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臣妻 > 第84节

臣妻 第84节

作者:阮阮阮烟罗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18 17:45:39 来源:www.powenwu11.com

……她的孕期症状很像母后,母后生他的时候,是吃了大苦头的,她会不会也同母后一样……听说女子难产是极可怕的,一旦遇上,常常会一尸两命,或是母子只能求保一个,她如今心事重重,身体虚得很,定没有母后当年康健,万一生产的时候没有力气……

皇帝这样一想,立觉毛骨悚然、手足发凉,他呆呆怔坐许久,再次低身,对她腹中孩儿轻轻道:“你要乖呀,到时候自己乖乖地出来,不要闹腾……”

他想了想又补道:“要是你到时候乱折腾你母亲,闹到只能保一个的地步,那父皇定是不要你的,你要想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人世间,自己就要乖……”

皇帝对着那一处微微圆隆的孕腹,低低絮絮地说了一通,忽觉身后有目光在盯着他看,僵着身体扭脖看去,见不知何时醒来的温蘅,正静静地望着他。

立如烫火般缩了手的皇帝,呵呵讪讪道:“朕醒太早,没事干……”顿了顿,又为缓解尴尬,侧首望向殿外天色,“……天还早呢,夫人再睡会儿?”

温蘅明显对这提议没兴趣,掀被坐起身来,皇帝起先弹跳般起身,后又见她大着肚子,有些艰难地躬身穿鞋,立取了搁在薰笼处的新袜,殷勤上前,“朕帮夫人穿。”

皇帝有心献好,半蹲在她身前欲献殷勤,然手握住她玉足的一瞬间,上元节建章宫那一幕,立浮现在他眼前,他悄然抬眸看她神色,见她也眸光暗沉,似也同时想到了那件事,赶在她挣脱他手之前,立即主动放开,起身后退道:“朕……朕唤人进来伺候……”

侯在殿外的内监侍女,奉命入内,皇帝一边由着御前宫女为他更衣簪冠,一边悄看手执金梳、默默自梳长发的温蘅,他回想去年在紫宸宫,承明殿一夜之后,他下榻披衣,请她帮他梳发戴冠,她沉默温顺地走至他的背后,接过梳具,手捧着他的长发,慢慢轻梳,他望着面前明镜中她寂澹的眉眼,想昨夜这烟眉水眸,涨满柔波,遍染娇慵之色,还有那嫣红菱唇,那细细香息,越想越是意动的他,没等她梳完长发,就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令她跌在他的怀中,手搂着她低头亲吻,尽情回味昨夜的醉人甜美。

那时候,他得偿所愿,快意满足到了极致,只觉数月来的如狂执念,终于得到纾解,这一心事,终于走至终局,岂知一切,只是开始……

那时候,她万事隐忍地听服于他,而如今,他站等着她慢慢梳洗毕,备好了一肚子的劝吃说辞,准等请她待会多用早膳。

皇帝极怕她早膳也只用几粒白米,一入座便准备叨叨,然没等他叨完一句,她即已捧起手边的燕窝粥,慢慢地舀喝着,虽然最终也只用了半碗,但比起之前几日,已是极为令人欣喜了,皇帝放心了许多,临上朝前,温声对她道:“待会儿会有人捧送你父母亲的画像资料过来,看一会儿便歇歇,不要太疲累了”,又问,“夫人想见令尊与兄长吗?若想,朕安排……”

他还没说完,就见她轻轻摇了摇头,皇帝知她如今再一次身世惊变、心情复杂,也不再多说,只再陪她坐了一会儿后,见朝时将至,嘱咐云琼、碧筠等人,好生照顾好夫人,离殿上朝。

朝野再多的非议,也及不上明郎冰冷的目光,去往金銮殿的路上,皇帝心中生惧,但等到殿上,见明郎没来上朝,无颜相见的惧意,便全都化为担忧,这担忧占据了他全部的心,令他丝毫无暇在意朝臣们的眼光,只暗暗想着明郎。

金銮殿中,温羡望着上首御座眉宇沉凝的圣上,亦是心情复杂,这几日,阿蘅置身屠刀之下,他疯狂自责自己的无能,没能查清当年真相,也无法在这样的要命时刻救她,几要忧急发疯的他,万没想到圣上竟以那样一种方式,暂保了阿蘅的性命,圣上救了阿蘅,可阿蘅恨圣上,知晓真正身世的她,知道所爱之人为仇人之子的她,不得不遵圣命住在建章宫、与她深恨之人日夜相对的她,现下是何情形……

