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北郊那片荒地,现在完全变了样。
五层高的大楼立在那儿,外墙的水泥灰扑扑的,但架子是结结实实地起来了。窗户框都安好了,玻璃还没装,一个个黑洞洞的方格子。
李文东站在楼前头,仰头看著。
李战跟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个小本子。
“主人,主体全完了,比咱预计的还早了小半个月。”李战说,“墙面都抹平了,楼板也结实,您上去踩踩,一点不带晃的。”
李文东点点头,抬脚就往里走。
一楼里头乱糟糟的,堆著好些木板子、水泥袋。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铺电线,看见李文东进来,都站起来喊了声李书记。
“忙你们的。”李文东摆摆手。
他顺著还没装栏杆的水泥楼梯往上走。二楼、三楼、四楼、五楼,一层层看过去。房间隔断都打好了,一间一间的,方方正正。阳光从没装玻璃的窗户照进来,地上亮堂堂的。
“房间数量够吗?”李文东问。
“够。”李战翻著小本子,“按您之前定的,每层八个大房间,外加两个小储物间。五层一共四十个房间,还不算一楼的大厅、厨房、洗澡间和五楼的练功场。咱家二十六口人,绝对够住,还能空出不少。”
李文东走到五楼靠东的一个房间,站到窗户边往外看。远处是那个小山包,近处是那条小河沟,视野开阔。
“这间留给秀儿。”他说。
“明白。”李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楼下传来说话声。
李文东往下看,看见苏轻瑶带著林晚星、林晚月几个,正在一楼转悠。苏轻瑶指著厨房那片区域,正跟一个戴著眼镜的师傅比划。
“灶台得往这边挪半米,不然排烟不顺。”
“水管从这儿走,隱蔽点。”
“对,橱柜要打到顶,省得上头落灰。”
李文东看了一会儿,下楼去了。
苏轻瑶看见他,走过来。
“老公,厨房我看过了,大小没问题,就是几个细节得改改。”苏轻瑶说,“改完就妥了。”
“你看著弄。”李文东说。
林晚星从旁边过来,手里拿著一张纸,上面画了些歪歪扭扭的圈圈槓槓。
“老公,花园我想好了。”林晚星把纸递过来,“这边种月季,这边种点菜,墙角栽几棵桂花树,秋天能闻香。中间留块空地,给弟弟妹妹们玩。”
李文东看了看那图,也看不懂,但他点头。
“行,按你说的来。”
李勇这时候从外头进来,手里拿著个单子。
“主人,家具厂那边回话了。”李勇说,“床和柜子都打好了,正在上漆。桌子椅子还得等几天。那边问,是直接送过来,还是先放他们仓库?”
“直接送。”李文东说,“放仓库还得搬第二道,麻烦。送过来,先堆一楼空房间,等收拾好了再往上搬。”
“成,我这就去回话。”李勇转身又出去了。
李文东走出大楼,站到院子里。
院子很大,地面还没平整,坑坑洼洼的。但能看出来,以后收拾出来,孩子们跑跳玩闹,绝对够地方。
他想起家里的旧院子。
这时候,李秀儿应该正带著秦京茹、何雨水她们,指挥著孩子们收拾东西吧。
確实。
四合院那边,这会儿正热闹著。
李秀儿站在堂屋中间,面前摆了好几个大木箱子。
“被子褥子,晒过的,叠好放这个箱子里。”
“衣服,按季节分,冬天的放底下,夏天的放上面。”
“书和本子单独捆,別弄散了。”
李子豪抱著自己的一摞武侠小说,有点捨不得。
“大妈,这些书我也得带过去吗?新楼那边有地方放吗?”
“有。”李秀儿说,“你爹说了,每人屋里都有书架子。你的书,你自己管好,別弄丟了。”
李雪和李红在收拾她们姐妹俩的屋子。衣服、头绳、雪花膏瓶子,一件件往包里放。
“姐,你说新房间会有大窗户吗?”李红问。
“肯定有。”李雪说,“爹说了,靠阳的面都有窗户。”
秦京茹在院里,看著五个小的。
“別乱跑!没看见正收拾东西吗?碰倒了砸著你们!”
最小的李宝才六岁,仰著头问:“京茹妈妈,新家比这儿大吗?”
