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囚鹤 > 囚鹤 第29节

囚鹤 囚鹤 第29节

作者:听灯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02 19:14:34 来源:www.biquge.us

  孟臾真的很想招手拦停一辆计程车就此绝尘而去,她沉默片刻,只是放开他的手,提建议:“我有点饿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说完,不待他回答,她摸出手机打开点评软件,边翻边说:“这附近有间餐厅口碑还可以,人均消费也不贵,我请你吃。”

  夜风倏地钻进谢鹤逸空荡的指缝,她指尖带来的暖意褪去,只有风霜般的凉意。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店面虽然临街但环境很清静,大堂的卡座都是用垂幔和木质镂空雕花屏风隔开的,私密性还不错。

  穿统一制服的女服务员迎上前,将平板电脑递过来,孟臾翻开菜单,垂眸挑选了几道菜,递过去让对面的人过目:“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大概是灯光太暗,谢鹤逸看不清屏幕,眯了下眼,“不用了,挑你爱吃的。”

  孟臾见他兴致不高,热情追问:“没有喜欢的吗?这可是我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请客哦。”

  见状,谢鹤逸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唇角浮起浅散笑意,语气轻慢地低声逗她,“那挑菜单上最贵的加两道吧……”

  孟臾眼前滑过刚看的极品官燕的图片和价格,立刻肉痛叫起来,“啊?”

  谢鹤逸促狭笑着问她:“刚才是谁说要养我来着?这不是你自己选的普通人消费水平的店吗?”

  真是东郭先生遇到狼,好心没好报。孟臾鼓着脸,有点后悔自己太过冠冕堂皇的大言不惭了,跟他在这方面置气做什么?她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故作云淡风轻道:“加呗,我请得起,只是怕吃不完浪费——”

  她咬牙切齿地举起屏幕给他看,但还没完,眼瞅着谢鹤逸对身旁的服务生过来,“你们店里最贵的酒,开一瓶。”

  服务生立刻笑着说好的,然后把酒牌调出来,“您看这款可以吗?”

  谢鹤逸语调闲散地笑说:“这得问今天请客的老板。”

  孟臾骑虎难下,不情不愿地下了单。

  得,这下子这顿饭没俩月工资下不来了。花自己辛苦赚的钱吃一顿不怎么爱吃的饭,真不是什么特别愉悦的体验。换算下来,这一杯红酒就得她上两天班,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孟臾仰首又喝了一口。

  对面的谢鹤逸就着她精彩纷呈的反应吃了几口菜,酒没怎么喝,大半瓶都被孟臾当饮料似的灌了进去。之前,他总不准她喝酒,后来发现她虽然嘴硬,但实际做起来,也只是喝些味道清淡的果酒,度数都很低,他便没再管。

  孟臾讲话有点大舌头,“我明天要去见我妈。”

  “嗯,知道。”谢鹤逸回应她。

  “五哥告诉你的吧?”说完这句意义不大的话,孟臾才发觉自己好像真的醉了,脑子恍恍惚惚地根本无法正常思考,这酒刚开始喝还不觉得什么,但可比在永无乡喝的那些花果酿制的清酒上头多了,才喝了几杯就头重脚轻的。她推开面前的杯盏,撑着扶手摇摇晃晃站起身,“吃饱了,我该走了。”

  谢鹤逸走到她身边,“我送你。”

  “不用!”孟臾推开他的扶持,背着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强调道:“我自己能叫车。”

  “不行。”谢鹤逸不容置疑地说:“你醉成这样,一个人我不放心。”

  秋风一入夜就格外寒凉,卷住孟臾的衣裳,钻进去吻得她鸡皮疙瘩直立。她只觉醉得更深了,头发被风裹起来,交缠在额面,她难耐地晃了晃脑袋。

  餐厅门口,司机已经尽职尽责地拉开了后排车门,孟臾权当没看见,但她走路快不起来,晕得厉害,防着摔跤,还要避免滑倒。碰到树就扶住站一站,树皮的粗粝感漫进手心让她怔了下。

  一时没有站稳,谢鹤逸抬手来扶,她下意识攀住了他的手臂。

  孟臾醉眼朦胧地看了他一会儿:“……我不回谢园。”

  说完这句,她松开他继续往马路边走,却被谢鹤逸拉住,妥协道:“不回谢园,我给你找地方住。”

  “不用你管,我自己能安排好。”孟臾凭借思维惯性,拿出手机,查看酒店订单,准备叫个车过去。

  谢鹤逸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冷声道:“孟臾,我说了,你喝醉酒不能一个人,不安全,听不懂是吧?”