温羡心中的担忧几要将他淹没了,一下朝,即至御书房求请圣上允他与阿蘅相见,但圣上却不允准他这一请求,道阿蘅不想见他……

温羡一怔,还欲再请时,见御前总管赵东林忽急步入内,朝圣上恭声道:“陛下,云琼遣人报说,早上您去上朝后,皇后娘娘即派人请楚国夫人至长春宫相见,夫人到长春宫后,皇后娘娘命诸侍皆退,独留夫人在内,夫人到现在人还没有出来……”

圣上闻言静默片刻,忽地掷放了手中奏折,大步向殿外走去。

第154章 三人

圣上御驾离开建章宫还没多久,所说的定国公府相关卷宗还没送来,皇后娘娘身边的素葭姑姑便已来此,言称娘娘请楚国夫人至长春宫相见。

她自然是进不得建章宫内的,只是在外请御前侍女代为通传,云琼边将此事告知楚国夫人,边在心中暗暗琢磨皇后娘娘用意,言语间委婉暗示夫人,还是留在建章宫内为好,这相邀,可借口身体不适,推辞不去。

但楚国夫人垂目片刻,却是站起身来,云琼遂忙领着一众侍女相随,陪夫人往长春宫去,路上,她原想着皇后娘娘性情淑和柔善,纵是心中再气再恨,应也不会在明面上对夫人做出些什么,又有她们这么多双圣上跟前的眼睛盯瞧着,应不会出什么事,但等一行人随素葭来到了长春宫,皇后娘娘请夫人看座用茶,再命诸侍皆退,云琼心里便一咯噔,悄望了眼扶着榻几慢慢坐下的楚国夫人,忐忑不安地垂首退至殿外。

再过一两日,就是四月了,时近初夏,殿外阳光炽暖,隐有一两分暑热之威,声势热烈地透过长窗鲛纱后,被筛去大半余热,温温凉凉地落在靠窗倚坐的两位女子身上。

温蘅并未用茶,只是目望向榻几对面的皇后娘娘,看她虽妆容衣饰一丝不苟,端抵是当朝国母的雍容气度,但眸中隐有血丝,再好的胭脂水粉,也遮不干净她眉眼处的倦乏、脸色的苍白,似正抱病在身,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她对坐。

一瞬间,温蘅有心要问,但微抿了抿唇,还是没能说出半个字,她微低着头,听皇后娘娘轻声问道:“请你来,是想亲口问一问你,陛下在建章宫前所说,是真的吗?”

温蘅手握着榻几一角,慢慢点了点头。

若是放在从前,被皇后娘娘知晓她与圣上之间的秘事,她定是羞惭难当,只觉无颜面对皇后娘娘,心中将会完全被愧疚淹没,但现在,皇后娘娘不仅是她曾经的夫姐,也是与她隔有家仇的仇人之女,温蘅面对皇后娘娘,心中除了愧疚,亦有其他,真真是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面对皇后娘娘尚且如此,面对明郎呢……她与他自青州相见,便是一段孽缘的开端吧……还有这孩子,腹中的孩子,会是圣上口中言之凿凿的龙裔,还是,会是这段孽缘不该有的延续……

温蘅心思暗沉,无意识地轻抚着腹部,听皇后娘娘慢声问道:“……这孩子……几个月了?”

温蘅道:“快五个月了。”

……比上元节那夜郑太医所说,多了一个月……皇后静望着温蘅圆隆起的腹部,自以为难以开口的询问,说起来,似也没有那般艰难,心既已沉入了潭底,还能再沉落到哪里去呢,她垂下凝视的眸光,声淡无波地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轻抚的手微微一顿,温蘅垂目望着长春宫殿内地上的乌砖鸾凤花纹,低道:“去年夏天,家兄出事,我求来求去,求不到人可救家兄,最后,求到了陛下那里……”

……明郎说,温羡被诬那件事,背后,或有母亲的手笔……

脑中昏沉难受感,一瞬间,如重山压下,皇后压下身体的不适,勉力支撑着,回想自去夏到今春的种种,心底的悲凉,如冷彻的冰湖水,蔓延开来,遍及四肢手足。

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里,皇后想,明郎此刻,应也在痛苦中熬煎吧,信任的兄弟背叛了他,深爱的妻子离开了他,就连孩子,也不是他的,他与他在这世上最爱的女子之间,还隔着无法磨灭的血海深仇,而这一切的背后推手,或正是他的生身母亲……

……或正是他们的生身母亲……

皇后心如刀绞,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子,问:“……你还爱明郎吗?”

