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囚鹤 > 囚鹤 第21节

囚鹤 囚鹤 第21节

作者:听灯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02 19:14:34 来源:www.biquge.us

  宁知衍脸色微变,确认问:“……正规渠道吗?”

  “不然呢?要是想绑人,我还用得着你?”谢鹤逸眸色未变,声音却沉下来,“何况,这是你的分内之事,宁部长。”

  一番连消带打,叫你不办都不行,宁知衍暗忖,说他病的不轻吧,竟还知道随心所欲和无法无天是两码事,克制在规则内行事。他的要求是有点棘手,可无非流程繁琐了些,倒不是不能办。

  “我特么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宁知衍脸色难看,骂骂咧咧的,但没办法,为今之计,赶紧把孟臾给他找回来才是正途。又与他交换了些细节信息,才出门去。

  夜色深沉寂静,谢鹤逸一个人静坐在书房里,整座谢园气氛低抑,大气都没人敢出,就连灯光都只剩下这一间。

  窗外挂着一轮弯弯的上弦月。

  距离南江市区一百多公里外的溪和镇,孟臾半夜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稀薄的月光低垂,透过窗帘缝隙若隐若现。

  这是一座依河而建的老民宅,外墙原本雪白的墙面斑驳剥落,被风吹雨打磋磨成灰褐色。

  尽管已经住了两三天,乍一看,周遭的环境仍觉全然陌生,孟臾不由得恍惚了下,

  孟臾重新闭起眼睛,躺在枕上,眼前不断回放着刚来到镇上时的画面,她走过的那条数里长的古街,沿着青石板巷,穿过的一栋栋民居和作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第30章 心城(上卷完)

  此刻,比起孟臾到底在哪儿这个问题,占据谢鹤逸脑海中更大位置的是——为什么?爆炸的引线毋庸置疑是他和宁知衍的谈话被她听到,但隐雷是什么时候埋下的?

  孟臾能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肯定是提前做好周密详实的计划和万无一失的准备的,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谋的呢?

  谢鹤逸回想起出差前那段日子,她先是故意激怒他,然后顺理成章地疏远他,最大限度减少两人的接触,以免被他看出异样来,至于临走时的表现,要么是有几分真心的不舍,要么就是障眼法。

  谢鹤逸从棋笥中抓起一颗棋子自弈,摆在棋盘中,情势立转,原本白棋的必胜之势顷刻间翻转。

  孟臾十几岁时跟他学过半年的围棋,她兴趣不大,哄着他高兴的意图更明显。每次输了就耍赖,倚小卖小地要求下一局再让她多先行几子。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为陪他解闷儿,最认真时,要数听他讲棋诀,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掩都掩不住,一瞬不转地抬起乌灵的眼珠看他——以实击虚,以逸待劳,则攻必破,战必克——想到这里,谢鹤逸竟然嗤笑了下,她倒是融会贯通,学以致用。

  说不定,这会儿她就躲在哪里猫着蛰伏呢。

  直觉上,谢鹤逸并不认为孟臾跑到国外去了,毕竟能出去的渠道有限,以她手头能掌握到的资源,真出国反而好排查。可是,他又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而放弃不查这条线。宁知衍抱怨线索太多,未必就没有她欲盖弥彰的功劳。

  她太了解他了,又占尽先机,提前算准他的棋路,甚至想好下一步的应对。

  赢这一局,是必然的。

  谢鹤逸的手指在棋盘上敲了敲,心情复杂,说不上来是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赏,还是玩鹰的被鹰啄了眼的挫败——呵,你太可笑了,自诩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不是把她当成掌中雀吗,竟不知早就养出了一只伺机展翅翱翔的小鹰?

  这种欣慰与荒谬交织的矛盾割裂感,几乎让谢鹤逸失神,以至于差点忘记一开始要推演的问题是什么。

  宁知衍说孟臾出走是因为他管得太严了,有压迫就有反抗,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但和强势的他相比,她真的太弱了,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心生怜惜,遑论在他身下辗转哽咽时濡湿的眼眸中只映出他的样子,这样小小的人儿,怎么就能迸发出这样强的力量?

  可细想之下,很多事情,其实都早有因果预兆。

  孟臾刚开始学琵琶时,手指头不知道磨了多少水泡硬茧,茧子磨掉是老皮,可若一段时间不练,指腹蜕出新皮,又会周而复始循环这个过程。更别提手腕抽筋,十指钻心,疼得眼泪滚出来,却从没瞧见她叫苦喊累过。若说单只为讨好他,她完全可以摆摆样子撒撒娇,她明知自己是最吃她这套的,但她没有,归根结底,是骨子里的清韧本性在支撑她的脊梁骨。

  谢鹤逸,终究是你看轻了她。

  孟臾刚来谢园时,他的日子过得很混乱,除了厌倦就是无尽的躁狂。一开始,他根本没把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当回事儿,只当是为全谢晚虞的念想,什么挡灾,什么替孽,纯属无稽之谈,安慰剂效应罢了。可相处下来,他竟然像野兽一样嗅到了被疗愈的可能性,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愈发深陷,他逐渐回到生活的正轨。

