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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的清晨从江雾开始。
文锋站在城头，望著江面上翻涌的白雾，狗屁看不见，难怪草船能借箭。
诸葛亮已经去江东好几天了，不知道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城头上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一根削尖的烧火棍，还有几张纸。
本来文锋试图在脑子里復盘，试图把自己知晓的三国信息全部整理，再与自己所经歷的进行对比。
但是脑子不够用了，只能在纸上写下来，不过写著写著发现……
自己和周瑜居然还有对手戏，周瑜设鸿门宴，自家二弟震慑周瑜。
但为什么只有老三国的情景？
自己与周瑜似乎未来並无交集，他盯著纸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半天，烧火棍在手里转来转去。
在现在这个世界里，他和周瑜见过面吗？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赤壁之战后，周瑜追著刘备要荆州，刘备单方面拖延，双方隔江互骂，但真正面对面坐在一起喝酒的场面……
他想不起来了。
文锋把烧火棍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望著面前那团白雾发呆。
白雾翻涌，像只巨手，把江面攥在掌心。
文锋转头喊道：
“来人，请子龙將军！”
赵云走上城头。
“主公，有何事吩咐末將？”
文锋问道：
“子龙啊，军师去江东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要你做好准备接他回来？”
赵云摇头：“没有。”
文锋不解，赵云可是诸葛亮用的最顺手的武將，连他都没被安排，那诸葛亮怎么回来？这么重要的事不亲口吩咐，总不成借东风前给自己传信派人去接他？
那万一出问题，诸葛亮就要被周瑜砍了，况且没有赵云接应，谁去把诸葛亮护送回来？
文锋盯著赵云看了半天，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又问道：“军师走之前，什么都没交代？”
赵云想了想：“练兵城防都已经安排妥当，还有军师说让主公少喝点酒。”
“……”
“还有呢？”他追问。
赵云摇头：“没了。”
文锋在城头上踱了两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诸葛亮去江东之前，什么都安排好了，唯独没交代自己怎么回来。
这不对劲。
文锋在桌边坐下，拿起那根削尖的烧火棍，在纸上写写画画。
诸葛亮去江东，是为了说孙权联手抗曹。
这件事在原本的剧情里是办成了的，舌战群儒，周瑜红温，借东风，火烧赤壁，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但那是原本的剧情。
文锋在纸上写下诸葛亮回江夏几个字，又在下面画了两条路。
第一条：诸葛亮自己回来。就像赵云说的，军师没交代，那就是早有安排，或许他已经和鲁肃说好了，等事情谈妥，自然会有人送他回来。
第二条：需要人去接。
文锋盯著这两条路看了半天，把第一条划掉了。
不对。
诸葛亮再聪明，也是个人，不是神仙，他一个人去江东，人生地不熟，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万一谈崩了，周瑜翻脸，他怎么脱身？
再者说了，周瑜本来就打算要对诸葛亮下手，就算赤壁击败曹操，周瑜也不一定放人。
他抬起头，看向赵云：
“子龙，军师走之前，有没有说让谁去接？”
“也没有。”
文锋皱眉。
这就更奇怪了，诸葛亮不可能不知道周瑜会对他不利，更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江东是孤身一人，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安排人接应？
文锋咬著烧火棍，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忽然想到在此之前诸葛亮大肆吹捧鲁肃，或许在东吴，鲁肃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
诸葛亮在江东，有鲁肃护著，鲁肃是孙权的心腹，又是促成孙刘联手的中间人，他不会让诸葛亮出事。只要鲁肃在，周瑜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这么一看，似乎没有问题，鲁肃是极力赞同孙刘联盟的，但鲁肃能护他多久？
文锋在纸上写下鲁肃两个字，又在旁边写周瑜，两者之间画了一条线，线上打了个问號。
鲁肃和周瑜，在江东谁说了算？谁是江东之主？
周瑜是江东大都督，手握兵权，鲁肃是什么参军，论官职论实权，周瑜都压鲁肃一头。
但是鲁肃能上孙权的床。
文锋在周瑜两个字下面又写上鸿门宴。
他想起来了。
在老三国里，周瑜確实请刘备赴过宴。那是在赤壁之战前，周瑜想藉机试探刘备的虚实，顺便看看能不能除掉他，宴会上刀斧手跳舞，幸亏关羽在场，周瑜才没敢动手。
新三国里……他记不清了。
文锋在纸上写：周瑜请刘备赴宴——带关羽——周瑜不敢动手。
写完又觉得不对。
那是老三国，现在这个世界，天意爷会不会让这段剧情发生？
如果发生，那自己就得去，如果不去，剧情卡住，诸葛亮可能就回不来了。
“子龙。”他忽然开口。
“末將在。”
“你说，军师在江东，会不会有危险？”
赵云回道：“军师足智多谋，不会有事。”
“万一呢？”
赵云沉默片刻：“末將愿去江东接应军师。”
文锋摆摆手：
“不急，直接派你去江东那不显得咱们怀疑东吴不怀好意吗，派个文臣前去探探口风，顺便看看周瑜的態度。”
“来人，把孙乾叫来。”
传令兵应声而去。
不多时，孙乾赶来，说道：“主公有何吩咐？”
文锋把他叫到桌边：
“我担心军师回来时被人刁难，想要派你去联络一下军师，你说说又什么合理的理由呢？”
“两家联手，以劳军的名义最好。”孙乾抬起头，“江东与曹操即將开战，我军作为盟友，派人前去劳军，名正言顺，既不会让东吴起疑，又能藉机探听虚实。”
文锋点头：
“好，提醒军师周瑜不怀好意，问清楚他打算怎么回来，还有顺便看看周瑜对咱们是什么態度。”
孙乾应下：“主公放心，乾一定办好此事。”
文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到了江东，说话客气点，周瑜可能心眼小，你跟他吵，他能记恨你一辈子。”
孙乾走后，文锋拿起桌面上的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雾还没散。
他站起来，走到城垛边，把手搭在冰凉的砖上，江风把雾吹得翻涌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