对面静坐的女子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垂目沉默片刻,淡声道:“我不能爱了。”

皇后看她静静地说出这五个字,沐坐在暮春的暖阳下,风鬟雾鬓,眉目如雪,不消做些什么,不消说些什么,只是无声地静坐在那里,便似一幅天然的美人画,令人神往。

……可天底下多的是美人,为何偏偏是她,偏偏是温蘅!她宁愿陛下依然宠爱着冯贵妃,抑或是旁的什么妃嫔,也好过如今噩梦般的现实!!

……冯贵妃……冯贵妃是否早已窥知陛下与温蘅之间的秘事,所以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处心积虑地对付温蘅……

……不,哪里有什么冯贵妃,冯氏早已不是贵妃了,陛下因冯氏蓄意谋害温蘅,废了她的贵妃之位,禁足绛云轩,非旨一世不得出,放在心尖宠爱了三四年的女子,亦敌不过温蘅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自是敌不过的……为了她,陛下连手足之情、一世英名都不要了,如果温蘅不是罪人之身,下一个贵妃,就是她吧……还是说,区区贵妃之位,怎抵得了陛下对她的看重爱宠,也许在陛下心里,贵妃之位太轻,真正与温蘅等重的,该是……皇后之位……

心中郁气暗搅如潮,直挤得皇后心口肺腑作痛,如有人在紧抓着她的心向外撕扯,她极力压抑着这份痛楚,望着对面神色沉静的女子,似有许多话想问,有许多话想说,但令人窒息的汹涌郁气冲窜至口边,却只有轻轻的一句,“你上次来长春宫,都是去年冬天的事了……”

……在承明殿之事前,她与皇后娘娘关系亲密,常来娘娘宫中坐坐、陪娘娘说说话,可承明殿之事后,她哪有颜面踏入娘娘宫中、接受娘娘的关心,对娘娘的相邀,自然是能避则避……温蘅望着皇后娘娘不语,听她继续轻轻地道:“那一次,陛下也来了,还一反常态地,在长春宫内,坐了许久,那时候,本宫就觉得有些奇怪,陛下他其实,是不怎么来本宫这里的……”

皇后娘娘轻低的声音,宛如叹息,渐至无声,沉默许久,又低低道:“陛下有许久没来长春宫了”,她眼望着她,忽又淡淡笑了一笑,“但今日,大抵很快就会来了……”

像是为迎合皇后娘娘的话,殿外很快传来了迎驾声,薄金色的天光透窗轻浮,皇后娘娘淡笑着对她道:“你看,他来了。”

这笑意轻薄得似一缕云烟,一拂就散,令人看得心忧,温蘅微颤着唇,依旧无言,而皇帝已大步走入殿内,看她大着肚子、扶着榻几欲起,而皇后人站在窗榻旁,朝他屈膝福道:“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欲手扶温蘅,但又知她不喜他碰触,手略一伸又缩回去了,等看她稳稳地站起,欲屈膝行福,连声道“不必”,又看向一旁皇后道:“平身吧。”

对一应后宫妃嫔,皇帝无所顾忌,但对一同长大的皇后、明郎的亲姐姐,自揭秘事的皇帝,看三人这么站在这里,心中既有几分尴尬又觉有愧。

虽然他深知皇后性情,暗想派人邀温蘅至长春宫的皇后,不管心中对此事是如何震惊如何难以接受,应也真就只是同温蘅说说话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但他如此想了片刻,还是放不下心,他不能寄希望于“应该”,他要温蘅和孩子,半点可能的风险也没有,皇后虽性情淑和,但人在惊痛之下,或会做出些过激之事,再说皇后身边的好几名侍女,都是从武安侯府带入宫的,皇后或许不会做什么,可她们未必不会在旁撺掇,未必不会暗遵华阳大长公主之命,另有谋划!

心忧的皇帝,一路急赶至长春宫,见她二人真就在窗下安安静静地坐着,暂放下悬了一路的心,走近前去,却也是愧疚尴尬地不知说什么,他沉默片刻,对温蘅道:“夫人想看的卷宗,朕已派人取来了,夫人想回建章宫看看吗?”

温蘅也是无法面对这样三人同殿的场面,朝皇后微微一福,垂目告退,皇帝如护卫神,走在她的身后,没走几步,忽地意识到什么,回身凝视着皇后问道:“皇后,你病了吗?”

