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家祭无忘告乃翁 > 第122节

家祭无忘告乃翁 第122节

作者:芒鞋女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19 07:07:44 来源:www.powenwu11.com

“老师凭什么打我?”卢状自认没有做错事。

谭振兴挥着木棍,冷笑了两声,“打过后再说。”

卢状:“......”

谭振兴不是个将人往死里打的性子,昨日揍了卢状两棍子,今天仍然是两棍子,卢状咬着牙,面露恨意,切齿道,“老师该告诉我原因了吧?”

“态度傲慢,看着就想揍你。”

丢下这话,谭振兴将木棍放回远处,催促道,“去码头扛麻袋去。”

卢状:“......”

气冲冲的爬起身,摸了摸泛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冲了出去,孙子脾气不好,卢老头过意不去,“大公子,你莫与他计较,他...被宠坏了。”

“我与他计较作甚,卢叔,待会你回趟卢家,我既诚心收他为学生,自该负责......”望着没了影儿的卢状,谭振兴嘴角咧起了笑,凑到卢老头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听得卢老头感激涕零,“大公子费心了,我老头子真的无以为报啊。”

“哪儿的话啊。”

他早看卢状不顺眼了,不趁机收拾得他心服口服他就不配为师,嘿嘿笑了两声,朝外边喊,“走那么快作甚,等等我啊。”

对于新收的学生,谭振兴完全没有藏着捂着的意思,到码头后逢人就介绍卢状,若是地位崇高的贵人,卢状定喜出望外乐得应酬,可都是些普通摊贩百姓,甚至还有街边的乞丐,卢状笑不出来,连话都不想说,又怕回去后挨揍,不得不耐着性子应付几句。

只是绷着脸,语气冷淡

于是,不到半个时辰,码头的人都知谭振兴收了个说话木讷不爱笑的学生。

卢状:“......”

扛麻袋是个体力活,卢状自幼养尊处优,哪儿有力气干粗活,三十斤麻袋放到肩头,直接腿软跪了下去,麻袋落到他后背,压得他爬不起来,卢状气得捶地,啊啊啊怒吼,有人看见这幕,与谭振兴道,“你的学生摔着了。”

谭振兴扛着五十斤的麻袋,转身看了眼,笑呵呵地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自己能爬起来的。”

读书人想什么汉子无从得知,见有人弯腰帮忙,扯着嗓门喊,“大公子教学生呢,咱们别管啊。”

然后欲帮卢状挪开麻袋的汉子就收了手,扛着自己的麻袋走了。

卢状:“......”

真的是好老师,他卢状拜了个老师啊,怒不可遏的翻身,踹开麻袋就要回家,和谭振兴断绝师生关系,哪晓得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旁边汉子尖声呐喊,“大公子,你的学生哭着要家去了哦。”

没错,卢状在哭,从小到大,没受过如此屈辱,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眼角,心里更是将谭振兴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不干了,宁肯这辈子做个秀才也好过给人当牛做马,他擦干眼泪,怒气冲天的大步走,谭生隐见了,担忧地问谭振学,“会不会出事?”

前几日,谭盛礼让他们打听卢家的情况,街坊邻里没有不摇头叹气的,无论是卢状还是其父母,邻里都不喜其为人,惹上这样的人家,后边不知怎么闹腾呢。

“不碍事的,大哥性子跳脱,但思虑周全,有办法应付的。”否则父亲不会同意谭振兴收卢状为学生。

两人继续走向货船,和卢状交错而过时撇了眼卢状,沉默不语,刚到货船,就听身后传来凄厉的哀嚎,两人回眸,见谭振兴站在卢状跟前,不知说了什么,卢状又跳脚又嗷嗷大哭,半点没有读书人的样子,两人对视眼,叹了口气,没有回头去劝。

因为卢状赢不了谭振兴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有老师的身份在,卢状就别想为所欲为。

这不,他们扛着麻袋回去时,卢状已收拾好情绪重新走向码头,经过他们身边还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两人给予回应,到谭振兴跟前时,问他对卢状说了什么,谭振兴得瑟地挑眉,“拜师前我就说过,秀才是他这辈子最高的荣誉了他不信,真要和我撕破脸,我要他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捞不到。”