  孟臾看他沉着脸,下巴绷得极紧的样子,撇撇嘴,泪珠子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跳出来,“你干嘛这么凶啊?我听得懂,就是不想照办不行吗?”

  谢鹤逸多少年都没见过孟臾这样了,她从小就不怎么哭,除了父母出事那次,其他大多时候受了委屈了不起就红下眼眶,哽咽两声,现在却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随着她的声音大颗大颗往外砸,簌簌地落,让他心头发软,让他无可奈何。

  他敛眉抚上她的肩,抬手替她拂去眼泪:“哭什么?”

  孟臾脑子根本是不清醒的,只是哭腔浓重地重复,“我难受……”

  “我心里难受,胃也难受。”她蹙紧眉宇捂着嘴,含糊道:“想吐……”

  话音刚落,孟臾就侧过脸去,弯腰对着绿化带干呕了几口酸水,什么都没吐出来却比吐了更难耐,她眼睛都睁不开,哭得满脸都是泪痕,任由一旁的谢鹤逸卡着下巴,用手帕给她擦拭了唇角。

  显然,她的酒量很一般,谢鹤逸心下不禁后悔刚才纵容她喝了大半瓶酒,但现在也没有后悔药,垂眸低声问:“怎么样?还想吐吗?”

  孟臾轻轻摇头,额面抵在他的肩窝借力,酒精对中枢神经的麻痹让她整个人都昏沉地不行,她脑袋埋在他颈侧辗转,幽幽吞吐气息,不稳当,轻轻发颤。眼泪和热气齐齐靠近,撩拨地他喉间发渴。

  谢鹤逸认命地叹气,温声哄她,“我去买解酒药给你吃,你乖一点,去车上等我。”

  说着,他揽住她的腰半抱半拖地往车子的方向走,被挣脱,又牵住她的手腕向前走了几步,沉声斥她,“先上车!”

  他不容拒绝地直接将人塞进后排,就听孟臾扒着车窗玻璃嚷嚷着表达抗拒,“我不回谢园!”

  合着又绕回来了,谢鹤逸懒得跟小醉鬼计较,顺着她的意思说:“你不是要住酒店吗?我送你去。”

  南江市中心,酒店顶层套房。

  法式家具、水晶吊灯、樱桃木桌柜、羊毛地毯,每一样都好像燃烧钞票俯视皇室,厚重的天鹅绒幕布拉下,遮住窗外半座城的灯火。

  孟臾刚才一直醉得不省人事,几乎是被他半抱着弄上楼来的,此刻终于稍微清醒过来了点儿,意识回笼,她半靠在贵妃榻上,目光逡巡环视一圈,“……这不是我定的房间。”

  谢鹤逸没回答她,而是将路上买的解酒药拆出来,端了杯即热的温水递过去,“先把药吃了。”

  孟臾不肯接,撑着靠背坐直身体,语气前所未有的低落消沉:“以后……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别再管我了。你说我矫情也好愚蠢也罢,人活一口气,气散了我就该死了。”

  谢鹤逸被晾了一会儿,没接话,也没见生气,只是扶着膝盖,顺势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来,摘掉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随手扔在小几桌面。

  角落里的地灯泛出暗淡苍白的光,他半阖着眼,支着额角靠在那里,让人无端觉得倦怠,竟然好像没力气同她耍花腔。

  那些年,孟臾一直都知情识趣,乖巧顺从,他省心惯了,却没想到掩在那层皮下的性子竟然会烈成这样,人不大,气人的功夫不浅。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见招拆招,一手好兵法,就是不肯就范。

  可若真扪心自问,她这样硬气他也是喜欢的,仿佛没什么事能真正看到眼里,世间万物在她跟前都是寻常东西,有一股横冲直撞的漂亮傲气,这才像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一段空白的沉默后,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没有发火,甚至轻声哼笑了下,“真是个小白眼儿狼,我对你不好吗?一定要离开我才高兴吗?”

