!”

蒋冕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地上。

见状,谷玉鬆开手,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谷大用爬过去。

这个时候,谷大用已经挣扎著坐了起来,看见自己亲手养大的乾儿子朝自己爬过来,眼睛里先是惊愕,然后是愤怒。

“小玉!你……你要干什么?你敢!我是你爹!我养了你十年!”

谷玉从袖中摸出一块粗布。

那是他平时擦汗用的汗巾。

“乾爹,对不住了……”

“妈的!你敢——唔!”

谷大用的话还没说完,谷玉已经將那块粗布猛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多时,谷大用的声音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呜咽,身子剧烈地扭动著。

谷玉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將粗布往谷大用嘴里拼命地塞,塞到谷大用的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个鸡蛋,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抬起拳头,闭上眼睛,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

每一下都砸在谷大用的嘴上,粗布被血浸透,牙齿脱落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这个时候,谷大用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著,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谷玉一边砸一边嘴里不停地说著:“乾爹……乾爹您別怪我……您別怪我……”

他也不记得自己砸了多少下。

等他被两个锦衣卫架开的时候,谷大用已经不动了。

嘴歪到了一边,半张脸被血糊住,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空洞地望著头顶漆黑的夜空。

蒋冕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面无表情地说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然后招来锦衣卫:“都把这里收拾乾净。”

交代完毕之后,蒋冕走到谷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叫谷玉是吧……从今天起,你去御马监当差。这是皇太后赏你的。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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