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云上青梅 > 第44节

云上青梅 第44节

作者:许乘月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14 01:36:29 来源:www.powenwu11.com

顾子璇惊讶低呼:“那你还敢去?你不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知意神色平稳:“我二姑姑以往曾在信中与我提过,好像是个少见的美男子。”

“你就记得这个?还是云将军就只与你说了这个?”顾子璇扶额,“姐妹,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沈竞维,现年二十有四,承嘉八年京中官考的文官榜探花。

才学过人,但因出身寒门,当年考中后只得了“丞相法曹”这七等小京官的位置,主邮驿科程事。

可短短一年多之后,他便跃升两等,成了丞相奏事;再一年后,更成了丞相少史;又过一年,更成了仅在丞相之下的丞相司直。

当下京中官场是宗亲贵胄、世家豪门的天下,寒门子弟再是出色,若无人着力扶持、拔擢,升迁上就只能熬资历、等机会,通常三五年都未必能升一等。

沈竞维只花了不到四年,便从七等小官成了三等大员,这跃升的轨迹之顺遂之飞速,寻常世家子女都未必有此好运。

从承嘉八年到如今,六年间,沈竞维所表现出的能力已无可置喙,谁都承认他的本事确实配得上如今地位。

但饶是如此,他这人在京中风评一直都是很微妙的。

“……至于如何微妙,我二姑姑的信中就从未细讲了。”云知意执盏浅啜。

顾子璇搓着手,嘿嘿笑道:“我听我爹说,他行事风格正邪莫辨,有时还显得不择手段。再者,京中坊间素有传闻,沈竞维于公有才,为人却好色,且擅勾魂!”

“哦?这我二姑姑倒是没提过。”这个云知意确实不知。

她自七岁离京来了邺城后,家中长辈虽时常在家书中为她讲述京中掌故、逸闻,但没有谁家长辈会无端端对小孩儿讲别人的“绯色故事”。

云知意想了想,不以为意地笑道:“你倒不必替我担这份心。我跟随他听差跑腿,是为了多历练多见识。至于他私德如何,这与我不相干的。想来他不至于对我下手,我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勾了魂的。”

美男子嘛,欣赏欣赏就够了。

“我偷听到我爹与我二哥提了一嘴,据说,前几年沈竞维两次升官,事先都有人看到佑安公主出入他的住处。之后就两人就全无交集了。这里头的绯色猫腻,你能想明白吧?”顾子璇神秘一挑眉。

佑安公主李漱鸣是承嘉帝膝下的七公主,虽不领官职,但向来深得帝后宠爱,若她要在御前帮谁谋个职,说话还是很有用的。

见云知意惊愕呆住,顾子璇满肚子坏水全浮到促狭笑容里了:“所以姐妹,你可别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也别低估了这位沈大人的胆气。”

“我倒没想这么多。”

云知意扭头笑看漫天纷扬的桃花,心中道——

可惜霍奉卿去了槐陵。否则,此时只怕亲他一下,就能品到上佳的陈醋风味。

她可真是个没安好心的渣姑娘,居然很遗憾看不到他酸唧唧讨哄的样子。

第四十三章

四月廿九当夜,邱祈祯将那五十一个孩子安全送到南河渡时,曾让郑彤、柯境夫妇向云知意转达了营救孩子时的许多疑点与细节。

因为云知意早就答应过霍奉卿,这次对槐陵的事只救人,不插手搅局,所以她没有妄动,只将这些疑点和细节整理好,飞鸽传书将给还在槐陵的宿子约,再由宿子约暗中转达给霍奉卿。

