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圣人 第0029章 流云集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

金毅一路跋山涉水，风尘僕僕，终於抵达了距离金家百里之外、位於这片区域边界的一个大型修仙者坊市……

“流云集”。

这里鱼龙混杂，既有各个附近大小宗门商会的铺面，也有散修摆的地摊，各种消息和资源在此流通。

金毅没有急於去那些看起来气派的大店铺，而是先在坊市外围的散修聚集地转悠，寻找类似“百晓生”的人物。

或在酒肆茶楼这类地方，竖著耳朵听各路人马的閒谈，试图捕捉关於“灵火”的消息。

几天下来，收穫寥寥。

提及灵火的，大多是一些威力极弱、不入流的凡火或低阶妖火，根本不符合《七禽融火煞》的要求。

他之前构思的想要的那几种灵火，连名字都很少有人提起。

这让金毅有些心焦。

无奈之下，他走进了一家门脸不大不小、看起来经营多年的杂货铺。

店主是个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修士，修为在练气后期，眼神透著精明。

“掌柜的，打扰了。”

金毅自然是改头换面，《匿气诀》可以遮掩他身上的气息和修为，也不怕对方记住他。

他抱了抱拳，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我想打听点事儿，您这里有没有路子，能弄到一些……品质不错的天地灵火？或者相关的可靠消息也行。”

老店主捋了捋鬍鬚，上下打量了金毅几眼，慢悠悠地开口：“小友，口气不小哇。”

“天地灵火？那可是稀罕玩意儿！”

“你是指哪种？普通的低阶灵木心火？还是地肺中偶尔冒出的熔岩火？这东西也不常见，但只要肯花价钱，总还是有门路的。”

金毅心知不能暴露《七禽融火煞》所需的具体资料数据，便笼统地说道：“最好是品质高一些的，天然生成的，威力不俗的那种。”

“比如……带点特殊属性的？价钱方面，不是问题。”

“价钱不是问题？”

老店主闻言呵呵一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小友，財大气粗是好事，但有些东西，它真就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还要看缘分。”

他顿了顿，见金毅神色认真，不似玩笑，便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世故的口吻解释道：“老朽在这流云集混了大几十年，见的多了。”

“高品质的灵火？尤其是天然生成、蕴含特殊力量的灵火……那叫有市无价！”

“偶尔出现一星半点，都是各大拍卖会上的压轴宝贝，抢破头！”

“要么就是被那些宗门、世家提前圈定，当成传承根基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流出来卖？”

老店主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你想啊，灵石是什么？一次性的消耗品！”

“用一块少一块，存再多也禁不住花销。”

“可灵火呢？尤其是那些能传承下去的灵火，它是有『根』的！只要培育得当，能传给子孙后代，生生不息。”

“一个家族要是有了这样一道灵火，炼丹、炼器、甚至辅助修炼某些特殊功法，都事半功倍！”

“这是能兴旺一个宗门、强盛一个家族的底蕴！”

“这等宝贝，谁家得了不是藏著掖著，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谁会轻易拿出来换灵石？就算有，那点灵石，也买不到火种！”

金毅听著老店主絮絮叨叨的讲述，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这灵火……这么难搞？”

这与他原本以为的“只要想办法搞到灵石就能收购”的设想，简直是天壤之別！

金毅也有些傻眼了。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连带著获得《七禽融火煞》的兴奋和对未来的雄心壮志，都被这冰冷现实冲刷得摇摇欲坠。

……

悄然离开这家店铺，金毅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江河，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穿过复杂的小巷，等到金毅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年轻的黄蜡脸汉子。

流云集，这样的修仙者坊市，鱼龙混杂，乔装打扮，隱匿行踪，甚至混淆视听，都是必不可少的。

不然的话，恐有性命之危。

另一方面，金毅也做好了另一种打算。

他需要灵石，大量的灵石，来支撑他寻找灵火和后续修炼的消耗。

金毅的储物袋里，沉甸甸地装著他这半年多来的“积蓄”。

大部分来自江天山脉核心区域的疯狂狩猎……

帝王暴龙分身那恐怖的吞噬能力，不仅反馈了精纯的热量，也留下了大量高品质妖兽的遗骸。

坚硬如铁的鳞甲、蕴含妖力的利爪、散发著凶戾气息的兽骨、甚至还有几颗品相不错的妖丹……

此外，便是那座神秘神庙的遗產。

虽然祭坛核心的“神晶”被暴龙分身吞了，那条半蛟境界的巨蟒蛇骨也不能暴露。

但周围散落著不少法器碎片，材质非凡，即使残破，也蕴含著特殊的灵纹，对炼器师或某些修士来说，价值不菲。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绝对是一笔足以让普通练气修士眼红心跳的財富。

重新进入流云集，金毅没有选择那些信誉卓著但压价狠的大商行，而是直奔外围散修聚集的摊位区和一些规模中等的杂货铺。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初出茅庐、不知世道险恶的家族子弟，脸上带著几分刻意为之的“天真”和“急切”。

在一家名为“百宝阁”的店铺里，他毫无顾忌地將几块闪烁著金属光泽、明显是某种强大妖兽头骨的碎片和几片布满奇异纹路的法器残片摆在了柜檯上。

“掌柜的，您给估个价？”

金毅的声音带著一丝“涉世未深”。

柜檯后，一个练气六层修为，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中年掌柜拿起一块妖兽头骨碎片，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探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这骨头的硬度和残留的妖力波动，绝非寻常妖兽能比。

他又拿起一片法器残片，仔细摩挲著上面的纹路，眉头微蹙。

“小兄弟，东西……嗯，有点意思。”

掌柜放下东西，捋著山羊鬍，慢悠悠地道，“不过嘛，这妖兽骨头，种类不明，处理起来麻烦。”

“法器碎片更是残破得厉害，上面的灵纹都断裂了，修復价值几乎为零啊。”

“这样吧，看在你第一次来的份上，这几样，我给你算……五十块下品灵石，如何？”

金毅心中冷笑，这价格连实际价值的一半都不到，纯粹是把他当冤大头宰。

他脸上却適时地露出“失望”和“不满”：“掌柜的，您这价压得太狠了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家族长辈那里分到的宝贝！”

“五十块？连一块好点的金精都买不到！”

“算了算了，我去別家看看！”

他作势就要收起东西。

掌柜的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堆起笑容：“哎哎，小兄弟別急嘛！”

“买卖嘛，讲究个討价还价。”

“这样，我再加十块，六十块下品灵石！”

“这已经是看在东西稀罕的份上给的最高价了！”

“不行，太低了！”

金毅“固执”地摇头，麻利地將东西收回储物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百宝阁，脸上还带著“愤愤不平”的表情。

他这番“不懂行情”、“露財又吝嗇”的表现，如同在浑浊的水塘里丟下了一块鲜肉。

几道隱晦的目光，从他踏出百宝阁的那一刻起，就如跗骨之蛆般黏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