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陋篇(古言,NP) > 季休(微H)

陋篇(古言,NP) 季休(微H)

作者:叁叹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5-24 15:36:27 来源:www.biquge.us

  鞠青来让文鸢直呼他的名:“青来。”

  文鸢犹豫地摇头。

  鞠青来偶尔温柔,大多数时候却很吓人。直呼其名太亲昵,文鸢暂时做不到——相识几日,她常常为鞠青来所骇,骇极了,甚至丢掉了逆来顺受的品质。

  比如二人初见的傍晚,大雨潮气中,鞠青来厉声问她:“你是谁?”不等文鸢回答,他便撕烂她的复衣,捆住她的手脚,用刑狱生涯里学来的拷问法审她。

  沉暮盖过阴天,文鸢在他的逼迫声中垂下头,散了发——纵然是身负君言为“陋”的公主,也会生出笨拙的想法:他是坏人。

  但文鸢说出所有后,鞠青来又愿意提供一口水。

  于是在漆黑的宫城里,文鸢啜饮着凹石盛来的池水,将自己的破烂复衣推到鞠青来面前,当做示好,让他包扎一下手脚。

  “嘶。”

  为了观看息再和豫靖侯对峙,鞠青来从招云榭的屋顶跌下,伤得不轻。不过,听到文鸢说渴,他还是瘸腿走出招云榭,走下露台,沿最近的莲池岸找石头,兼顾防范宫城各个角落的对手。

  “如今这样,连走路都小心谨慎,实在难受,至于手脚全僵了,还要你来帮我包扎——嘶。”

  鞠青来抽了太多次气。

  文鸢认为是自己鲁莽,不会包扎,渐渐停手。复衣被她揪紧。

  两人沉默着,谁也不能夜视,但根据白天对彼此的印象,都能想出对方的样子。鞠青来看文鸢,是看香雾里的芝兰。文鸢看鞠青来,却错视为曾在后梁帝虎圈里见过的豹子:又野蛮,又因为被人圈养,显出一点温柔。

  夜里睡觉,文鸢饿了。

  她一直说渴不说饿,是怕鞠青来用她换取食物。夜里鞠青来总是大睁着眼思考,像个谋士。文鸢猜,为了活着,他能利用手边的一切人物。

  为了不为他利用,皎月过灵飞时,文鸢不看鞠青来的眼,咬牙忍饿。

  嘴唇突然被人用大指捻了一下。

  接着,带有勇武气的声音说:“为什么要做儿女子样,在唇上穿孔?哼,还是一位公主呢。”

  文鸢这才发现鞠青来紧盯着自己。

  两人的额头抵着,鼻尖点着,由一匹衣料扯出的布条缠绕着,或许再加一项腿股体肤相亲,更适合凉爽的秋夜——鞠青来没有这么做,但气势上已然是要这样做的。

  文鸢受惊了。

  她含混地作答:“穿孔……那是因为……”

  她用内腕蹭地,驱动身体向后,退到招云榭的一侧,身下只剩数十丈露台高空。

  鞠青来飞快地跟上,捂住她的嘴。

  “嘘,你傻了,”他说,“让这宫里的人获悉,最后一位进入灵飞宫的女子就在露台,后果如何?”

  文鸢摇头,喃喃地说错了。

  鞠青来却看出她的敷衍,便展现凶狠的一面,抓起她的衣领,将她甩到招云榭外:“你就做一条丝带,等人来解。”

  文鸢在他手上吹凉风,想起幼时被从兄赵王提到高处取乐的日子。

  那时她不怎么表现出怕,反而助长了赵王的兴致。赵王从提着她上凳子,到提着她上神仙台,间隔不过三日。宫婢因此说是公主错了,如果公主早一点说害怕,或许就不会吹到神仙台的凉风。

  想到这里,文鸢一下子风干眼泪。

  她攥住鞠青来的手腕:“害怕。”

  鞠青来愣住,随后开朗地笑起。

  文鸢抓他的手腕,借月色看他的全貌,心里十分茫然:鞠青来身量偏高,肤色偏白间黑,手脚都系有布条,一双眼炯炯的,扬起眉也无皱纹。这样年轻有力的男子,是后梁帝用来填充灵飞宫的罪人——鞠青来与赵王不同。他可不是王侯。

  文鸢在鞠青来的笑声中慢慢滑落,即将坠台时,被他掐着两腋抱回来:“不拿你取乐了,早睡,明天去找食物,嘶。”

  两人庇身在露台,披星戴月地睡去,互不侵犯。由高飞的鹰看来,灵飞行宫过于庞大,无所谓他们,连露台都不过是一个角落。

  “唇上穿孔,是因为我的父皇。他有一片养野兽的虎圈,里面的凶鸷从幼时起便佩戴金链,防止伤人。我不知道金链的作用,观看兽物表演时,说它们‘可怜’,被父皇听见了。”