谭振学和谭生隐:“......”就知道会是这样。

整个上午,卢状几乎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的,三十斤麻袋,他扛了两袋,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谭振兴又使唤他过去帮忙算账,脑子哪儿转得过来,算错了好几个人的账,汉子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倒是看热闹的乞丐们笑话谭振兴,“谭榜眼,你这学生好像不太聪明啊。”

卢状已经没心思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的了,只想快点拿钱回家睡觉,因此话都懒得说。

谭振兴回,“是啊,他要是聪明哪儿拜入我门下啊。”

卢状嘴角抽搐了两下,仍然没有吭声。

他是最后拿钱的,随意将钱揣进兜,问谭振兴,“能回去了吗?”

“当然。”

他说的回去是回自己家,因为看着谭振兴那张脸就头疼,加上太累了,若去谭家,不定会被怎么使唤,唯有回卢家睡觉才能安心,哪晓得他还没进院子呢,他娘就震惊地凑上前问,“大郎,你怎么回来了啊?”

卢状满脸不耐且不欲多说,只问张氏有没有吃的,忙了整个上午,感觉自己快饿死了。

张氏无动于衷,拉着他手腕,固执地问他怎么回来了,问得卢状火冒三丈,“我还不能回来了?”

“谭家大公子不是收你做学生了吗?你爷爷说大公子很喜欢你这个学生,要留你在身边悉心教导,早上回来把你的衣服鞋袜都拿走了。”

卢状:“......”

“你说什么?”卢状瞠目。

见儿子脸色不对劲,张氏皱眉,“怎么了?你爷说大公子交代的,要我收拾你的衣物,往后你就住在谭家了。”

卢状:“......”他就说他嚷着回家谭振兴怎么嘿嘿嘿大笑,原来是故意的,他冲进自己房间,差点没被屋里的情形气晕过去,衣柜空空如也,书架的书也空了,连桌上他饮茶的茶具都不见了,卢状跺脚,“娘,你去谭家把我的东西要回来。”

他要真住进谭家就真的羊入虎穴了,声嘶力竭道,“马上去。”

张氏不懂儿子怎么了,上前瞅了瞅腾空的屋子,“住进谭家多好啊,人家是帝师后人,学问高,你跟着他们定会飞黄腾达的,儿子啊,咱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要争气啊。”

卢状:“......”

“我和你爹这辈子是没啥出息了,就靠你了,你莫使性子,快去谭家吧。”

关乎到儿子前程,张氏不敢马虎,拉着卢状就往外边走,“娘知道读书不易,你吃了很多苦,可有什么办法啊,家里就你是个读书人,你都不能出人头地的话,咱家就没指望了,你不知道,听说你拜入谭家人门下,街坊邻里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儿子,你要坚持啊。”

然后,不顾卢状意愿,硬是拽着他送去了谭家。

卢状:“......”

他到谭家时已经错过了饭点,没来得及喊肚子饿呢,谭振兴就唤他去书房看书,卢状饿得前胸贴后背,哪儿有心思看书,但在谭振兴地界不敢发火,只能忍着,他看书看了两刻钟,谭振兴就考察他功课,答不上来几句挨打,到傍晚,他左手是麻木的,疼得麻木了。

谭振兴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着他的面对卢老头说,“卢叔啊,大郎这孩子功课不扎实,我打他是为他好啊,你不会怪我吧?”

然后就听到卢老头感动地说,“不怪不怪,你是为他好,我都明白的。”那语气,就差没跪下给谭振兴磕头了。

卢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人哪,拜谭生隐为师也比谭振兴强,世上有没有后悔药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2-16 17:14:02~2020-02-17 17:5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萍水相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acejoy 18瓶;yslq、dolyxh 10瓶;myadam11、icecream 2瓶;米多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9

卢状悔不当初,偏偏还不敢发牢骚, 谭振兴看着文质彬彬, 动起手来半点不含糊,卢状浑身上下都痛, 清晨, 当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起时, 卢状躺着不动, 有气无力地说,“我不舒服,像是染了风寒。”

“码头都没声, 哪儿染的风寒。”屋外, 谭振兴蹙着眉, 惦着手里的木棍晃了晃, “莫想偷懒!”

