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武侠 > 恩人你不要跑! > 第90节

恩人你不要跑! 第90节

作者:漂浮的行灯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7-18 17:45:35 来源:www.powenwu11.com

韩风一走,院中更显清寂。顾琢斋跪在霜白的月影下,感受不到什么痛彻心扉的情绪,反倒只是觉得空洞。

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再有意义,什么都不再有所谓。他是院子里一株无知无识的树,是铺在地上的青砖,是檐角随风轻响的铜铃。

他已然万劫不复。

“喵!”

一声凄厉悲切的猫叫从院中一角传来,顾琢斋悚然一惊,循声望去,还没看得真切,便已被南煌扑倒在地。

“顾琢斋!”南煌双眼噙泪,双爪摁着顾琢斋脖颈,恨声质问。

顾琢斋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制服自己的黑色大猫是南煌,立时松开了手。

“你杀了我吧。”他淡淡地说。

南煌的怒气陡然被顾琢斋点燃,他当真以为自己不敢杀他吗?!

他手下略一用力,尖利的爪子便刺破了顾琢斋的皮肤。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涓涓流出,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湿润凉意,顾琢斋的眼神像将熄的火苗亮了一瞬,随即勾唇释然笑了。

“前后脚走上奈何桥,说不定还能追上她。”他暗自想着,却不知道草木成精的妖灵是灵气凝聚,死了便是散于天地,根本不会如人一般轮回转世。

南煌恨恨低鸣,爪子摁在顾琢斋脖间,心里虽然存了杀意,爪子却一直留了几分力,没能狠心下手。

顾琢斋疲倦地闭上眼睛,任由南煌决断,反正生死于他已经无差。

一阵风过,吹得顾琢斋随手悬在腰间的小金铃发出了一声空灵的轻响。

颈间的压力陡轻,顾琢斋惊讶睁眼,见南煌从自己身上跳到了地下,不觉愕然。

南煌离开他半丈远,眼神怀疑地绕着他打转,喉间不住发出低低的呜鸣。这是猫感觉到威胁时的反应,顾琢斋不明所以地立在原地,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是韩风去而复返了,还是自己身上有让他害怕地东西?顾琢斋胡乱猜疑着,不妨南煌忽然高啸着像自己又扑了过来。

南煌一爪从他腰间略过,轻盈跃落在地,头也不回地向前疾跑而去。

“南煌!”

腰间传来阵尖锐的剧痛,顾琢斋捂住腰上的伤口,高声唤住南煌,强撑着向他追去。南煌停下脚步,回转过身看向疼得脸面煞白的顾琢斋,嘴里衔着清和送给他的小金铃。

南煌这一爪子挠得入肌数寸,顾琢斋蹒跚着走了几步,到底支撑不住,脚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顾琢斋修长的指间淅沥淌出,染透了他半面衣襟,他感觉自己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连晃了几下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气弱问道:“你不是要杀我么?怎么又不杀了?”

南煌不言语,也不离开,只是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顾琢斋勉强维持着一线清明,追问道:“你要这金铃做什么……”

南煌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沉默片刻后,南煌调转回头,一步一步缓缓离去。

“南煌!”顾琢斋拼尽全力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知怎的,他觉得南煌好像带走了他最后的一点牵绊,叫他心里酸涩不已。

南煌恍若未闻地往外走,顾琢斋全身发冷地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南煌轻巧一跃跳上围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见顾琢斋仍在看着自己,犹疑片刻,冷冷说道:“白婉宁是她救回来的,司天监的人是我杀的。”

他这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得顾琢斋脑袋嗡得一声响,他不可置信地撑起胳膊,震惊地说不出话。

“顾琢斋,她早已不欠你什么了。”

南煌说罢,果断地跃下了围墙。

“南煌……南煌!”顾琢斋不知哪儿来的力量,不管不顾地挣扎着起身,想要追过去问个清楚,无奈走了没几步,就力竭倒地,再也动弹不得。

她早已不欠你什么了。顾琢斋朦胧想着南煌这句话,无力地陷入了昏迷。

“茂之,茂之?”

