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真情假（我劝你出戏 骨科） 66

  山下渐渐点亮起点点幽幽的白光，在这个更深处的偏僻之地，路侧的小道更显得恐怖。小道在围栏下面，黑夜里看不清那条道路原貌。道路口好似有了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冷风嗖嗖往那边吹，他的目光亦跟随地上松散的点点血迹汇入那一处幽暗。

  若阿玉离开的方向是山下，山下有大片的搜查人员，找到她轻而易举，但如果她进入了山间小道......今晚能不能找到她，她能不能安全活过今晚便都成了未知之数。褚师勉想到这就咬紧了牙齿，内心的不安提升了大半。

  他眼睛瞪大想要看清那条小道的尽头，但是黝黑之中如一堵墙，亦如一处深潭，看与不看都是一个结果——不知尽头，不知深浅。

  他心里越发慌张，可步伐却朝小道走了一步。如果褚师玉走了这条路，她没有联络工具，没有食物和保暖衣物，今晚不一定能熬过去。随即他扭头看向那两辆空荡荡的汽车，一个人也没有，绑架犯很有可能还跟着他们。

  他而后便是迈出了第二步。

  他身上有手机，可以打报警电话找人施救，如果他先找到了，阿玉离生存的希望会大很多。

  紧接着，他又是两步直直跨过。

  他是从山下往山上赶的，一路上没有看见过任何人，另一道血迹的终点可能也在山林小道里。他咽下紧张产生的唾沫，心跳声像一场场爆炸在耳边炸裂，剧烈的搏动声接紧他的步伐，“嗵嗵嗵”走向那条小道。

  他打开手机灯，浅浅照亮了那一小段的路，前方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脚边的野草“嚓嚓”扫过裤脚，灯光有限，细沙石子在看不见的地方藏匿，他时不时便有要摔下去的错觉。

  “喝啊——”

  突然脚底一滑，他吓得立马吸气叫出了声。他立刻弯腰抓住高高长起的杂草，脚下滚下了一大片砂石，惊魂过后他闭着眼换气，在心里庆幸抓稳了东西。

  再往下就是一大片林子。

  他来之前搜过这个地方，这里本是一座荒山。政府出钱整顿，这几年移树栽树，修建道路，七八年前还是无路可走的山，现在有大片的林子，有一长条的水泥路。

  他抬起头看了眼与公路的距离，还不是很远，随后又开始继续向下探索。褚师勉将脚慢慢探进了漆黑的空间，在感受到踏地的实感后松了口气。

  “阿玉、阿玉——”他大喊出声，步伐幅度一点一点变大。

  “阿玉——阿玉……”

  他的声音时响时止，在沉默时突然听到了人声的回应。

  他心里惊喜，冲着出声的方向赶过去。路上他脚底打滑了好几次，好悬没摔着他。他边走边喊，“阿玉，我来了！”

  但在听清后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他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欣喜找到了生还人员。

  “哥哥，哥哥救命！”小男孩正是司机大哥的孩子。

  他呜哇大哭，嘴里不停喊救命，他的爸爸此刻昏迷在他的身侧。

  褚师勉从小男孩嘴里得知了他们逃出生天的过程。在两辆汽车相撞后，由于车撞到了石围栏上，双方没有被甩出去，但也收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司机父子和褚师玉爬出车子，但是绑架犯也爬了出来。他们看到绑架犯手里有武器，惊慌之下走散了，绑架犯没有跟着他们。

  此时司机悠悠转醒，看见褚师勉原本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下。

  褚师勉见两人安然无恙便打电话找人过来，想要离开继续寻找褚师玉时，司机叫住了他。

  “咳、咳，等一下，”司机见他要走连忙伸手喊住他，“阿玉当时在车上用我儿子的儿童手表报过警，手表还在她那里，可以定位。”

  司机让他下载了手表的软件，登录了账号。

  临走之前，司机握住他的手，眼神复杂难言。

  黑夜下忽然落起了雨，灯光中雨淅淅沥沥打在人们身上，雨珠似在衣料上、人面上抹成了笔触，一道一道痕迹透出世界的底色。

  灯光里司机的眼神透着水润，渗出愧疚，他握住他的忍不住握紧又松开，“我……我很抱歉，对不起。”

  褚师勉沉默，他听完他孩子所说的经过，大概知道他说这句的原因。他最开始是想尽快远离他们，不想多待的，可是……他看向司机身侧的孩子，看向手机上显示的定位，轻叹摇头。

  家人出事，冷静不下来也无可厚非。

  他拍了拍他的手背，将手抽出，“等我妹妹回来再跟她说吧。”

  他再次转身，继续寻找褚师玉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