到底有青梅竹马之谊,又做了几年夫妻,尽管皇后仪容端庄,半丝错处也没有的,但皇帝还是看出了她眉眼间隐隐的病态,感觉她人似风中弱柳,虚得很,他走近前去,皇后却略略后退了半步,垂眼轻道:“只是偶感风寒、有点咳嗽而已,吃几碗药就好了。”

皇帝僵住脚步,“……那你这几日就在长春宫好好歇着,后宫之事且放一放,母后那里也不必去请安,先把身体养好为上。”

皇后依然是微低着头,“多谢陛下关心。”

皇帝看着这样的皇后,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得道:“那朕走了,你好好歇着。”

皇后“是”了一声,静默地听着圣上脚步走远,微抬眸光,看温蘅在前、圣上在后地向殿外走去,温蘅抬足跨越高高的殿门门槛时,圣上负在身后的手,微紧了紧,等看她安然无恙地越过,又悄悄地松弛开来,而后依然守走在她的身后,眸光尽落在她一人身上。

……能让九五至尊甘心在后,她如何比争,原已料想此生大抵无望,却不知,会是这样冰冷的绝望。

第155章 御榻

在回建章宫的路上,皇帝告知温蘅她兄长请与她相见一事,问道:“夫人还是不想见吗?”

……她如今是罪人之身,先前父亲与兄长,就差点因为她的缘故,背上窝藏收容罪人之后的罪名,被困囹圄,她岂可再与父亲兄长有何牵连、连累他们,哥哥如今在朝为官,若因与她的关系,授人以把柄,在朝堂上被政敌攻击,她于心何安……

纵是心中再想,温蘅还是轻摇了摇头,皇帝静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夫人在长春宫,可用过什么?”

温蘅道:“没用过什么。”

皇帝追问:“一点茶水也没喝?”

温蘅有些明白了皇帝这样问话的用意,看了他一眼道:“没有。”

只是饶是温蘅如此说,皇帝还是无法完全放心,等回建章宫后,便吩咐内侍传郑太医来为温蘅把脉。

没一会儿,郑太医奉命至建章宫,为温蘅把脉探看后,拱手对皇帝道:“夫人与腹中胎儿俱安然无恙,只是夫人气虚体弱,需得好好调养,不然不利于日后生养。”

……怎可不利于日后生养,他要她与孩子一点事也没有!

皇帝立命郑太医全权负责起夫人调养身体一事,将夫人与孩儿的康健,俱交到了郑太医手上,一把年纪的郑太医,登时感觉肩头沉重,如压了两座大山,都快把他这把老骨头压垮了,心中暗暗叫苦,口中喏喏遵命。

皇帝又命郑太医细说预备如何为夫人调养身子,刚全神贯注地听了没多久,赵东林就又来报:“陛下,容华公主来了。”

皇帝今晨临上朝前,曾命人去慈宁宫,悄悄给妹妹容华公主传句话,令她巳正左右,寻个不相干的理由暂离母后身边,来建章宫一趟,他有话要“敲打”妹妹,听妹妹人已经来了,便让郑太医下去开出调养方子,起身对温蘅道:“朕去同嘉仪说几句话,待会儿再来陪夫人。”

她似是也无需他陪的,只是坐在那里,低头翻看着新送来的定国公府卷宗,皇帝再看了她一眼,命侍女好生照看着夫人,往外殿走去。

虽然皇兄对她一时宽容宠爱,一时又严厉冷漠得很,但在容华公主心中,哥哥一直是伟正清明的高大形象,她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如此正派的皇兄,私下里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是对明郎表哥的妻子!!

尽管皇兄这般拆了明郎表哥和温蘅,她该高兴的,尽管温蘅丢了永安公主的身份,沦为罪人之身,她该高兴的,可容华公主如今的心情,委实复杂得很,自惊知此事,整个人便如被响雷劈中,成天被震得晕晕乎乎的,可又没有暗暗消化这份震惊的功夫。

母后被皇兄行事气到不行,她得忍着这份震惊,好生安慰母后,可突然知悉生养了二十一年的好儿子,竟干出了这样道德沦丧的“好事”,母后几要气出病来,怎是能被区区三言两语就安慰好的,容华公主回想母后伤气憔悴的苍白神色,再看宝座上神情平静的皇兄,心情更是复杂,也不行礼,就闷闷地站在宝座下方,眼望着皇兄不说话。

礼不礼的,一家人之间,倒也不在乎,皇帝知道他在妹妹心中的形象,大抵已倒塌得差不多了,对望着妹妹的眼神,心里多少有点发虚,脸上仍如往常绷着,问道:“知道皇兄找你来,是为什么事吗?”

