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陋篇(古言,NP) > 千方百计

陋篇(古言,NP) 千方百计

作者:叁叹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5-24 15:36:27 来源:www.biquge.us

  观星待诏们目测天星,告诉公冶千年:“国师,西宫失度。”

  千年看不见,借助旁人推演毕宿与五纬,在之后的朝会上报告:“边兵起,主星不宜轻动。”

  息再沉吟。

  千年以为这人又不听话,散会后一路追他,来到新起的高台:“息再,不准你入赵。”

  “天数台重建,预计下月竣工,”息再推他到台下,“你有地方待,别缠着我。”

  “息再!”

  千年知道息再为人,劝说无果,只能罢休。

  公冶氏不世出的天才,为了好友懊恼,彻夜占卜,于失眠中断机,得出新的结果。

  千年又忙碌:他学过去的小孩,做些隐语,绕着息再的寝殿念:“角龙守宫,地雷之中,晋摧不易,从一而终。”

  宫人多数是新宫人,不熟悉他,都笑:“国师怎么了?效力君侯,无需作辞——不过,国师怪可爱。”

  千年朝人笑,转身垂头丧气。

  他明白息再身处高位,压力倍于从前:为了不使其受迫,做出诸如赴赵之类不理智的事,千年决定帮他解决问题。

  数日后,附近县乡多出激愤的人。

  他们口说谚谣:“豭如,豮如,子与女,不畜如。”埋怨世道,要杀后梁帝。

  平民感染平民,很快叁辅大喧嚣。其中,右扶风言拱作为长官,以身作则,让儿子到息再面前表态。

  言罕请怒人驾车,冲进省中,呼号:“不畜如!”见了息再,拉着他后衣不松,描述百姓如何仇恨后梁帝。

  息再送他到虎圈看兽泄愤,另带车夫去找千年。千年正陪伴厉皇后。

  “子女不畜如!”怨民大声。

  皇后逃走了,千年也摸索着站起来,被息再按住:“千年,这样帮不了我。”

  “民心倒戈,帮不了你?”千年一早编好下支谣歌。

  “民心何时倒戈,还不是让他继续当皇帝?国朝另有难处。”息再语气很差,千年便不说话了。

  夺取省中不是结束。息再在思考统治之法。

  这里不是民本国,而是数以万计的氏贵族生长的老树,他尚且无力根除之,又不能一枝一杈地修剪,但要收疆与辟土,不得不从贵族入手。

  他想找个效率的方法。

  “招风者,无非皇帝血亲,如今剩下齐、赵、燕叁王,”息再和荀揺落闲谈,“其余都是小支,望风而已。叁王谁与省中合流,能为表率,吸引众人攀附,我已经有数了。”

  过去在赵国留下的豁口,如今有了用处。息再决定从赵王下手,叫来公孙远。

  “带路,去见一见你的仇人。”

  曾经为囚的青年,将性命交付息再,为他完成大功,如今新迁典客九卿,起居华丽,百石见他要低头,七爵以下要俯身:他成了贵人。

  但他何时都不忘臣服息再;进殿时,息再被他的宝石冠晃着,合起眼睛,公孙远便脱得只剩单衣,称有罪。

  “见仇人?”片刻以后,他惊起——公孙远的仇人,是赵国常山郡的魏侯一家,昔年公孙为郡文学,撞见魏侯公子与魏夫人不伦,被魏侯封口下狱,以为断送未来。

  息再对公孙远说如此如此。

  殿上其余人听了,也失脸色,纷纷“不妥”“慎谋”,可息再不听,示意公孙远早做准备。

  众人请荀揺落,揺落请公冶千年,千年劝了几天,仍不见效。在一片“勿入赵”的谏声中,息再开始检查行装。

  千年穷计,摸黑回厉皇后处。

  他看不到,也想不清,总觉得失明不止在眼睛。

  沉重心情的他,与一人擦肩。

  “国师。”那人同样沉重心情,尽礼之后匆匆而去。

  公冶千年闻到青草香,过半刻才询问:“刚才是谁?”

