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家祭无忘告乃翁 > 第94节

家祭无忘告乃翁 第94节

作者:芒鞋女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19 07:07:44 来源:www.powenwu11.com

不过得饶人处且饶人,谭振学处理得很好,如果大张旗鼓的兴师问罪,传出去方举人无缘会试,谭振学亦会落得个行事狠戾的名声,入仕为官,最忌狠戾没有仁德。

他坚定道,“振学哥没错。”

“从惠明村到京城,你们有经历了不少事,遇事多思考,事后多反省,不仅仅反省自己是否有错,还得反省通过这事得到了什么,将来再发生类似的事怎么解决......”谭盛礼很少讲道理,谭振学心思敏锐,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拱手,“是。”

下午,楼里的人都在讨论方举人的文章,极尽溢美之词,方举人面含愧疚地朝谭振兴拱手,又不得不笑盈盈和众人寒暄,虚情假意的,去后院看谭佩珠她们的谭振兴在旁边观察了会,方举人可谓左右逢源,好不得意,他窝火得不行,还得谭振学反过来劝他,“事情说开就行,犯不着和人过不去,父亲布置的功课还没做完,别想其他的了。”

“你...”谭振兴更觉憋屈了,“我该说你什么好啊。”

“写功课吧。”

谭振兴:“......”

傍晚,方举人又来了,再次向谭振学赔罪,顺便归还谭振学的文章,真挚诚恳,就差没给谭振学下跪,观其态度,谭振兴心里好受不少,在方举人离去时告诫他日后不可再这么做了,否则不用谭盛礼喊,他自己拎棍子揍他,方举人再三承诺以后不会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关门后,谭振兴冲谭振学道,“这次就原谅他吧,再有下次,大哥替你收拾他。”

陆陆续续的又有人住进楼,方举人才华显露,经常有人送帖子给他,他算楼里最受欢迎的了,奇怪地是掌柜没有因此给他调换房间,绵州其他读书人也仍住在二楼,说起此事,谭振兴对方举人那点怨怼消贻殆尽,掌柜安排房间是有原则的,岂会因两篇文章好就换房间。

没错,在后边文会上,方举人又有篇文章入了往年两榜进士的眼,称赞其文章造诣深厚呢。

蒋举人和他们说起时,谭振兴他们刚从码头回来,累得不轻,嗯了声就不太想说话了,蒋举人又问他们要不要去文会上漏漏脸,五湖四海的读书人齐聚京城,每场文会各州府轮流邀请在京的同州进士,有他们帮忙看文章,对科举很有帮助的。

“不了罢。”谭振兴揉揉肩,说道,“我们忙,哪儿有空啊。”

京城四季分明,秋日凉爽,他们想趁这段时间多攒些银钱,天冷后就找宅子搬出去了,谭盛礼答应大丫头在新宅过年,说到做到,不能让谭盛礼失信于人,因此真没功夫参加文会,谭振兴道,“你们去吧。”

蒋举人不死心地看向谭振学,“振学公子也不去?”

问这话时,他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谭振学拱手,“不去了。”

他们不去,谭生隐更不会去,他年纪小,虽然乡试名次比谭振兴靠前,但进京后他明显感觉谭振兴功课在他之上,谭振兴像开窍似的,策论和算学突飞猛进,策论立意新颖就算了,算学解题思路更是巧妙,常常能用简单的法子破题,连谭盛礼都惊讶于他的进步。

这点许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哎。”蒋举人叹了口气,神情耐人寻味,“几位可看过方举人的文章?”

托方举人的福,绵州确实慢慢为其他人所知,以往说起绵州,其他人多露出不屑的神色,偶尔碰到好相处的人会多询问两句,‘绵州近年出了几个进士,名次如何?’这类问题,但绵州在会试的表现太差劲了,几十年来,进排名前十都没几个,根本没法继续交流,如今出了位进士苗子,那些人像看奇珍异宝似的往方举人面前凑。

绵州也不再是默默无闻无人问津的州府了。

“不曾。”谭振兴勾唇,“文章很好?”