槐陵的事似乎查办得并不顺利,盛敬侑带着霍奉卿等人赶过去后,邺城这头就没再听到什么进展风声,街头巷尾自又是各种揣测甚嚣尘上。

但随着新官们陆续就任,簪花宴在即,顾子璇一时也抽不出空再来找云知意闲谈了。

到了五月初六,云知意总算得到准信,确定已被钦使沈竞维选做跟随听差。

有了准信,她便也不再无谓多想槐陵的事,急匆匆打点行装,准备随时跟着沈竞维出城。

此次前来原州巡察的钦使共正副三位,正使是丞相司直沈竞维,左副使是吏部从事乐昌、右副使是工部从事王绍。

三人之间各有分工,在原州巡察的路线与侧重目标并不重叠,选用随行人员时考量的长才自也不同。

两位副使从乙等榜上各点了四位待用学士,薛如怀就在工部从事王绍点用的四人之中。

而那沈竞维,竟出人意料地只点用了云知意一个。

沈竞维行事非常奇怪,确定人选后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让人传话让她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五月十四的簪花宴。

——

“簪花宴”是原州府专门为当年通过官考、即将走马上任的年轻新官们设的庆贺官宴。

云知意虽是今年官考的榜首之一,但她领了“待用学士牌”,并未得正式官职,按理说今年的簪花宴与她无关。

可万万没想到,沈竞维带她办的第一件“差事”,就是去簪花宴上露面。

面前白衣胜雪的沈竞维是个毫无争议的美男子,站在人群里就如珠玉跌落瓦砾那种。

身量挺拔,斯文雅致却不显羸弱;肤如美瓷,唇似绯樱,晶亮眸子仿佛浸在山泉中,笑似勾魂月牙,肃如寒天星子。

这顶尖的外貌确实让云知意觉得赏心悦目,但也仅止于赏心悦目了。

“沈大人,您此行职责既是代天子微服巡察原州,如此张扬地出现在簪花宴,合适吗?”云知意实在很好奇这人对“微服”二字的理解。

沈竞维挥袖轻掸身上白衣,慵懒睨她:“你瞧着这是官袍?”

“什么?”云知意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不答反问闹懵了,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既非官袍,那就是‘微服’没错了。”沈竞维颔首,气定神闲地宣布。

语毕,见云知意似欲争辩,他开门见山地又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受云少卿之托,带你一年教你个乖。你既决定要跟着我历练,就多看、多听、少废话。”

他口中的“云少卿”就是云知意的祖母。云知意强行咽下已到嘴边的话,改口道:“好的,大人。”

沈竞维长睫微扬,又有话了:“既是‘微服’,你称我‘大人’这就不合适。我虚长你几岁,在家中排行第九,之后你跟在我身旁听差,就唤我‘九哥’吧。”

这个人真是处处古怪,好似想一出是一出。云知意索性彻底放弃与他讲道理,一径顺着他:“好的,大……九哥。”

簪花宴照例设在撷风园。

此次簪花宴上的新任官员总共十七人,其中有十三人出自邺城庠学。

也就是说,两三个月之前,这些人还是和云知意同坐在一个讲堂内的同窗,如今与她却是“官”与“待用学士”的区别了。

除了随州牧在槐陵办差的霍奉卿之外,眼下十六人中的过半数已在各自席位就坐。

当云知意跟随沈竞维步入撷风园内园的瞬间,列席者全都惊诧莫名地看了过来。

原本笑声盈耳的内园忽地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在往这头聚集,气氛陡然别扭到令人头皮发麻。

沈竞维旁若无人地扭头,对跟在身后半步处的云知意轻笑:“小云,你尴尬吗?”

云知意心口一窒,气息不畅:“您是指,我看着同窗们这般风光?或是说,我被昔日同窗这样怜悯地看着?这两件事我都没什么可尴尬的。但您突然叫我‘小云’,这就让我尴尬到快要窒息了。”

今日跟在沈竞维身后,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不会因一时的得失高下而心绪起伏。

沈竞维懒声隐笑:“看来,之前倒是低估了你。没料到脸皮这么厚。”