  执盾武士们担心:“是贺大人。国师看不见,还是由我们送你回去吧。”

  息再召见贺子朝。

  贺子朝不愿见,上殿都遮眼睛。

  息再过去扭他的手。

  他忍不住骂:“你这忘恩负义的人。”

  原来息再遣将西北众部,到叁辅平乱、晏待时近省以后,便把他们囚禁在当涂宫,每天酒肉;多数人接受了,误以为犒劳,还很心安,只有贺子朝了解息再,知道他不放人,又在打算什么,急忙去找厉绩:“小王子,不如西归。”

  厉绩年轻气盛,多少天前放跑了后梁帝,到今天还会憋气;又有一腔恨,哽在喉头,愈走回头路,愈咽不下,渐渐有了想法:北上追敌,直到将那皇帝斩首分尸。

  但他尊重贺子朝:“贺大人有理。不过,我还要接一个人。”

  贺子朝以为他说的是厉皇后:“皇后对我有恩,就由我陪同王子入省吧。”

  两人说定明天动身,却被打扫宫室者灌倒,直到数天后才清醒。

  侍者解释:“贵人酣酲,我们不敢打搅。”贺子朝紧盯他们的眼睛。他们避视,他便知道又是息再。

  不久,省中有请,贺子朝拒绝。使者转去说厉绩:“殿下思念的人来了。”

  厉绩跑得像车,贺子朝担心他,这才答应。两人同行至岔路口,一个去灵飞行宫见故人,一个去省中见故人。

  一年胜十年,贺子朝又与息再并肩了。

  同学时,他将息再看作困苦的天才,后来的事一件接一件,磨灭了那个人穷志不短的青年形象。贺子朝如今见到的男子,手执印,自封侯,坐拥玉璧,群聚貂蝉,乘风的衱裾绕他身,让他有了龙的模样:什么时候起,他变成这副模样,贺子朝说不出来。

  但子朝也不是过去的子朝,他逃出生天,去戍边以外的北方,更坚强了,还学会在一些事情上偏心。当下他为厉绩说话:“小王子整合众部,不远千里来助你,你却囚禁他们。你这忘恩负义的人。”

  “助我?子朝的话不公平。厉绩来,是为晏待时。”

  贺子朝仍不满:“你把义阳王子安置在何处?你既达到目的,便会让他们回家?”

  “是,”息再抿嘴,“他们父子这时应该见面了。”

  贺子朝松口气。

  但铜漏在殿侧响,他的思绪被打乱:“父子?”

  贺子朝愕然,抬头时有汗滴落。

  息再笑起来:“你在义阳国大半春秋,反不如我,竟没看出几人的秘密。”

  子朝一下想起在沙丘的见闻,厉绩的不甘与嫉妒,斑斑的血……

  他说着“怎么可能”,去看周围侍者。侍者也很茫然,以口型询问身边人:“什么?”

  息再让他们堵起耳朵,进一步告诉子朝:“你知道厉绩小王子还有位母后么?”

  他让人把皇后印拿过来:“这是救你出灵飞的印,你可以拜一拜。厉皇后毕竟是你的恩人。”

  贺子朝拜了,脸贴着袖,一样冰凉。据他所知,义阳国因为内乱而迭代,内乱前,王族为晏氏,乱后,厉氏取代之,成为新的义阳宗族,晏待时与厉绩本为君臣,厉皇后符香与厉绩更是亲生姐弟,息再所谓“父子母后”,实在是谬。

  本着求实的态度,贺子朝责怪他:“小王子与厉皇后是当代义阳王所出,而晏待时则是先王生子。两氏不亡,息再你如何胡言,也不要坏人伦理。”

  息再轻蔑地笑了:“不然说你木直——子朝,我实在喜爱你这样的人。”

  贺子朝受辱,怒视他,他却觉得很久没有放松,笑一阵,才扭过子朝的手。

  “别人家事,说清又如何呢?我喊你来,是请你帮忙,我要去见魏侯,同时要使赵国受迫。西北众部发兵施压最好。我想,你是他们的贵客,由你去……”

  “谁要帮你。”贺子朝说完就后悔,觉得失了风度。

  两人沉默。

  “你要赴赵?”贺子朝看着别处,“以你现在的身份,寻一位说客不难。”

  “担心我,就帮我。”

  贺子朝重新审视他:“息再,我木直,幸而目明耳聪,知道楚国的事。那处大难,轰动国朝,跑了皇帝,死了楚人,得益的只有你,”他上前,“你已经拥有很多,却不珍惜,轻易拿人的性命运筹。内地百姓归你,你不满足,又要使役西北国人?”