  “用我想要的方式离开你,或许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用你想要的方式靠近你,我很痛苦……”说到这里,孟臾又忍不住落了泪,她立刻抬手抹掉,趁着还未完全消褪的酒意,与他对峙:“你对我再好,也不会给我想要的,而你想要的,我也做不到,我们之间……就只能到这里了。”

  大概是在酒精的刺激下,她醍醐灌顶一般地想通,即便谢鹤逸是爱她的——不管他肯不肯承认,她都真切感受到了被爱的感觉,但他的爱,很局限,似乎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而他们的死结,也并非谢鹤逸肯不肯低头的问题,如果能奏效,哪怕假意敷衍她,难道不是最直接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谢鹤逸向来自诩目标至上,唯一所求就是她能像过去那样一直陪在他身边,但目前的状况摆在眼前,她一身反骨毫不掩饰,显然无论从他口中说出爱或是不爱,她的意志均不会以此为转移,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

  既然如此,何必本末倒置?

  她所求的自由独立他永远都给不了,再给她增加有恃无恐的筹码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这其中的关节,怕是谢鹤逸早就心知肚明,所以就是不肯松口,因为知道根本没意义。

  “孟臾——”她闻声看过去,谢鹤逸陷在深色的沙发里,说不出的孤单可怜,他垂着眼皮,声调平静无波:“……我今年三十二岁了,活到现在,也就你在身边时,才觉得人生还有点儿乐趣。我是不可能答应你到此结束的。”

  淡白的灯光折在他身后,孟臾目不转睛,一个偶然的瞬间,让她得以窥见他眸底闪过的那片偏执而压抑的阴翳来。

  第43章 灵与肉

  大概是想看得更清楚些,孟臾有些神志不清似的向前凑了下,复又很快回过神,不可以靠他这样近,想要迅速撤开,但榻上空间有限,她不小心差点跌落下去时,谢鹤逸伸手捞了一把,将其按在身侧。

  她浑身绵软无力,就这么顺势靠在那里看着他,要把以往的委屈通通倒出来一般,哽咽着控诉:“可我不是你闲来无事逗乐子的玩物,而是个活生生的人,我这么痛苦难道你都看不到吗?”

  谢鹤逸像是已经心烦到极点,蹙眉反问她,“到底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对你的痛苦无动于衷?”

  他心里不高兴,脸色暗沉沉的。大约是很不舒服,一直低垂着眼睫,手指撑在两侧反复推揉眉骨和眼廓的位置。

  离得近了,孟臾才发觉他眸中的红血丝,她看不过去,制止他说:“……你别用手这么用力揉眼睛,会感染的。”

  谢鹤逸压根儿没打算理会,闭上眼不再看她,手下动作一刻都没停。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有些昏暗,衬得骨节分明手指愈发白,她的心尖儿无端颤了下。

  静了静,孟臾鬼迷心窍地直接凑上去拉下他的手,待谢鹤逸反应过来,她温热柔软的唇已经贴在了他薄薄的眼皮上,辗转地轻轻吻过去——

  滚烫的呼吸带来的热敷缓解了无休止的酸胀感,他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的睫毛抖动得如同蝴蝶振翅,窸窣擦过她温软的肌肤,心知此刻睁开眼,视野依然是一片模糊混沌,甚至可能看不清她的表情神色,可心底堆积的戾气和颓倦被她此刻的举动熨帖消弭却是真的。

  不是假意的讨好,而是出于本能的举动,分明违背了她此刻内心坚守的意志,她这样奋不顾身要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样子,让谢鹤逸近乎疯狂的痴迷。

  他无暇分神去深究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扶在她后腰的手蓦地收紧,一把圈住她纤细的腰身,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儿抱了起来,压在了几步之遥的床上。

  孟臾只觉瞬间天旋地转,不禁惊叫出声,却被他愈加牢固地困在怀中,根本无法挣脱,她有些羞恼,又想起是自己自作自受,自我鄙视一番后,怪声怪气说了句:“你可别多想,我只是怕你瞎了……”

  谢鹤逸极淡的轻笑了下,“瞎了也照样儿能办你。”

  他的声音低到近乎喑哑,大概是她耳朵根太烫了,显得他的唇格外凉,带着点略微干燥的触感,一下一下地轻轻啄吻她耳后那片敏感地带。

  孟臾不作声,他深深地吻上她的唇,像是要把两人肺中的空气消耗殆尽,再共同享受最终一刻濒死的窒息快感,酒精和情欲的作用,让孟臾很快不受控制地瘫软在他的身下,她哆哆嗦嗦地战栗着,颤抖着,手臂紧紧圈上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细而闷的低吟从唇齿间溢出。