  尤其,那年夏天,他去玩滑翔伞险些出意外,最后死里逃生,之后孟臾却无缘无故发烧,病了大半个月时,他甚至相信或许冥冥之中,确有其是。

  她像是一把锁,又像是一把钥匙。

  孟臾家里出事后,虽然是用他接下来这些年的自由与家里置换,才帮她解决掉危机,谢鹤逸却觉得仿佛从漂浮在半空中落了地,重新找到那个自洽平衡点。他甚至阴暗地想过,也好,自此之后,她便不再是父母利益输送的牺牲品,从头到尾,都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就好比,一望无际的黑暗荒原倏忽升起一轮圆月,他只想摘下月亮,据为己有。

  他无法忍受任何一丝一毫失去的可能性,用十多年的时间,砌起一座密不透风的城池,自以为能困住她,却不料到头来一夕崩塌,她奋力跳了出去,独困他一人。

  和融法师说,既修行出离心,便要不沾、不着、不执,他竭尽全力参悟,却还不如她生来得道,既能全情投入,又能随时抽身而出。

  爱你爱得能豁出命又如何?事到临头,照样毫无留恋地叛离而去。

  以此推定,往日里那些对着他的做小伏低,更像是手段多于真心。

  可即便证明是假的,他也想要,这又是为什么呢?

  真的看不清吗?非要把心剥出来,才能明白吗?

  谢鹤逸老僧入定般坐在那里,他无比憎恶这样的自己。既然想她眼中只看着你一个人,只喜欢你一个人,只听你一个人的话,那当她把爱捧到你面前时,口口声声说是心甘情愿为你挡灾消业时,为什么你不能低下高傲的头颅给予她同样的回馈呢?

  那样,或许她就不会离开。

  他自厌地想,她不是你,你不能强求她如你一般自我周旋。

  于他而言,离情去欲不是出离心,身在情中不动情才是。情爱皆是执念,本质都是非理性的,这和他赖以生存的法则相悖,甚至可能会让他再次走上自毁一途。生而为人,出于本能,任何需求似乎都不该高于对生的渴望,而现在——

  谢鹤逸垂下眼帘,抬手抹掉面前那盘棋,黑白相间的象牙棋子在地上起起落落,声音脆的像是断掉的纷乱心弦。

  他攥紧手掌,指尖并拢用力抵住掌心被胸针划开的伤口,那里再次渗出血来,刺痛感反复侵袭他的神经。

  孟臾是他的私有物。

  就算是死,也得先把她找回来,给他陪葬。

  —上卷完—

  第31章 人海中

  孟臾恍惚以为自己是抽离的旁观者,又好像是身处其中的参与者。

  按道理她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脸的,但此刻,她不仅能看得清楚身后那人是谢鹤逸,还能看清自己的表情变化。

  她觉得好热,特别热。气温高带来的燥热,让浑身汗津津的。

  谢鹤逸的一呼一吸近在咫尺,全部喷薄在她后颈处,温热的吐息让她大脑缺氧一般的发昏,她的心脏跳得快要飞出来,喘息声无法掩饰地倾泻。

  不对,她不是已经逃离开他了吗,怎么还被禁锢在他的怀中?

  她下意识地挣脱,拼命想推开他,但那种不断升腾的糅杂而微妙的感觉却让她欲罢不能,连手都抬不起来,徒劳地垂在身侧。

  她如同一个被炽热燃烧殆尽的稻草人,烧得额面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呼吸频率变得急促,近乎窒息的快感堆积,逐渐攀升,她甚至能感受到体内滚烫的跳动,是梦吗?是白天还是夜晚?

  体感像是热烈而真切的仲夏夜,但窗帘缝隙中怎么透着天光大亮?

  周遭一切明明都是混乱而虚幻的,可所有的感觉却又那么真实。

  整个世界朦胧而魔幻,他们交颈拥抱,剧烈地亲吻,舌头纠缠在一起,唇含着唇,她像是脱离地心引力,来到月球表面,有一种空茫的舒适感。

  她轻而易举悬浮到半空中,却又被他拖回地面。

  他俯身从她的额面一路亲吻到胸前,吮舔让一切都变得湿漉漉的,再用牙齿慢慢的磨,力度很轻,绵密的快感却如期而至,逐渐攀升——孟臾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身下的床单,脊背绷直,脚趾蜷缩在一起,连哼吟声调仿佛都变得粘腻起来。

  他似乎是把手指伸了进来,弯曲着试探性地按压那处敏感点,她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指缝间黏糊糊得漏出,这种感觉很不合理,她怎么会对他感同身受?

  应该是梦吧?