  “父皇让宫匠给我的唇上穿孔,也佩一条金链,说文鸢公主悯恤生物,以此为表彰,临入灵飞宫才除掉。唔,宫婢还告诉我,父皇手掌心的玉玦是被我的母妃嵌进去的,父皇每次摸到玉玦都会后悔,为何不早带我去虎圈,早在我的唇上穿孔。”

  “你的父皇在你唇上穿孔,让你入灵飞行宫?哼,还是一位公主呢。”

  后半夜,文鸢被灵飞宫某处传出的娇袅袅的声音吵醒。

  鞠青来睁着眼睛,正在看月亮。

  “饿。”文鸢缩成一团。

  鞠青来将她揽到臂弯下。

  文鸢听到他极轻地说:“疼。”

  两人依偎着,一块说“吵”。娇袅袅的声音乱绕宫城。

  灵飞行宫正东方竦峙一座大阙,名叫怒人阙。

  后梁帝亲纵的囚犯,统一走东门的怒人阙入宫。他们列队长蛇,一一打过照面,即便后来散往宫城四向,也有人牢记彼此的面目举止特征,以备长久。极少数人藏掖刀具,瞒过了检查,入宫就霸占最高的歌台,逞凶做难;大多数人惴惴不安;另有一部分人躲藏,窥伺,静静地等——他们是生存的行家。

  但有一人,路过怒人阙时,大声说走不动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一半短褐,露出肩膀,逍遥入阙。

  此后每夜有娇袅的声音,从怒人阙遍传宫台,吵得文鸢和青来无法好睡。

  由于饥饿和困倦引发的脾气,点着了青来。他捻着文鸢嘴唇穿孔处的血痣,恨恨地说:“季休能杀人,她已杀死绝大多数人了。”

  “季休?”

  “是后梁出名的妖女,被淮海长公主厌弃,下狱十三年不知风情,想必闷坏了。哦,她还是从掖庭狱里解出的,你竟一点都不知道。”

  文鸢只知道淮海长公主。

  豫靖侯又来硬闯灵飞宫时,她便拍拍青来的手:“外面是淮海长公主的独子。”

  青来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获取食物。这种无所谓的话被他扔到脑后,到下午才记起:“淮海长公主的独子?”

  文鸢捂着唇上的血痣点头。

  “他时不时来外面叫骂,不是为了你吗?你可以想办法从他那里弄吃的。”

  文鸢捂着唇上的血痣摇头。

  青来轻轻地摁她的额头,说了一句“没用的公主”。

  两人的肋下逐渐瘪出骨头。青来最后还是去了怒人阙。

  文鸢独自卧在招云榭,听夜晚的闹声。破晓,她在露台脚下接到摇摇晃晃的青来。

  他有些疲惫,用衣服兜着梨,分了文鸢一个。

  “你没有被季休所杀。”两人在莲池清洗水果。文鸢吃得很香。

  “我会杀了季休,”青来珍惜食物,将文鸢吃剩的梨核也嚼掉,“你看着吧。”

  当晚他又去怒人阙。第二天一早,灵飞行宫出现一件异事。

  豫靖侯身为皇戚支系,在一方水土来去自如。没想有朝一日会被九卿阻拦,因而恨得夜不能寐。除了在行宫外闹事,他还想给息再的官场施加一些压力。

  朝中有豫靖侯父亲、先逝的淮海主婿西平王故人。他们心疼豫靖侯,或者忌惮息再,便进言施压,希望后梁帝收回成命,不要执着于灵飞宫,顺带将九卿弃市。

  后梁帝为此特意召息再入省,询问灵飞行宫的近况。

  息再服楚冠、佩白玉而来,先呈上灵飞概图,随后将杀黄门、埋死者、阻拦豫靖侯的事依次禀明。

  后梁帝听得很有滋味:“已有两名死者了?”

  “是。”

  “好,”后梁帝敲击御座,又突然发问,“那么,文鸢呢?”

  “公主在莲池露台,”息再请一杆笔,用赭,在绢图西北向的长道上圈出一座宫台,“和死囚鞠青来同住。”

  “好好!”后梁帝大为满意,拂开劾奏息再的上书,赐爵右庶长,加赏黑玉和凤凰。

  息再出省,风光无限,身后犹有后梁帝的高声:“息卿,灵飞宫,又可称作你的宫殿。”于是朝中非议消亡,豫靖侯成了孤身斗争的人。

  他学小孩啃咬指甲,缓解心里的不平衡,再次站在行宫以西的堪忧阙下,声音比平常要低:“息再,出来。”

  由东面吹来的秋风里,夹杂着柔缓的笑声。灵飞行宫出现一件异事:宫城以西长廊纵横,没有庇身的建筑,开阔而险要,从来人迹罕至,这次却有人——是女人——活动在其间。豫靖侯喊一声,她笑一下,终于像是耐不住性格,纵臂疾呼:“公主子!公主子!”

