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武侠 > 撞邪 > 第113节

撞邪 第113节

作者:白羽摘雕弓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7-30 11:32:0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95章 灯塔(四)[一更]

盛君殊握住刀刃。

那利刃在他指间又向前推了一分,曳出一丝凉,随即是火辣的痛,他“嘶”了一声:“衡南……”

脖子上一凉,柔软微潮,是拇指贴了上来,轻轻压住颈动脉的曲线,向下延伸,在刀面上停下,按压一下,又一下。

她的刀冷漠无情,让人没有喘息余地,盛君殊稍微动一下脖子,刀刃就更深地嵌入伤口。但手指的触碰却没有攻击性,甚至带着很深的爱怜,好像女孩抚摸一片珍爱的花瓣。

这种强对比加在一块,让盛君殊产生了种特别不好的联想。

像猫玩耗子。

恩威并施,玩腻了再吃。

于是盛君殊不动了,看她玩什么花样。

窗户一直开着,风吹动衡南削得齐平的发梢,她的眼睛墨黑而显得格外专注。

“我喜欢师兄,师兄不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

“我不喜欢自欺欺人。”

衡南别过头,说话的声音很轻,盛君殊艰难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书桌上斜放一本册。

风正乱翻书,中间夹着的一页纸高高翘了起来,她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了讥诮的笑容,缺乏血色的下巴抬起,“这份缘分,是我强求得来。”

盛君殊沉默一秒:“但你强求成功了。”

自语被打断,衡南的目光立刻怀疑地落在他脸上,刀又毫不客气地向前送了一步,眼神里充满陌生的冷漠和怜悯:“你说什么?”

盛君殊立即扣住她的手,衡南的力气大得惊人,因为他的抗衡,骨节发出咔咔的声音,师妹手腕那么细,盛君殊赶紧松手,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走神联想到一个故事。这故事是两个妇人都自称是孩子的母亲,县官判断不了,就让两个妇人一人拽孩子一只手,谁抢到就算谁的。

孩子哭了,真正的母亲心疼,一下子放了手。

盛君殊现在就是个自愿引颈受戮的姿势,两手捧住滴下的粘稠血液,心情有点微妙。

一方面是荒唐到极致产生的好笑,另一方面,是一丝很难形容的寂寞。

哪怕是在寻找衡南的一千年里,他只是觉得日程很满,事情很多,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但我没觉得其中有什么区别。”盛君殊在衣服上抹了一把血,“前提没有意义,反正最终结果是我娶你,不是别人。”

衡南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看向一边,脸上缺乏血色,嘴里咕噜了一句:“太久了。”

“什么太久了?”

衡南忽然颠起脚尖,冰凉湿润的吻落在他嘴唇上。

盛君殊觉得这个姿势非常糟糕,毕竟他脖子上还架着把刀,但他还是半推半就地配合了。

衡南难得这么温柔地亲人,好像小猫在舔一块蜜糖,弄得他有点分裂。

半晌,睁开眼睛,衡南的手还抬着他的脸,一双眼睛却正森森、不带感情地注视着他,含着刀锋一般的光从眼里划过:“我沉溺在这个幻境里,已经太久了。”

听到幻境二字,盛君殊起初反应了一下,衡南脸上神色已变,戾气从身上、发丝间、手上绞出,感知到同类鼎盛的杀意,盛君殊双肩灵火猛地向上冲出,身体先一步于意识迅速后退,一掌劈在衡南手腕上。

然而衡南手腕一翻,游鱼一般灵巧地躲过,反持匕首向他胸口刺来。

风在吹着,白色帷幔疯狂向上飞扬,两人肩上飞窜的灵火将室内映得橙红,连她的皮肤上都涌动着昏暗的红,她的眼神空冥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发丝笼在脸上,眉心闪烁的红点明暗如火星,是印度神女额上点下的虔诚而诡异的吉祥痣。

盛君殊两指捏住匕首,指头就贴在心口前一寸。

两相拉锯,刀蓄力绷紧,正在颤抖,这力道让他后牙咬紧,脊背上汗都下来了,难以置信地问:“你要杀我?”

“不杀你,我怎么走得出去?”衡南切齿地说,“我宁愿被师兄拒绝百次,也不愿像个白痴一样抱着想象中的幻影聊以自慰。”

盛君殊气得笑了一声。

但他同时也打起了精神,因为衡南肩上的灵火烧得正旺,几乎窜到天花板上,这说明她的杀意真真切切,并不是玩笑。

“你想象中的我,就这个模样?”他略带几分好奇地注视着她,手底下却猛地用力一拨,“嗡”的一声,匕首偏斜,向右飞去,咣当掉落在地板。衡南让这力量瞬间冲到了墙上,咬牙抓住自己被震伤的手腕,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盛君殊在袖中握了一下手指,阳炎之气在经脉中流转,心情复杂。

看在师妹的心里,自己终究还是强无敌的。大概因为她的滤镜太厚,所以他在幻境中被设定的武力值,比他当年实际的力量强得多。

……这怪谁?