  她昏昏沉沉地想着,像是沉溺在深海潮汐中,根本无法清醒过来。

  孟臾觉得自己似乎也不想那么快醒来,当意识到是在做梦后,她甚至开始放纵自己,虽然似乎都是现实中似曾相识的蒙太奇式的剪辑,但这种新奇而酣畅的快感却在现实中很难获得。

  只谈性,不要爱,当然是最轻松的,在她的潜意识里,性是浅薄而低端的,而爱往往伴随着高深的痛苦。

  转瞬之间,场景再次变换,他握住她的腰,她抬手搂抱住他修长的颈项,每一次的喘息都被他的动作撞碎,她只觉浑身虚软到一丁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忽然停滞的快感终于让孟臾从梦中惊醒,磅礴的空虚旋即袭来。

  孟臾瞥一眼窗外,这几日秋老虎,初秋天气回热,倒像是盛夏。

  她抹掉额角的虚汗,抬手捂住眼睛,调整姿势在床上翻了个身,明明她只是午睡半个小时,没想到竟然做了一场这样奇怪而羞耻的春梦。

  下午还要去扇庄工作,她不再多想,起身收拾,在心里将这种情况归咎于激素水平的异常。离开谢鹤逸后,她不再需要吃短效避孕药,停药的这三个月以来,月经期紊乱,戒断反应十分明显。

  但没关系,一切都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恢复正常。

  孟臾如今住的地方是溪和镇上的一间老宅,主人是一对没有儿女的老夫妻,她大三那年参加社团活动,在南江市人民医院当志愿者陪诊时认识的。

  老人家完全不熟悉医院里全电子化办理业务,几乎寸步难行。当时林奶奶的挂号、检查、住院都是孟臾帮忙办理的,一来二去,难免聊一聊家常。

  孟臾知道邵爷爷是制作腰扇的手艺人之后,很感兴趣,于是找机会来溪和镇考察了下,当然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果不其然,用上了。

  不需要学历,工资虽然不高,却是她喜欢做的事,只要再小心些掩藏行踪,几乎如同与世隔绝,这份学徒工像是为当下阶段的孟臾量身打造。

  白天,孟臾就在凌云扇庄跟邵爷爷学习制作腰扇的技艺,傍晚下了班,她就沿着青石板道一路走去河边的一间叫“永无乡”的小酒馆,找新认识的朋友玩。

  田欣直播卖扇子,孟臾就在旁边喝两杯小酒吃一顿简餐。

  今天去得有点晚,到那里时,田欣正坐在一楼门口的文创区对着手机直播,但像是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可以旋转扇面的团扇,卷起来插在腰上,就叫腰扇,是魏晋时期文人的标配,大家看一下,这把是超细竹丝做的麈尾扇,绸缎布的包边,感兴趣的话在二号链接,尽快拍哦,主播马上要下播了。”

  她眯着眼看屏幕,“贵吗?不贵啊,这个包边工艺要真正做好很难的,讲究卷而不曲,我们的老师傅要一个小时才能包一把……”

  瞧见孟臾进来,田欣犹有余力地冲她挥挥手,用眼神示意她先上楼去。

  二楼客人不算多,灯光偏重氛围感,是刻意压低地昏黄。

  孟臾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外看去,溪和镇虽然不是什么热门旅游景点,但毕竟在南江周边,最近要创建文明城镇,河道两岸隔几步就垂挂一个红色的灯笼,此刻月华升起,桨影摇曳,三两游客正站在拱桥上拍照。

  没过多久,田欣也口干舌燥地上楼来,在孟臾对面落座,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茶水。

  “怎么样,今天直播间人多吗?”孟臾又提壶给她倒水,边笑着问。

  田欣天性乐观,“还凑合吧,总有人愿意为这些传统的手艺买单的,而且上个月镇上办汉服节,我们线下卖的还不错。”

  孟臾说:“还可以尝试对接一下高校,让邵爷爷他们这种手艺传承人去大学讲讲课,或者拍古装戏的剧组,说不定有机会做联名推广。”

  田欣点头,“这倒是个思路,诶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刚好还有几个朋友或许有门路呢。反正啊,咱俩再不济,也比我表哥强,他就完全不是做生意那块料。”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这间小酒馆的老板邵启冬从楼梯处转了上来,田欣以掌掩口,压低声音吐槽,说曹操曹操到。

  邵启冬大概是听到之前她的话了,但只是好脾气地笑笑,不与她计较,走近她们桌前打招呼,“小月来了。”

  孟臾转过脸轻笑起来,叫人,“启冬哥。”

  在孟臾眼里,邵启冬是那种不会做生意的生意人。

  小酒馆也好,扇庄也罢,他都根本没把这些当成生意在做,勉强保证营收和开支流水基本持平就好,好像只是因为父辈老了,他便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回来接手而已。但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得不的感觉,就是在很顺其自然地在做一些事。

  他们真正熟识起来,还是前阵子的汉服文化节,邵启冬受镇上之托,负责接待当地企业协会的一行人,本来定好在席间唱评弹的琵琶伴奏老师临时爽约,孟臾便自告奋勇顶了上去。

  “吃饭了吗?”邵启冬撤开凳子,坐下来问:“后厨有现成的三鲜浇头,我让师傅给你们煮碗面吧?”

  “嗯,好。”孟臾点点头,就听田欣说:“哎呀好烦,我减肥呢,不吃面条,等会儿我回家吃点水果和酸奶就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