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签完,红手印按上,书房里的气氛鬆快下来。
李振华和四个大舅哥又坐了会儿,喝了杯茶,说了些閒话,看天色不早,就都起身告辞了。
李文东和李秀儿把人送到一楼门口。
看著几辆车开出院门,消失在巷子口,李文东转身往回走。
李秀儿跟在他身边:“这下算是落停了。”
“嗯,落停了。”李文东说,“往后就按章程走。”
两人回到二楼书房。
李秀儿动手收拾桌上的茶杯和印泥,李文东拿起那个夹著章程的硬壳文件夹,看了两眼,拉开书桌抽屉,放了进去。
“明天开始,”李文东关上抽屉,“咱们这日子,就安稳下来了。”
李秀儿笑了:“你还知道安稳俩字咋写啊?我以为你就知道打打杀杀呢。”
“嘖,挤兑我是吧。”李文东也笑了,“行了,睡吧,明天事儿还不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文东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起身,没吵醒身边的李秀儿,披了件衣服就出了臥室。
新楼后面有个小花园,不大,但收拾得挺齐整。
李文东走到花园中间,站定,闭上眼睛。
体內,那浩瀚如星海的鸿蒙空间静静悬浮,本源浑厚,气息內敛。过去在诸天战场搏杀积攒的凛冽煞气,早已被完美收敛,一丝不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
动作很慢,就是最简单的舒展筋骨,但每一式都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与稳固。
五十万积分的兑换强化,让他的不死之身境界早已精进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如今回归平凡,这些力量不再用於征伐,而是化为守护家人、稳固自身的根基。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身上微微见汗。
李文东收功,感觉通体舒坦。
回到楼里,厨房那边已经传来动静。
苏轻瑶和几个起得早的妻子正在准备早饭。
大厅的长条餐桌上,很快摆上了粥、馒头、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
一家人陆陆续续下来吃饭。
李子豪、李子杰、李子昊三个半大小子坐下,眼睛还带著点没睡醒的迷糊。
李雪、李红、李霜三个闺女倒是精神,小声说著学校的事儿。
五个小的被各自妈妈领著,规规矩矩坐好。
李文东喝了一口粥,抬头看向李秀儿和苏轻瑶:“秀儿,轻瑶有个事儿。”
两人看过来。
“咱家现在人口多,”李文东说,“日常开销,吃穿用度,不是个小数目。以前在老院子,东西少,好算。现在搬新楼了,得有个章程,不能糊涂帐。”
李秀儿点头:“我也正琢磨这个呢。人多嘴杂,花销大,没个帐本,时间长了容易乱。”
“我的意思是,”李文东放下筷子,“咱们立个家庭帐本。日常採买,大的开销,都记下来。帐本你俩共同管著,每个月咱们对一次帐。钱我出,但花在哪儿,得清楚。”
苏轻瑶说:“这个好。我负责採买多,以后买了啥,花了多少,我都记上单子,交给秀儿姐入帐。”
“行。”李秀儿应下,“这事儿就这么定。轻瑶你记单子,我管帐本,每月一號,咱们跟老公对帐。”
李子豪在旁边听著,插了句嘴:“爸,咱家这算不算…家庭財务制度化管理?”
李文东乐了:“你小子词儿还挺新。对,就这意思。家大了,就得有规矩,花钱也是规矩。”
吃完饭,李子豪几个大的该上学了。
他们收拾好书包,走到李文东跟前。
“爸,我们走了。”李子豪说。
“等等。”李文东叫住他们,“功课怎么样?武艺没落下吧?”