心里的火瞬间消灭大半,只剩一点好笑。

“一个幻影,陪你吃饭,陪你说话,陪你……聊天还能不重样的?”盛君殊撑着墙,板着脸俯视她,顺带着扫了一眼她的手腕,“你给我找出第二个来。”

“人当然做不到。”衡南背靠着墙低着头揉捏手腕,声音很小,“我曾在天书藏洞许愿,天书利用我的心魔,才会造出一个处处合我心意的幻影,想把我留在这里。”

盛君殊原本要训她,可听得一个“处处合我心意”,听得很舒服,便不想训了。

“你没让师兄失望。”盛君殊淡淡道,“但你猜的方向错了,可以更大胆些。”

“比如?”

“比如,白雪,君兮,师父,你面前的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衡南抬眸望了他一会儿,脸上因为情绪激动,逐渐浮现出反常的红,她垂下眼:“那我,一个不留,先杀你。”

话音未落,一双眼猛地抬起,脚尖向上一踢,匕首落回手中,劲风袭来,盛君殊仅身姿变换,衣袍一摆,划出一道弧,如白鹤展翅,魅影般闪开,掀动满地破碎的布条,立在房间另一处看着她。

衡南翻动手腕,骨骼身型灵巧有力,从地上飞扑到床上,一个前滚翻,再从床上跃至地上,加上跳跃的阳炎灵火,几乎化作一团赤红的火球,环绕着盛君殊来回攻击。

他不还手,只是转身、退让、堪堪避开。

盛君殊突然意识到,如果从远处堪,这场景其实特别像……

逗猫。

一走神果然不好,转眼袖子就没了。

盛君殊也恼了,借着师妹滤镜得来的比她快0.01秒的反应能力,反手夺过匕首,投掷飞镖似的,咚地丢出了窗外。

衡南完全没料到这种结果,看着窗外呆愣了片刻,一格一格地扭回头来,眼里漆黑一片,几乎要冒出蓝火来。

“刚才漏了一句话。”盛君殊拍拍袖子,“他们都是假的,师兄是……”

话语戛然而止,他的动作也停顿下来,看着没入胸口的东西。

细长的,扁扁的,镂雕草叶花纹的植物茎杆露在外面。桑剑很轻巧,适合女孩拿,所以师父将这把剑留给了衡南。

握住它的,是一只没有血色小巧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压得泛白,因为他向前迎了一步,那双手的主人在恐惧之下,又狠狠向内推了一步。

血从嘴里涌出来的时候,盛君殊拿袖子擦了一下,擦得嘴唇泛着诡异的殷红,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这桑剑不是已让他废了吗?

明白了。

谁的梦境谁做主,大概是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想要她的剑,手里就会有一把剑。

盛君殊抬头,天已黑透了。屋里闷热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心在慌乱,才感觉到一阵阵闷热。

在这里面死了,会有什么后果?

盛君殊不敢动作,也不敢轻易闭上眼睛,只是慢慢地,小心地镇定下来,扶住剑身,屏住呼吸向下看,心脏还在正常跳着,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

“为什么?”剑身上的另一只手从他手中猛地滑落出去。

“为什么还没有出去?”她仰头看着他,目光逐渐失焦,似乎在问他,又似乎在轻声自语。衡南的目光里有一丝疑惑,疑惑之下,掩藏着颤抖的、难以置信的、无法承受的恐慌的猜测。

盛君殊正小心地,浑身冒汗抽剑,闻言看了她一眼,心一横,把剑塞了回去。

牡棘刀出现在手上,盛君殊拎着刀,一步步将衡南逼到墙边。

“师兄。”衡南极度不安地叫了一声,看着他身上晕开的牡丹花般的血迹,目光涣散开,拇指压在唇上,焦虑地咬了起来,“我……我刚才……”

怎么会。

怎么会是真的呢?后悔和恐惧的情绪几乎将她溺死了。

中间一定略去了什么。

脑海中仿佛有火车呼啸般的画面闪过,她侧过脸。

盛君殊沉着脸,一刀过来,风擦着脸过,她极轻地哼了一下,心险些挣出胸膛。

刀只是贴着她的脸扎在背后的墙上。

奇怪的是,盛君殊盛怒之下的一刀,倒好像把她心中的焦虑镇住了。

第96章 灯塔(五)[二更]

“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不喜欢你?”盛君殊将刀抽出来,吹了吹,瞥向她。

“对不起。”衡南表情神态都已镇定下来,握住桑剑剑柄,捉住衣襟,眸光闪过一丝狼狈,语速都快了许多,”我刚才判断有误,伤了师兄……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伤口。”

盛君殊任凭她把衣裳解开,一语不发地观察她慌忙掩饰的神色,越看越觉得心惊。

从她的脸上,他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却始终遗漏的人。

盛君殊拔刀。衡南倏忽闭上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喘息着。刀刃贴着她纤细的脖颈钉在墙上,滚烫的动脉挨着冰凉的金属刀面上,受了刺激,正一鼓一鼓地跳动。

“衡南,我要一面镜子干什么?”盛君殊抬起她的下颌,“照着好玩吗?”

处事不惊的性子,完美主义的事业心,谦虚谨慎,亲和待人,照顾欲,责任感。

他始终不知道她原本的这幅模样从何而来,究竟在高超地模仿着谁。

而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

衡南一言一行,活脱脱的,完全就是性转版的他。

少女仰头看着他:“我不知道师兄什么意思。”

“你听懂了。”盛君殊打断,“别装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