  他拥住她,俯首压在她耳边,温声叫她的名字:“孟臾——”

  她眯着眼,难耐地应了声,就听他四平八稳的声音响起,“任何人都不可能有随心所欲的绝对自由,你追求的自由也是相对而言的。而为了所谓的自由,你同样要妥协,要接受,要放弃很多别的东西,也一样会给你带来痛苦。”

  孟臾只觉脑子像是被灌进了一桶浆糊,根本无法思考。这样的关头,谢鹤逸这个神经病竟然接着刚才的话茬,开始跟她讲道理好好沟通起来,青天白日里不能讲?相对而坐时不能讲?非要弄到深夜的床上来说?

  他进入后游刃有余地吐纳调整了下呼吸,继续说:“至于平等,我比你大十岁,你就当成是发扬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尊重一下从小把你养大的兄长,行吗,嗯?”

  行吗?好像应该是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无理取闹吗?

  谢鹤逸的动作不激烈,力道却控制的无比精准,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孟臾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折磨死了,一面却矛盾而可耻地享受着这种感觉,她呼吸急促地张着口不断向后仰着脖颈,像一尾搁浅在沙滩的鱼,反复地绷紧又舒展开身体。

  思绪混乱成一团乱麻,孟臾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悲的事实,谢鹤逸这个人对人心的掌控已经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说话做事的分寸几乎是他融进骨子里的本能,明明手拿把掐她所有的心理状况,如果纯粹是为了压制她,本来可以说得更难听的,但他没有,他甚至没用任何过分的、刻薄的语言攻击,就让她无地自容起来。

  谢鹤逸不动声色地呵出一口气,循序渐进道:“还有你想要的独立,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别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地乱跑,我不会再干涉你做什么工作……其他别的,但凡你说出口,我都能办成。”

  他语气中的沉稳笃定与下面贯穿她的程度简直如出一辙,孟臾像是才终于清醒过来,她咬唇咽下呻吟,不肯买他的账,“我开口求来的,跟你主动要给的,能一样吗?”

  仿佛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谢鹤逸竟然还能接得下去,似乎根本早就对她所求的一切都了然于胸。

  他们关系的转变,无非是一个有正当名目的身份,说到底不就是婚姻吗?

  如果她是想成为他的合法伴侣——

  他伏在她身上,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东西,不止会给你来正面的满足,还必然会伴随负面的、消极的、甚至是会让你很难堪的影响,你得到了也未必就会觉得有那么好,但如果你是真的愿意承受,我当然……”不知为何,谢鹤逸突然止住话头,侧过脸轻轻蹭弄亲吻她的耳尖,哑声劝哄:“孟臾,你年纪还小,等你再长大一点,时移世易,也许过几年,你就会发现一切问题都已经迎刃而解。”

  她被他细碎绵密的热吻和近在咫尺的低沉声音弄得酥麻了半边身子,快感和晕眩感轮番席卷而来,几乎要让她溺毙在这欲潮之中,残余的三分醉意发挥冷却作用,情绪延宕令她不由得收紧,本来出于绝对掌控位置的谢鹤逸被打乱了节奏,转瞬的失神带来一声被情欲支配的闷哼。

  “我不懂。”孟臾抿抿唇,扬声驳他:“你总想凭阅历把本该我自己领悟的东西硬塞给我,可有些事,不是我亲身去经历,我理解不了,也接不住。”

  眼见根本说不通,谢鹤逸抬手,将她鬓边散落的一缕头发捋到她耳后,孟臾只觉他的手指攫住她后脖颈越收越紧,而话音的语调却愈发低柔,带了点显而易见的蛊惑意味,叫她挺直的脊背都软了下来,“乖宝宝,回来吧,像以前那样陪在我身边,嗯?”

  她默不作声,把脑袋转向一旁,想要逃开他掌心的钳制。

  他低低长叹口气,带着示弱性质的保证道:“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

  孟臾晃晃脑袋,试图赶跑被酒精麻痹的软弱,清醒道:“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的指尖移开她后颈寸许,按在她的耳根,妥协:“你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