李子杰说:“功课还行,上次测验我第三。武艺…每天早晚都练一会儿,就是感觉进步慢。”
李文东站起身:“来,去练功场,我看看。”
一行人上了五楼练功场。
李子豪三兄弟拉开架势,打了一套拳。
李文东在旁边看著,不时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等他们打完,李文东走过去。
“架势还行,底盘也稳。”他说,“就是劲力没透出来,光有形,少了神。”
他亲自示范了一招:“看这儿,腰要拧,力从地起,透过脊背,送到拳头。不是胳膊使劲儿。”
三兄弟认真看著,跟著比划。
“懂了点。”李子昊试了试,“好像是不一样。”
“慢慢练,不急。”李文东拍拍他肩膀,“练武是水磨工夫。去吧,上学別迟到。”
孩子们下楼走了。
李文东在练功场又站了会儿,看著墙边的器械,心里挺踏实。
这时,李战从楼下上来。
“主人。”李战走到跟前,“家族理事会那边,第一笔资金我已经拨付到位了。按您说的,分了三份,存进单独的摺子里了。”
“好。”李文东点头,“手续都办利索了。”
“利索了。”李战说,“三个摺子,分別对应教育、创业、应急基金。摺子放在书房保险柜里,钥匙在秀儿主母那儿。”
“嗯,你办事我放心。”李文东说,“理事会刚成立,后续琐事少不了,你多盯著点。”
“明白。”
李战下楼去了。
李文东在练功场又待了会儿,也下了楼。
他在新楼里慢慢转悠。
从一楼宽敞得能摆宴席的大厅,到二楼孩子们安静的书房,再到三楼四楼妻子们布置得温馨舒適的臥室,最后转到五楼视野开阔的小露台。
阳光照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亮堂堂的。
每个房间都宽敞,孩子们有地方玩,有地方学,妻子们有地方收拾打扮。
再也不用像在老四合院那样,一大家子人挤挤攘攘,说句话隔壁屋都能听见。
这才像个家。
李文东心里那股因为常年征战而紧绷的弦,终於彻底鬆了下来。
中午饭一家人一起吃的,热闹,但井然有序。
下午,李文东在书房看了会儿书。
傍晚时分,李秀儿拿著一封信走了进来。
“老公,龙龙他们又来信了。”李秀儿把信递过来。
李文东接过信,拆开。
信是李龙写的,字跡比上一封更稳当了些。
“爸妈,见字如面。上次收到家书,知父亲已平安归来,家中新楼亦將落成,儿等心中高兴,亦更加安心在此歷练。”
“此处乡村,生活虽简朴,然乡亲热情,天地广阔。每日与虎、豹二人一同下田劳作,除草施肥,耕种收割,始知『汗滴禾下土』之真切。手上磨了茧,肩上扛得起担,心性亦比在京时沉静许多。”
“听闻家中成立家族理事会,设立基金,帮扶亲族,此乃大善之举。儿等虽在远方,亦感佩父亲胸怀。请勿为我等担忧,我三人彼此照应,一切皆好。唯望父母保重身体,弟妹勤学上进。”
“另,隨信附上乡间所采野花標本一枚,聊寄思念。勿念。儿,龙、虎、豹敬上。”
信纸里果然夹著一朵压得平整的野花,小小的,淡紫色。
李文东看著信,看了好一会儿。
“孩子们…真长大了,龙龙这小子说话文縐縐的。”他低声说。
李秀儿眼睛有点红:“是啊,知道心疼人了,还採花…臭小子。”
“得回封信。”李文东说,“再拍张全家福,给他们寄去。让他们看看,家里都好,新楼啥样。”
“我这就去准备相机。”李秀儿说,“把孩子们都叫齐,拍张热闹的。”
晚上,一家人真的聚在一楼大厅,拍了一张大大的全家福。
李文东和十二位妻子坐在前面,后面站著李子豪这些半大孩子,最小的几个被抱在怀里。
闪光灯一亮,画面定格。
照片上,每个人都在笑。
夜里,李文东和李秀儿在书房,给李龙三兄弟写回信。
信不长,就是些家常话,告诉他们家里一切都好,新楼住著宽敞舒服,弟妹们听话,让他们在乡下注意安全,好好锻炼。
写完信,把那张全家福小心地包好。
李秀儿看著桌上包好的信和照片,轻声说:“这下,他们该放心了。”
“嗯。”李文东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安静的院子。
新楼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去,温暖,安稳。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
李文东和李秀儿对视一眼。
李文东下楼,走到大门前,拉开一道缝。
门外站著一个人,穿著普通的中山装,戴著帽子,帽檐压得有点低。
但李文东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陈老。
那位龙国真正的高层大佬,这些年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也是他能在四九城安稳扎根的重要倚仗。
只是此刻的陈老,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眉头紧锁,眼神里有一种李文东从未见过的凝重。
“陈老?”李文东赶紧把门拉开,“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陈老迈步进来,声音有些低沉:“文东,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李文东引著陈老往客厅走,“您这么晚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陈老在沙发上坐下,摘下帽子,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里,充满了力不从心的味道。
李文东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