容华公主硬梆梆道:“不知道。”

皇帝直接道:“朕知道你对楚国夫人素有怨结,但她与明郎早已和离,腹中孩子也并非明郎亲生,你的这份怨,也该彻彻底底消了,不可在母后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污她清誉。”

容华公主耷着唇角、心中嘀咕,天下人都已知道污了楚国夫人清誉的,正是端坐金銮殿的大梁天子,好好的白,都已黑透了,没一块干净地了,岂还轮得到她来污什么……

她在心里头默默腹诽,但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什么,只乖乖地“哦”了一声。

皇帝静了静,又道:“母后为朕的事,惊气交加,若长期如此气极郁结不解,定会伤身,你侍奉在母后身边,得多劝母后宽心,劝母后想开一些,凡事有弊就有利,母后虽失了一个女儿,但也多了一个好儿媳,且母后一直盼着皇嗣,这不就有现成的了,都快五个月了,平平安安、康康健健的,就快来到这世上唤她‘祖母’了……

……母后疼你,听的进你的话,你多拿这些话劝劝母后,同母后说,朕是做错事了,母后心中有气,就来建章宫打朕骂朕出出气,千万别憋在心里气伤身子,无事时和母后多讲讲人无完人,讲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告诉母后朕会尽力弥补,朕会好好待楚国夫人……”

皇帝就差把“帮朕说说好话”六个大字明晃晃地说出来了,连如何劝解都跟妹妹说清楚了,却见方才“哦”得爽快的妹妹,这会儿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哦”字来,只是低着个头、提着个足尖在殿地砖上画圈圈,好像他方才那通“长篇大论”,她半个字也没听进去,沉默片刻,问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是愿意”,容华公主低着头,声音细细地慢悠悠道,“只是,我也想请皇兄帮个忙……”

“……你说。”

容华公主抬头看向皇帝,目含期冀地飞快道:“我不想嫁给温羡,皇兄你帮我把婚约解了吧!”

她看皇兄不说话,又紧着道:“只要皇兄帮我把这婚约解了,我保证劝服母后,让母后不再生皇兄的气!”

温羡的未来驸马身份,如今撤不得,皇帝直接拒绝,“这事没得商量。”

容华公主原本想着这交易极好,皇兄应不会拒绝,却没想到皇兄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登时泄气,心中恼怒直往上涌,皇帝看她气鼓鼓的、整个人像是快要炸了,道:“有话就讲,别把自己憋死。”

“……也没什么可讲的”,容华公主闷声闷气道,“只是想到了皇兄从前的‘教导’而已,什么‘命里无时莫强求’,什么‘痴心妄想、自作多情’,什么‘要点脸面,不该想的别多想’,什么‘别弄得自己像个笑话’,什么‘你以为人家能看上你’,什么‘在人家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眼看着皇兄听得脸越来越黑,容华公主默默地住口片刻,还是忍不住要说:“皇兄教训起人来是一把好手,怎地自己就憋不住呢?!早知会到现在这地步,当初还不如由着我抢了明郎表哥,他们两个干干净净地和离,皇兄你再打你的主意,母后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了……”

皇帝板着一张脸,“你是忘了你折腾出的飞鸾殿一事,差点把母后气晕过去了?!”

虽然皇兄神色不善,容华公主心里有些畏惧,但更多的还是恼怒皇兄不肯帮她解除婚约,再想到之前,皇兄暗暗觊觎着别人的妻子,还一次次假模假样地教训她,令她一次次羞气地掉眼泪,容华公主心里,更是怨气冲天,壮着胆子、梗着脖子朝皇帝道:“小妹无能,折腾来折腾去,也都是小打小闹,从没真正成事过,哪比得上皇兄,闷声不响地,孩子都快五个月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皇兄重重冷“哼”一声,登时如耗子见猫,咽声缩了脖子,觑看皇兄脸黑得都快能蘸墨了,也不敢再拔老虎须了,赶在皇兄真正发怒前,飞快一福“小妹告退”,提着裙边、扭身就跑。

皇帝看妹妹就这么一溜烟地跑没影了,以为请妹妹帮他在母后面前说说好话这事,该没戏了,没成想过了几天,妹妹嘉仪,竟与木兰姑姑一起,搀扶着母后来建章宫了。

lt;/divgt;

lt;/divgt;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