顾琢斋迷糊之中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又感觉有一双手在轻柔地抚触自己的面颊,立时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见明若柳坐在床边,吃惊地看着自己,不由分说将她拉进了怀里。

“阿柳!”他紧紧抱住明若柳,一颗心跳得响亮。

“你做什么……我要喘不过气了……”明若柳在他怀里小声地抱怨着,想要挣脱。

顾琢斋不理会她的反对,仍是将她紧抱在怀里。许是见反抗无用,明若柳后来干脆就任由他抱着了。

过了许久,她方在他怀中轻声问道:“你这是突然怎么了?我又不会跑。”

“当真?”顾琢斋仍是用力抱着她。

明若柳不禁笑了,“废话,当然当真。”

顾琢斋缓缓松开抱着明若柳的手,想起她忽然化成一团柳叶的样子,又慌忙抓住了她的手。

明若柳莞尔一笑,温柔地用帕子擦去他额上的冷汗,笑着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琢斋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

明若柳好笑地戳了他一指头,起身道:“我给你炖了莲子羹,喝点压惊吧!”

“别去!”顾琢斋抓住她衣袖,唯恐她忽然不见。

“没事的,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明若柳笑着拉开他的手,走出了房间。

顾琢斋在床上怔愣半晌,一时捋不清是梦是真。一刻之后,明若柳没有回来,他才骤然发现现在所处的这间屋子不是明若柳在京城的小院,而是在集芳堂的水阁。

他大为惊骇,立时披衣起身跑出了房间,集芳堂的小庭院里花枝盎然,全无声息。

“阿柳!阿柳!”顾琢斋急了,竭力放声大喊,然而得不到任何回应。

“阿柳……!”

顾琢斋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乍然被明晃的天光晃花了眼。他坐起身,腰间传来的疼痛感痛得他轻嘶一声。

“顾公子,快别乱动!”

长乐赶上前扶住他,顾琢斋茫茫然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懂了那才是他的梦。

明若柳是真的不在了。

这个念头缓缓从他心中浮现,巨大的悲哀像晚来的潮汐汹涌地淹没了他。他躺回床上,怔怔看着天花板上满布的卍字,眼泪忽而溢满了眼眶。

长乐见此情景,识时务地离开了房间,留他一人处理情绪。

及至日落,长乐将汤药送至顾琢斋房间,见他仍是如早上那般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房顶,也不催他喝药,只是将药碗轻手轻脚地放在床头旁的小几上,。

顾琢斋忽然说:“长乐,将你师父请来。”

长乐讶然一瞬,轻轻答应了一声,立即前去请来了清和。清和走进房中,眼见顾琢斋了无生意,无言叹了口气。

顾琢斋摁着伤口坐起身,望向清和道:“清和,我看破了。”

清和倒是对他话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从容回道:“你尘缘未了,难成佛门中人。”

“我的尘缘还没了么?”顾琢斋自嘲地笑了笑。

清和沉沉一叹,“顾兄何必如此消沉。”

顾琢斋垂下黯淡的眼眸,心中一片死寂。

若不是自伤其身有违天道,他恨不能追随明若柳下入黄泉。画道、前程、理想之心,这些前些时候还让他以为自己永不会放弃的东西,在明若柳随风而逝的那一刻,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一个“情”字放弃掉人生其余的所有意义到底值不值得,但他觉得所有的意义全是建筑在这个字上,没有了这个字,他只能做一副行尸走肉。

没有了明若柳,接下来的时光无谓长短,不过都是虚无。

“也罢。”他轻声说,“于我而言,是否佛门其实无甚差别。落花逐水,零落飘叶,以后我身处何方,不如全凭天意断决。”

清和皱眉摇了摇头,顾琢斋这不是看破了,而是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

他欲好言相劝,又念着顾琢斋性子执拗深沉,平常劝慰之话想必全然无用。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想必明姑娘不愿见你如此。”