  “是。”息再抚摸高位的扶手。

  看他毫无愧色,贺子朝切齿:“我帮或不帮,他们都不会为你所用。两地人不同,西北众部只为所爱者奋斗。”

  但贺子朝不知灵飞的故事:他一早离开,那之后又有许多人,发生许多事,譬如文鸢与晏待时珍视彼此,立下长久相伴的誓言。

  “父王。”先于此刻,灵飞行宫里,厉绩与晏待时相见了;文鸢躲在晚馆后窥视,流鼻血,逆风出宫;而息再耐心地等待,等她失望,主动回到自己身边。

  “子朝,你信不信,为所爱者奋斗的人,最终会帮我,”此刻,他和贺子朝打赌,“因为文鸢公主属于我……”

  小茅却不识时务,闯了进来:“息大人!县子弟掠走公主,我眼见六七人打晕公主上车呀!”

  息再还记得小茅说完,满殿哗然,而他站在高处,看各人的乱,心里有片刻失衡。现在,他抓了文鸢的手腕走西平道,西平道乱,于他却不算什么。他像取回失物,将她牵到亮处,检查一下。

  士兵提盾去,流矢直来。息再和文鸢换一处土堆蔽身,挨着坐。

  “息大人,你来西平道?”

  “有事。”

  他说得轻。

  文鸢不得不道歉:“是我任性。”

  息再让她不要自作多情:“不是为了你。”实际上,他找她,走了大半个后梁。

  小茅的通报结束,接着传来燕国追捕楚人、兴建海狱的消息。息再经过几夜深思,改变计划,去找千年:“暂不入赵。”

  千年以为他想通,高兴得不得了。但他的话没说完:“我要从楚国借道,先说齐王。”

  “齐王是后梁帝血亲,从他践祚,便为他控海,你疯了,息再。”千年觉得必须干涉,便借厉皇后印,动用内侍官,监管宫廷,又私下与官员开会,甚至告诉荀揺落:“必要时,限制他的车马。”

  但息再不要车马,带上公孙远,二人便出省了。隔天,朝会上坐着白发的美貌青年。在一众眼色中,他像个木偶:“我替兄长一阵。”

  百里黄杨外,息再与南越王军首领见面,先排除文鸢在楚;到了齐边境,他留下公孙远:“齐王独立,你去说他。”公孙远称是,仍有些疑惑,以为息再转念,要牺牲一个手下来试探齐王。

  “你曾送齐王太子归国。”息再提醒。他这才受教。等说下齐王*,息再便借齐利入海。

  青天没有尽头。披斗篷的人,按着鬓边,在船一角,估算日程,同时想些别的。

  如果文鸢收在燕王处,该怎么办?他当然不会孤身犯险,这时就需要省中的两支兵马配合,一支取后梁冲要,一支威胁后梁旧主;而他,他有信心主宰人心,哪怕从陌生地、从两手空空开始……

  海狱果然是假。

  步入海岛,息再在斗篷里笑,明白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受迫。

  他逛了一圈又一圈,沿铁槛,看唇瓣,找血痣,在人面中寻觅美人面,临走前,又欺侮了守狱人:他实在快意。

  人后的土地不能丈量。息再只当万万步都为鸿业走下。攻城还在继续,西平道换一批守备,纳喊声起。文鸢瑟缩。

  息再正端着她的下巴:“和我入赵。”

  “我想,回,回省中。”

  “晏待时在常山以北,我怕他流血,要帮助他。你想帮助他吗?”

  文鸢张口却不能言。

  “那么送你回省中。”息再真的示意人来。

  文鸢抓住他衣袖:“那人,大概不需要我帮助,那么我情愿帮助大人。”

  息再别一下她的散发,负手走了。

  文鸢跟上,得了他的匕首:“有人伤你,就用这个。”

  施令的人和受命的人,一前一后在黑天里,这片名为“西平道”的侯王辖地也就成了某座行宫的旧圃。

  文鸢回看贽宫,被息再冷言:“与你无关。”吓得慌忙转头。

  数日后,两人由巨鹿某乡入赵,同行的还有臧复,用一架牛车,帮他们拉行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