卢状:“......”

不得已, 只得撑着起床开门, 天光未明,只见谭振兴挥着木棍,像个索命的阎王站在屋檐下, 笑容阴森恐怖, 卢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瑟瑟发抖地行礼, “见过老师。”

谭振兴哼了哼,“还不快点?耽误时辰要你好看!”码头做苦力的人不在少数,去晚了排不上队就惨了, 卢状倒是想慢腾腾的拖着不扛麻袋,耐不住谭振兴催啊,身心疲惫的跟在他们身后,期间,不住的回眸瞅...谭盛礼清晨会送两位小姐去族学,此时就在后边不远处,他磨磨蹭蹭的走得慢,终于等谭盛礼到了跟前,迫不及待的想请谭盛礼主持公道。

话到嘴边,就听前方传来道凉薄的嗓音,“卢状,干什么呢?”

卢状吓得哆嗦了下,磕磕巴巴地回,“没,没什么?”

几米外注视着他的谭振兴哼了哼,身侧的谭振学和谭生隐齐齐回头,“怎么了?”

“皮痒了,想告我的状呢。”谭振兴暗暗磨牙,琢磨着还得找根方便随身携带的‘戒尺’才行,就卢状这懒惰虚伪的性子,不揍他不行,谭振兴又唤,“那还不快点,是不是要我等你啊。”

卢状面色灰白,望着近在眼前的谭盛礼眼眶泛热,可怜委屈的眼神看得大丫头都于心不忍,父亲待这位学生多严苛她是清楚的,只能投以同情的目光,鼓励他道,“莫怕啊,乖乖听父亲的话就不会挨打了。”

卢状:“......”

谭盛礼自始至终未说什么,待卢状追着谭振兴远去,那惊慌的小碎步看得乞儿忍俊不禁,卢状贪慕虚荣,费尽心思想攀上谭家结交权贵,岂料机关算尽碰上谭振兴,好日子怕是到头了,想到卢状可怜兮兮的模样,乞儿有点想笑,“振兴哥还是有法子的。”

“是啊。”谭盛礼道,装模作样,教学生还是不错的,谭盛礼道,“以人为镜能正衣冠,我看他这两日稳重许多。”

乞儿赞同,为人师表当以身作则,谭振兴这点还是不错的,谭盛礼的苦心没有白费,想到再过几日谭盛礼就要入国子监做祭酒,乞儿道,“谭老爷言传身教,天下读书人都会受益的。”

“但愿吧。”

廖逊生前将所有的事儿已安排妥当,谭盛礼任祭酒的文书已经下来了,拜访的帖子络绎不绝,担心惊扰邻里,谭盛礼将待客的地方换到大学楼,每日送大丫头姐妹两去族学后都会去那儿,赴京赶考的读书人多数都已回家,绵州读书人拖得晚,除了想亲眼瞧瞧谭家人的能耐,再者是想巩固和谭盛礼的同乡情谊。

来京时,他们虽敬重谭盛礼品行,但身份地位没差,眼下不同,谭盛礼乃新科状元,又即将做国子监祭酒,地位千差万别,将来更甚,此时不拉拢关系,日后恐怕连见谭盛礼一面都难了。

怀着这种心情,他们天天在楼里住着,哪怕和谭盛礼说上两句话都觉得欢喜,这种感觉怪奇妙的,来京路上,他们不是没和谭盛礼说过话聊过天,虽受益匪浅,但不会有弥足珍贵的感觉,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们虽和谭盛礼交流学问,却不敢坦然地把文章诗词给谭盛礼看,害怕谭盛礼抄了去,现在呢,想让谭盛礼指点两句还得看人家有没有时间。

他们不是不后悔的,比如陆举人,想当初,他和谭盛礼还算走得近,结果差点成为仇人,要不是谭盛礼大度,自己所作所为恐怕会为世人唾弃吧,他留着不肯走的原因和其他人不同,他想亲口和谭盛礼说几句话,为自己的心胸狭隘赔罪......