听得清和提起明若柳,顾琢斋的心忽而刺得一痛。心脏处尖锐的痛连绵散入四肢百骸,让他觉得呼吸都变得沉重。

“可是今后不管我如何,她也见不到了。”

清和拨动着手中的佛珠,默默打量了他片刻,从袖中取出了枚同昨日送给顾琢斋的一模一样的小金铃。他轻轻一晃,小金铃发出了一声极为微弱,却真是存在的响声。

“这金铃与我昨日赠你的本是一对,这铃发声全靠灵力激荡。昨夜明姑娘妖元散灭,灵气散于天地,可我赠你金铃之时,在铃上施了法术,可强留下一星灵气。”

“那猫妖夺去你的铃铛,想必也是感应到了那点残存的微弱灵气。”

顾琢斋听着听着,不由坐直了身体。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克制问道。

事情似有转机,可他不敢抱有任何期待。他知道若是这一分期待落空,堪比在他心头又狠狠扎了一刀。

“留下的灵力太少,我不知道明姑娘能不能撑过来。但只要这铃铛还能响,就说明她还在。”清和说着,将小金铃递给了顾琢斋。

顾琢斋小心又郑重地接过铃铛,颤着手轻轻摇了摇,铃铛发出一声细弱的微响,他的心跟着这声儿猛然一颤,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等吧。”清和目光落在铃铛上,怜悯地说:“也许这铃铛不知什么时候就不会再响,也许你等了一辈子都等不到她回来,但是你等吧,或许不需要过多久,她就回来了呢?”

第104章 (正文完)

顾琢斋伤愈之后,在灵泉寺静养了三月方重新回到画院任职。

他这场病生得蹊跷,汪石虽然心有疑虑想要问个究竟,但见顾琢斋本已清瘦的身形瘦得形销骨立,也只得按捺下不解,私下里对他多方宽解,望他早日振作。

顾琢斋无意去理论清和对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寻死编出来的胡话,总而是信了。

世上再无别事让他牵挂,他便干脆沉心遁入画道,每日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便是钻研画艺。他心无旁骛,至于对韩风被革职流放一事,完全一无所知。

明若柳虽然与韩风签下契约,告知了他封印的印眼所在何处,却隐瞒了他一事,那便是这个封印并不是如他想得那般是一个以魂魄化力,单纯镇压的封印,反而更像是一个契约——一个以魂魄固守一地,不得转世轮回为代价,换取大妖妖力被禁,无法作乱的契约。

韩风固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捉妖师,但利心太过,擅闯旧宫御花园,妄触前朝封印,差点放出镇压在宫殿地底的大妖,反而差点酿成了大祸。

顾琢斋卖掉浮桥镇的老宅,买下明若柳在京城住的小院,搬了进去。

明若柳走得匆忙,留下一院奇花奇草无人照料,顾琢斋不懂莳花弄草,但因为爱惜她留下之物,只得硬着头皮钻研。后来他慢慢琢磨着,倒也领悟出了几分心得。三年过去,庭院被他照料得比明若柳在时更来得鲜妍清雅。

他将清和赠予他的金铃悬在明若柳房间的窗户下,每日听着风拂铃响聊作慰藉。

程安亭一朝得中,外放至江南任官。他离京时正是顾琢斋最为消沉、谁也不想见的时候,他几次前去灵泉寺想要同顾琢斋辞别,无一回不是被拒之门外。

他在江南安顿好后,隔三差五寄信与顾琢斋,顾琢斋料到信中无外乎都是些劝慰之语,收信之初连信封都没拆,更遑论提笔回信。及至半载过去,他哀戚懊悔的心思减轻了半分,方渐渐恢复了与程安亭的通信。

程安亭三年任期期满,准备回京重新接受任职,自启程之初便连写了几封信给顾琢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前来相接。

lt;/divgt;

lt;/divgt;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