  坐镇前殿的息再在听,招云榭前看白云的文鸢和青来也在听。匿在行宫各处的耳眼,有半数以上都能辨别这个活泼的女子:“是季休。”

  豫靖侯也听到了。他安静下来,隔着宫墙回忆往事,随后纵马离开,到孟秋月结束,一直没有回来。

  当下,鞠青来却很高兴,搂住文鸢,在白云里说悄悄话:“季休该死。她抛头露面本来无事,然而她私联王侯,表现出向往的样子。那些被她所杀的男子们,都要生气了。”

  果然,异事发生的当夜,就有两三只健壮的影子钻入怒人阙。

  文鸢跟随青来下露台,尾随影子走了很长一段路,来到行宫东侧。这里温暖如春。

  “看到那些人了?”

  文鸢藏在青来怀里,青来藏在池山后。两人目睹影子钻进去,却等不到影子出来。秋虫爬在脚踝上,文鸢起疹:“看到了,但附近还有别人。”

  青来摸她的鬓发:“何处无人?傻公主。”

  怒人阙下忽然发出响动,似乎是重物坠地。

  “去看看。”青来开始着急,似乎在害怕错过什么。他起初牵着文鸢,后来放手,快走到前面。文鸢摸黑跟着,抱紧双臂,不想被黑夜中的眼睛紧盯不放。

  两人踉跄赶到怒人阙,看到杀人现场。

  依旧是季休在杀。

  青来的经营,竟然失败了。

  他怔怔地退后,除了失望,还有一些嫉妒,还有一些清醒——他转身推倒文鸢,不让人注意到她,同时切齿地问:“及笄了吗?”

  文鸢捂着脸:“嗯。”

  “你就在那里看吧。”青来忽然变得虚弱。几乎要摔到文鸢身上。他攀柱看季休杀人,呼吸急促了。

  季休在杀。她后背有一人,腰上有一人,腿间有一人,都抬不起头,气喘吁吁,濒死的样子。

  单独一人在最边上,大字型躺着,赤身裸体,粗长的阳物指天,堆满了白液。这是已死的人。

  文鸢看着错在其中的季休,发现她清雅如菡萏,还很娇小,也许已有三四十岁,然而一开口,啼啭的声音摄动心魄,让人不想追究年纪。她骑到一人身上,同时连着两人的身体。被她所牵引的男子们膝盖手肘撞地,一下一下轰然作响。这就算季休所向披靡了。

  文鸢吃惊着,怦然心跳,还不及移开眼,便与季休对视。

  季休也吃惊,“啊”了一声,接着长歌般尖叫。

  娇袅袅的吟哦在梁上飞行,正是每夜搅扰安眠的声音。深埋在她身体里的男子们因而额际爆汗,接连付出了性命。

  文鸢以为自己酿成大错,默默地靠近青来。

  但青来面如死灰,连眼睛都不转。文鸢仰头看他,有一种猜测:青来已死在季休手中了。

  “是你!是你告诉我宫墙外的少年是长公主之子!”阙中,季休还在一颤一颤地享受欢愉,突然从白液里抽身,大步向着文鸢与青来。

  季休指责的大概是青来。然而文鸢手脚却不协调了,连直立行走都不能,被青来挟着节节后退。

  躺在地砖上的男子纷纷抬头,为季休带怒的声音所吸引。文鸢没看清他们的长相,就被青来捂住脸,直到南北向的秋风打凉身体,才重见夜空。

  青来的四肢本来有伤,挟着文鸢逃了这么久,早已疲惫了。两人瘫坐在莲池旁,汗湿了身体。

  “回来了,没能杀成季休。”青来微微发喘,梗着脖子,作出看月亮的样子。文鸢在他身边,帮他把布条系好。手绕在衣物里出不来,忽然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捉住。身体紧接着前倾。文鸢扑在青来胸口上。

  她几乎要咬到舌尖:“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被季休杀掉?”青来恨恨地问,分明有志气在话中。

  怒人阙下颓废的青来,被流星坠瓦时的溢彩涤净。两人离得近,文鸢度量他的短发,应是受过髡刑。

  她小声说:“青来,原来你没事。”

  “让公主直呼我的名,实在困难,难过杀掉妖女季休。”青来苦笑着扶文鸢起来,让她跪在自己的伤腿上。

  两人说悄悄话:“下次吧,下次再找机会杀她。”

  青来抱着文鸢上招云榭。文鸢在黑暗中发抖。

  想要成为最后的生者,难除去的或许不是季休,而是青来……文鸢回望逃跑时的路,明白有人一直跟到了这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