估摸着时辰,他早早就在门口候着,旁边还站着几个拎书箱的读书人,年龄都在四十左右,脊背微佝,皮肤泛着黑色,靠墙角站着,每来个人他们就恭敬的拱手行礼,卑微的神态看得陆举人心下皱眉,正欲开口询问两句,就听有人惊呼,“谭老爷来了。”

陆举人抬头,就看迎着朝阳缓缓而来的谭盛礼,朝霞落在他身上,温暖宜人,陆举人看得愣了下,这时,周围的人已经凑了上去,他落下半拍,依着往日情形,又得等上许久了。

岂知那些人放下文章诗词就走了,并不和谭盛礼寒暄,陆举人喜上眉梢,激动地上前,“谭老爷。”

他和谭盛礼的私怨皆因自己小肚鸡肠而起,回想自己所作所为,陆举人羞愧不已,他真诚地向谭盛礼赔罪,不仅仅是为平州土匪那事,还有谭佩珠的亲事,当日他向谭盛礼提亲,自认陆家门第高谭家就该接受,被拒绝后他心气难平,心底没少骂谭盛礼不识趣,仔细想想,谭家家教甚严,谭家姑娘温婉端庄,虽不注重家世门第,但个人品行不能差。

大姑娘嫁的是绵州铁匠出身的商人,但那人乐善好施,德厚流光,岂是儿子能比的?在亲事上,是他强人所难了。

“前几日我给犬子说了门亲事...”对方是其他州府举人家的姑娘,两家家世差不多,也算门当户对。

听闻陆公子亲事尘埃落定,谭盛礼道喜,陆举人颔首,“多谢。”

经过国子监秋试之事,陆举人发自心底佩服谭盛礼,以德报怨,非常人能达,陆举人道,“我等在这就是为告诉谭老爷此事的,在京逗留太久,最晚再过几日就得回去了。”他和蒋举人他们约好,等谭盛礼正式入国子监,他们就启程离京。

谭盛礼拱手,“谭某那日有事,不能亲自相送,还望陆兄谅解。”

“哪儿的话,此生能认识谭老爷是我陆某的福气。”若没有随谭盛礼结伴来京,谭盛礼顶多活在旁人嘴里,真正接触后才知,谭盛礼的品行要比人们形容得更好,陆举人拱手,“陆某在此恭贺谭老爷任国子监祭酒。”

古往今来,新科两榜进士任国子监祭酒的前所未有,要不是谭盛礼学问渊博品德高尚,怎么会有此资格呢?

“多谢。”

谭盛礼手里还拿着读书人的文章,陆举人不好耽误他忙正事,转身去了后院...

殿试过后,楼里的读书人陆续离开,但仍门庭若市,多是来请教谭盛礼学问的,不乏有国子监学生过来混个脸熟,谭盛礼一视同仁,关乎学问,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攀关系,礼貌且疏离,人们摸透他性子,倒是不敢聊无关紧要的事儿了。

难得的,杨府两位少爷也来了,两人年轻,站在众多年长者里显得格格不入,轮到他们时,他们拿出书箱里的文章诗词,是近几年兄弟两所写,杨严谨道,“父亲说我的文章很难再有进步,除非有高人指点,还望谭老爷看看。”

兄弟两是不想来的,会试落榜,他们又招了不少闲话,说他们能花钱买到谭家人的书,但买不到谭家血脉里传承的学问修养,他们烦不胜烦,与人起了争执,父亲知道后,呵斥他们目光短浅心胸狭隘,喝水不忘挖井人,杨家有今天是受益于谭家,他们该存以感激的心情,而非嫉妒。

父亲要他们来请教谭盛礼学问,好好调整心态,否则将来为官易受人唆使犯下大错。

两人不知父亲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来了。

谭盛礼请他们坐下等等,手边还有其他文章,他看完后点评几句,轮到兄弟两时,观其神色,没有半分不耐,谭盛礼这才拿起他们的文章看,杨家底蕴不算深,不过兄弟两的文章都透着武将的炙热和热忱,与谭振兴他们的文章风格大不相同,文章可圈可点,只要明算不太差,没理由会落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