再好能比他们的文章好?谭振兴不信方举人在他们之上,否则也不会拿谭振学的文章给自己充面子了。

“嗯。”至少看过的人都说方举人明年有望中进士,听口气不是故意奉承而说的。

谭振兴斜嘴,“那有机会得瞧瞧。”

然后,谭振兴炸毛了,原因无法,方举人的风格和谭振学很像,且和谭振学那篇文章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拍自己脑袋,果然,他的感觉不会骗他,方举人目的不纯,是踩着谭振学往上爬呢,他愤怒了,回去抓起木棍就要去问方举人讨要个说法。

“咱们行事低调而已,真把咱当傻子了,要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以为咱好欺负呢。”他挥了挥木棍,又抬腿踢了踢,扛麻袋不能练腿功,但他们私下有偷偷练习,他要踹方举人两脚,能踹得他下不来床。

他怒气冲冲,谭振学拉住他,“楼里人多,真要闹出点事,小心传到官家耳朵里,明年会试都不让你参加。”

谭振兴:“......”难道就这么算了?

谭振学抬头去看谭盛礼,后者坐在桌边,在给书籍做批注,谭振学推了推谭振兴,示意他把木棍放回去,谭振兴气得不行,放下木棍,嗖的冲了出去,谭振学担心他找方举人吵,抬脚追了两步,回眸喊,“父亲...”

谭振兴没去找方举人,而是去后院告诉谭佩珠诉苦去了,父亲为人正派,必不会和方举人撕破脸,想出口恶气,还得请教谭佩珠。

不巧地是,谭佩珠在教大丫头姐妹两练字,对他爱搭不理的,谭振兴着急,捂着嘴小声道,“小妹,都火烧眉毛啦。”

谭佩珠:“......”

房间不大,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在大丫头她们面前聊这种事,汪氏又还没回来,谭佩珠提醒他,“过会再说吧。”

急得谭振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频频捶胸顿足,大丫头没法安心,识趣的停笔,拉着二丫头进屋里去了。

谭振兴嘿嘿笑了,不愧是他闺女,这眼力随自己,看着她们进了内室,又关了门,谭振兴忙把方举人的事儿说了,“小妹,你想想法子收拾他,否则难解我心头气。”

谭佩珠:“......”

“大哥,这是京城,要谨言慎行。”

谭振兴心领神会,“小妹说的是,你二哥被人利用,还望小妹想个万全的法子为其正名。”方举人得到的称赞都该属于谭振学。

“大哥,来年就是会试,其他事暂且搁置,安心准备科举吧。”谭佩珠给谭振兴沏茶,来京路上自己摘的花茶,谭佩珠很喜欢,她啜了小口,浅笑地说,“等会试结束就好了。”

谭振兴撅嘴,方举人的事儿不追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1 20:59:49~2020-01-12 04:2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whzsy、aptx-4869 10瓶;21884871 5瓶;3000db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1

难道又是人贱自有天收?谭振兴像领悟到什么不得了的事, 咧嘴大笑, “小妹说的是。”

花无百日红, 方举人不修德行,迟早落得和刘明章同样的下场, 哪儿用得着他费尽心思戳穿他啊, 晃了晃茶杯里的茶, 他又嘻嘻嘻的笑起来,眨眼道,“还是小妹你聪慧。”

谭盛礼和谭振学不和人计较是为人宽厚心胸豁达,可世间总有些坏心肠的人, 宽容他们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得寸进尺,谭佩珠的处事方法就很好, 既不脏自己的手,又能让对方得到报应, 家里的人怎么个个深藏不漏呢, 不是他往自己脸上贴金,全家老少,除了汪氏,都是聪明人哪。

尤其是父亲和小妹,两人境界最为高深, 简直堪称谭家典范,有他们在,任何妖魔鬼怪都无处遁形且下场凄惨,他仰头抿了口茶, 喟然长叹,“好茶,好茶。”

谭佩珠:“......”