“大,大得多。”秦京茹说,“有好多好多房间,你也能自己住一间。”
“真的?”李宝眼睛亮了。
何雨水从厨房出来,手里拿著个锅。
“秀儿姐,这锅带吗?用了好多年了,底都有点薄了。”
李秀儿过去看了看。
“带上吧。新厨房有新锅,但这旧锅用惯了,烙饼香。”
一片忙碌中,李勇骑自行车回来了,车把上掛著一封信。
“主母,乡下信,龙少爷他们寄来的。”
李秀儿赶紧擦擦手,接过信拆开。
信是李龙写的,字跡工工整整。
“爹,娘,见信好。我们在这边一切都好,活计已经上手了,老乡们也照顾我们。听说家里新楼快盖好了,我们三个都很高兴。这是大好事,爹辛苦了。我们在外头挺好,勿念。等楼盖好了,有机会我们一定回去看看。儿,龙,虎,豹。”
李秀儿看完,把信递给走过来的李文东。
李文东接过信,看了两遍,没说话,把信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晚上回信。”他说,“告诉他们,楼快好了,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们安心。”
当天晚上,吃过饭,李文东把一家人都叫到堂屋。
大人孩子,挤了满满一屋子。大的站著,小的坐在小板凳上。
“新楼那边,主体起来了,装修也在弄。”李文东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我看了日子,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咱们就定在那天,搬家。”
屋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孩子们脸上都是兴奋。
“都听好了。”李文东笑著继续说,“搬过去不是光人过去就行。东西得收拾,屋子得归置。秀儿总管,京茹、雨水,你们帮著秀儿,把该打包的打包,该扔的扔,別什么都往新家带。”
李秀儿点头。
秦京茹和何雨水也说好。
“清寒、轻瑶,你们俩负责新楼那边厨房和吃饭的傢伙事,碗筷盘子,油盐酱醋,提前备齐。”
苏清寒和苏轻瑶应下。
“晚星、晚月,花园的事你们多上心,需要买什么苗,提前说。”
双胞胎姐妹点头。
“心媚,练功场的器械你盯著,工期不能误。”
林心媚说:“放心吧老公,我都跟师傅说好了。”
“尤莉,”李文东看向尤莉,“书房的书架、书桌摆放,按咱们下午看的来,你多费心。”
尤莉微微一笑:“好。”
李文东又看向几个大孩子。
“子豪、子杰、子昊,你们三个,负责弟弟妹妹。搬家那天,看好他们,別乱跑添乱。”
三个半大小子挺起胸膛:“知道了爹!”
“小雪、小红、小霜,你们帮著妈妈们,收拾你们自己的东西。”
三个闺女乖巧点头。
“五个小的,”李文东看著那几张稚嫩的脸,“听话,不让碰的东西別碰,不让去的地方別去。”
小傢伙们齐声说:“听话!”
任务分派完了,屋里安静下来。
“新楼是咱们的新家。”李文东看著这一大家子人,“住进去,往后日子还长。都上点心,把这事办妥了。”
眾人齐声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两头忙。
四合院这边,打包的行李越来越多,堆满了半个院子。
新楼那边,窗户安上了玻璃,墙刷白了,地面铺了砖。李勇定的家具,一车一车拉过来,床、柜子、桌子、椅子,堆在一楼的几个空房间里。
晚上,新楼通了电。
李文东让人把每一层的灯都打开。
五层楼,几十个窗户,同时亮起光。
远远看去,像黑夜里突然冒出来的一座发光的小山。
附近住的、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看。
“哟,李书记家这楼,真气派!”
“这晚上一亮灯,半个北郊都能看见吧?”
“听说里头大著呢,能住好几十口人。”
灯火通明的五层大楼,就这么立在北郊,成了个新鲜景。
李子豪有一次跟著李战去新楼送东西,回来跟他弟李子杰说:“咱家新楼,晚上可亮了,我从老远就看见了。”
李子杰问:“比咱现在这院子大多少?”
李子豪张开胳膊,划拉了一个大大的圆:“这么大!”
李宝听见了,跑过来拉住李豪的裤腿:“四哥,新家有没有地方让我藏猫猫?”
李子豪乐了:“有,房间多的是,够你藏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下个月初八,越来越近。
楼立起来了。
家,就要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