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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行进得很慢。
文锋骑著的卢，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连绵不绝的百姓队伍。日头西斜，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长，像条蛇在新野通往江夏的官道上蠕动。
诸葛亮策马走在文锋身侧，羽扇轻摇，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的状况。
“主公，”他低声道，“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最多能走三十里。”
文锋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百姓中多有老弱妇孺，还有赶著牛车拉著全部家当的，根本快不起来。那些牛车在坑洼的官道上顛簸，轮子时不时卡进泥坑里，要好几个壮汉才能推出来。
“军师觉得，今晚在哪里扎营合適？”
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幅简易地图，展开在马上看了看：“前方十五里处有一片高地，易守难攻。主公，可命百姓加速赶路，爭取天黑前登上那片高地。”
文锋不相信什么易守难攻，但他相信诸葛亮。
文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姓，那些面孔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疲惫。有老人拄著拐杖走几步就要歇一歇，有妇人抱著孩子，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年轻人背著沉重的包袱，额头上青筋暴起。
心中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赶到前方高地。”
队伍的速度果然快了一些，但也快得有限。
文锋看向一辆马车，里面坐著自己名义上的二位夫人，说道：
“今夜我亲自巡视，军师可放心休息。”
甘夫人和糜夫人。
他穿越这么久，统共就见过她们两面，一次是在汝南古城，一次是今早出发时远远看了一眼，他甚至到现在都分不清哪个是甘夫人，哪个是糜夫人。
但文锋知道一件事，在原本的剧情里，她们中的一个人，会死在这次逃亡中。
按照歷史，这次逃亡中，糜夫人会投井自尽，赵云会七进七出救阿斗。但问题是，阿斗还没出生呢！
文锋忍不住笑出声来。
诸葛亮侧头看他：“主公何故发笑？”
“没什么，”文锋连忙收敛笑容，“我想起高兴的事。”
诸葛亮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摇了摇羽扇。
日头终於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抹余暉凝固。
队伍终於到达了那片高地。
高地確实如诸葛亮所说，高地顶上是一片平整的开阔地，足能容纳上万人，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四周。
文锋策马登上高地，环顾四周，不由点头：“好地方，军师选得好。”
百姓们陆陆续续登上高地，开始搭建简易帐篷。有人生火做饭，有人打水洗衣，有人抱著孩子哄睡。原本寂静的高地，很快变得热闹起来，但也乱糟糟的，到处是说话声，哭声，叫喊声。
二位夫人呢？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她们的踪影。
“糜芳！”他喊道。
糜芳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满头大汗：“主公，有何吩咐？”
“二位夫人在哪里？”
糜芳指向营地深处：“在主公的帐篷旁边，主公的帐篷是军师特意吩咐搭建的，就在那边。”
文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顶比周围略大的帐篷，帐篷前还插著一面小旗，上面写著一个“刘”字。
他走过去，掀开帐帘。
帐篷里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昏黄。两个女子正坐在铺好的褥子上，一个在整理衣物，一个在哄著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婴儿。
文锋愣住了。
婴儿？哪来的婴儿？
“这……”文锋指著那个婴儿，“这是谁家的孩子？”
甘夫人和糜夫人同时抬起头，看到他，连忙起身行礼。
“夫君。”
“夫君。”
文锋摆摆手：“別多礼，这孩子是？”
糜夫人低头看著怀里的婴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夫君莫不是赶路太累，这是咱们的孩子，阿斗啊。”
阿斗！
文锋如遭雷击。
阿斗出生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重点是，老子根本没有参与过啊！过程呢？
他脑中一片混乱，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天意，一定是天意。
文锋深呼吸几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哦，对，阿斗，我想起来了。”
他走近几步，低头看著那个婴儿。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著，睡得正香。
这就是以后扶不起的阿斗？
文锋心中五味杂陈，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婴儿的脸，却又缩了回去。
“夫君？”糜夫人疑惑地看著他。
“没事，”文锋收回手，“我就是来看看二位夫人安顿好了没有。”
甘夫人轻声道：“多谢夫君掛念，妾身这里一切都好。”
糜夫人也点头：“军师安排得很周全，帐篷，被褥，乾粮都有，夫君不必担心。”
文锋点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来是想来保护二位夫人的，可现在站在这里，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两位女子，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实际上却形同陌路。
文锋乾咳一声：
“那……二位夫人早些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隨时叫我。”
他转身要走。
“夫君，”甘夫人忽然叫住他。
文锋回头：“何事？”
甘夫人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夫君也要保重身体。”
文锋心中一暖，点点头：“我知道。”
他走出帐篷，夜风扑面而来，带著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算太圆，也不算太亮，但足以照亮高地。帐篷，人群，远处的树林，都蒙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光。
文锋站在帐篷外，今晚他要守在这里。
不是为了什么仁义，也不是为了什么夫妻之情，而是为了一个简单的念头，他不想让任何一个熟人，死在自己面前。
哪怕那个人，只是天意爷捏出来的npc。
夜渐深。
营地的喧闹渐渐平息，百姓们大多已经睡下，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守夜的军士坐在火边，低声说著话。
文锋坐在营地最外面，背靠著一棵树。
他手里拿著一壶酒，时不时抿一口。
酒液温热依旧，但他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今晚的夜色太安静了。
赵云放完火后在晚上赶了回来，正带著一队士兵在外围警戒，见他过来，抱拳道：“主公，夜已深，为何还不休息？”
“睡不著，”文锋望向远处的黑暗，“子龙，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云摇摇头：“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那就是绝不正常。
这四个字，反而让文锋更加不安。
他正要再问什么，忽然……
地面震动，由轻而重。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远方的闷雷，又如山石滚落，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渐渐变成了马蹄声。
文锋脸色骤变：“骑兵！”
隨即跳上树冠俯瞰，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袭来，马上骑手身披重鎧，面覆护具，手持长槊，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胯下战马肩高八尺，筋骨如铁，身披铁甲，护住前胸和脖颈，蹄掌裹著精钢马掌，踩在碎石上溅出火星。
一眼精锐。
赵云大喊：“主公，快走，是曹操的虎豹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