“此事父亲怎么说?”

谭振兴摇头说不知,谭盛礼宽厚大度,必不会为难方举人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觉得憋屈了,他道,“父亲虽未明说,观其态度,恐怕不予理会罢。”

谭佩珠望了眼屋外,有人经过,偏头好奇的打量,谭佩珠弯唇浅笑,说道,“父亲恪守仁道,岿然卓立,他处事和寻常人不同,大哥听父亲的话总不会有错的。”

待屋外的人走开,她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父亲与世无争,如高山,人们抬头仰望就会惊叹其巍峨壮观,可不是所有人站在山前都抬头仰望的...”就像江老举人,到他们离开绵州前江老举人都在坚持写文章讽刺他们...

谦逊温和克己复礼如谭盛礼都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敬重他,遇事提防些总没错。

谭振兴赞同她的说法,“那怎么办?”

谭佩珠凑到谭振兴耳朵边,小声耳语了几句,谭振兴先是怒目圆瞪义愤填膺,慢慢的,嘴角扶起丝笑意来,不住的点头说好,论机智,还得属谭佩珠,进可攻退可守,他由衷佩服,“小妹,咱家多亏有你啊。”

“大哥说什么呢,咱们家,多亏有父亲。”

没有谭盛礼,她们还窝在惠明村,整天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算计着,哪有机会出来见识这世间繁华呢,谭佩珠道,“大哥,要好好听父亲的话,别惹他生气。”

能得他教诲,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知道。”他哪儿敢惹父亲生气啊,巴不得整日逗得父亲眉开眼笑心情舒畅,可是太难了,真想父亲开心,恐怕只有用功读书努力考上进士了。

回到房舍,谭振兴已收敛了不满情绪,看谭振学和谭生隐写功课,他掩嘴轻咳了两声,“写功课呢?”

两人抬眸,问他去哪儿了,谭生隐追着跑出去就不见谭振兴人影,担心他和方举人针尖对麦芒闹起来,问人打听方举人的去处,得知方举人和几个读书人到进士府上请教文章去了,他出门追了两条街,没看到谭振兴影儿又回来了。

此时见谭振兴眉目舒展,眉眼含喜,两人心里都不得劲,总觉得谭振兴又会闯出祸来,担忧不已。

谭振兴浑然不觉,漫声道,“我在楼下花园凉亭吹风,顺便听听外人眼里的方举人是什么样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谭佩珠说多了解方举人的为人处事没有坏处。

他发现,方举人心思玲珑剔透,人缘极好,读书人提到他要么称赞其文章要么夸其待人和善,不骄傲自满,不捧高踩低,也不趋炎附势,在追捧吹嘘面前冷静克制,极为难得,总而言之,在读书人眼里,这位方举人是个值得佩服的人。

他如实转述众人的评价,谭振学和谭生隐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他,谭振兴愣住,“怎么了?”

“大哥不生气?”他们以为谭振兴会摩拳擦掌咬牙切齿呢。

谭振兴翻了个白眼,“我生气作甚,方举人能得别人称赞是他的能耐,我若因此生气,还以为我眼红嫉妒呢。”他不生气,小妹说了,方举人越受读书人推崇,将来他们名声更响,方举人在为他们做嫁衣而已,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谭振学和谭生隐对视眼,好奇谭振兴经历了什么以致于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谭振学开门见山的问,谭振兴不乐意了,“我是有很多缺点,不至于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方举人毕竟是绵州人,咱们不依不饶像什么样子...”