望着他悠哉哉行往主座的背影,云知意偷偷咬牙握拳。

这家伙的嘴竟比霍奉卿还吐不出象牙。若他不是钦使,真想叫人拿麻袋来,套住他头就一顿暴打。

——

去年“送秋宴”时,雍侯世子曾当众与云知意约定,今年簪花宴会再来听她关于“为什么要做官”的答案。

所以在时隔大半年后,雍侯世子又一次来到了邺城,成了簪花宴的座上宾。

此时州牧盛敬侑还在槐陵督办北山匪帮案,州丞田岭便成了簪花宴上唯一的主事官,自是陪在雍侯世子的左手座。

说起来,槐陵县府此刻正在风口浪尖,而田岭的儿子田岳又是代任槐陵县令,田岭自也就成了被街头巷尾微妙热议的人物。

田岭执掌原州州丞府三十多年,使得原州人万事只认州丞却不知州牧,能力、手段可见一斑。最近这半个月大概可以算是他出仕以来民意声望的最低谷,但他完全没有旁人臆想中的消沉或焦躁,谈笑风生,一切如常。

“本以为钦使会要忙着展开巡察,没料到您竟拨冗莅临小小簪花宴,实在是怠慢了。”田岭起身向沈竞维执礼,口中告罪再三。

沈竞维笑笑:“田大人不必如此。沈某不请自来,唐突打扰,多谢田大人海涵。”

见田岭不着痕迹地向自己投来疑惑目光,云知意只能回给他一抹更疑惑且无奈的笑。

看我也没用,我也不懂他来干什么的。

沈竞维对他二人的眼神往来似无察觉,兀自又道:“今日来不为旁事,只是早前听闻去年送秋宴时,小云与雍侯世子有约在先,便在出城前带她过来履约。”

这话让田岭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两下,虽照旧笑脸相迎,可看着他的眼神显然没了方才那般松弛。

沈竞维却并不在意田岭神色间的细微变化,而是转头对云知意道:“做人要有言而有信,是吧?”

云知意狐疑了霎时,总觉他目的没这么简单。

可她都被带到雍侯世子面前了,话也被说成这样,她也只能将事情应下。

于是她上前对雍侯世子行了礼:“世子……”

雍侯世子笑眯眯地抬手制止了她:“本月初刚到邺城时,你们学政司的章老已给我看过你今年文采一科的答卷。云家小姑娘,最后一题那首《少年行》便是你的答案,对么?”

“世子慧眼。”云知意从容有礼地答道。

雍侯世子点点头,漫不经心地笑道:“少年意气最是可贵。不过,读书学子中,十之七八者下笔皆能做到坦荡正气,但那究竟是为讨巧于考官,还是真正言为心声,这就不好说了。”

云知意留心到,他说这话时,看似浑浊的目光淡淡扫过了沈竞维。

她并不知雍侯世子与沈竞维有何渊源,也无意再卷入这些细枝末节,便只说自己的事。

“诚如世子所言,冠冕堂皇的道理,读过书识得字的人都能写善言,确实有些人写得出却未必做得到。不过,您信不信我不重要,我行我所信,与旁人无关。”

质疑、嘲笑,甚至背后攻讦与诋毁,她曾花了短暂的一生去领教。如今重来,旁人的认同与否更无法损伤她分毫了。

一个人相信光明坦荡与希望,并因这份笃信而践行,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这辈子还长,她只求自己活得比上辈子久,做得比上辈子好,不白白辜负经历过的一切。别的,没什么要紧。

——

沈竞维行事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他带着云知意在簪花宴上大剌剌露了脸,与雍侯世子交代完那个根本不重要的游戏之约,这就走了。

云知意跟着他出了撷风园,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小声请教:“大……九哥绝不只是带我前来向世子履约这么简单吧?丝毫不藏钦使身份,当真无碍吗?”

“钦使所谓‘微服’,说穿了不过是对百姓掩藏官员身份,”沈竞维斜眼乜她,“对原州官场来说,在我向州牧府考功司要听用备选名单时,我的身份就注定人尽皆知。藏与不藏,有区别吗?”

“也是,”云知意点点头,“那,九哥走这趟的意思,莫不是为了敲打田大人?”

她记得方才沈竞维提起去年送秋宴她与雍侯世子的游戏约定时,田岭的神情是有一瞬紧绷的。

想想也是,大半年前官宴上一句游戏之约,沈竞维当时又远在京城,却也一清二楚,田岭能不惊吗?

沈竞维突兀一提,又没多说旁的什么,这就让田岭无法判断他对原州的事到底了解多少,便不会轻易在他接下来的巡察中主动攻击,只能采取被动守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