说着,他又安慰谭振学,“大哥知道你受了委屈,文章是你写的,所有的赞誉都该是你的,不过事已至此,追究着不放容易两败俱伤,来年就会试了,咱们专心读书,等会试后再说。”

这也正是谭振学想和他的,谭振学松了口气,“大哥说的是。”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方举人品性如何将来自会显露,此时和他争论,耽误读书不说,还影响心情,道理父亲和自己说明白了,谭振学不准备追究。

“写功课吧。”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再听外人称赞方举人,谭振兴会笑眯眯地附和两句,有意无意地冲谭振学挑眉,眼神意味深长,读书人们不曾多想,谭家人在绵州很有威望,来京后深居简出,无缘拜读他们的文章,读书人纷纷开口借阅文章。

毕竟,谭盛礼在绵州乡试的文章看哭了多少人啊,人上了年纪后的焦虑担忧被谭盛礼温柔细腻的写入文章,太能引起共鸣了,看到谭盛礼,抓心挠肺的想再拜读他其他作品。

“怕是要让诸位失望了,父亲整日研究古籍,少有写文章了。”谭振兴没有半句谎话,谭盛礼平时不怎么写文章,他记得最近次谭盛礼提笔写文章还是进京那日,写了篇《祭先祖文》,文章悲痛,沉闷压抑,隐隐觉得读书人不会喜欢的,那篇文章是父亲看到祖宗刻下的石碑有感而发,谭家人更能体会那种心酸无助。

“不知大公子...”

“在下才疏学浅,不敢拿篇浅陋的文章侮众人的眼...”

谭振兴说这话时,谭振学和谭生隐再次震惊了,何时起大哥如此谦虚低调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无论谁来,都借不到文章,渐渐就没人开口了,谭振兴他们的生活没什么改变,清晨去码头扛麻袋挣钱,累习惯后,三十斤的麻袋对他们来说不难了,且速度提升,每天上午能扛不少麻袋,偶尔运气好碰到出手阔绰的东家会打赏他们银钱,每人都有,谭振兴拿不定主意,回来问谭盛礼要还是不要,虽说其他人都高兴地收下,他们却迟疑,毕竟是读书人,将来要入仕为官的,行错半步都有可能成为将来御史弹劾他们的理由。

思来想去,还得问过谭盛礼决定。

这天,谭振兴上缴工钱,顺势说起这个事情,“那位东家父亲也熟悉,就是给咱们多算工钱的那位...”那位东家也是可怜,摊上个不会算账的管事和账房先生就算了,还时不时就打赏杂工银钱,最后能不能挣到钱都不好说,出于同情,他不忍心收那赏钱。

“杨府管事?”谭盛礼问。

谭振兴记得管事衣领上绣着杨字,“是的。”

那位管事是码头的熟人,好多杂工摊贩都认识他,说他算学何等厉害,曾有举人和他比试都没赢,经历过平州土匪的事情后,谭振兴再不敢相信人们的话了,尤其如果人们对某个人某件事都持同样的说法,那真的得好好观察再做评价,平州土匪猖獗,凶狠残暴,到头来不过是些狐假虎威的软柿子,想来这位管事也是如此。

传闻他算学好,其实经常出纰漏,亏得东家能忍,换了他,非让他走人不可,谭振兴叹气,“杨府给的赏钱是最多的。”

“你们要了吗?”

“没。”谭振兴如实道,“工钱给的多,不好意思再要赏钱了。”

以前扛五十斤的麻袋是六文钱,不知怎么今天涨到了十文,听管事口气说没准还会涨...靠扛麻袋,他们挣的钱比砍柴多得多,谭振兴隐隐觉得不踏实,在绵州写文章抄书卖挣的钱和砍柴差不多,扛麻袋多出太多,他有点不安,思及此,把涨钱的事儿也说了。

“突然涨的?”

“是啊,结算工钱时管事才说的。”因为这个,好多杂工为没来的人遗憾呢。

谭盛礼皱眉,掂着手里的碎银问,“你们扛了多少麻袋?”

谭振兴以为谭盛礼担心他们偷懒,挺直脊背,把他们的表现老老实实说给谭盛礼听,谁知看到谭盛礼布置的功课感觉自己想多了。

谭盛礼的功课很简单:管事为什么涨工钱。

还能为什么,人傻钱多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