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奇案风月 > 第119节

奇案风月 第119节

作者:关尔小禾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27 23:22:49 来源:www.powenwu11.com

“赵大人若想离开自然可以,但桃娘不行。”君瑶站出身,盯着一脸苍白如鬼的桃娘说道。

桃娘不过一个丫鬟提起来的妾室,哪里有这么大胆量击鼓揭发?且桃娘的为人,君瑶也带着深深的质疑。初次询问桃娘时,她凄楚忧怜的诉说自己的无可奈何,言语中带着对苏德顺的愧疚,似对他还有几分情谊。而今晚,她却陡转话锋,对苏德顺不带任何余情,字字句句都要置苏德顺于死地,看似可怜,实则无情。

所以,是何原因让桃娘有这样的转变?是谁借她的胆?

如果今日让苏德顺带走桃娘,他日还能再见到她吗?若真相得以大白那日,需桃娘为证,桃娘却不见了踪影,该如何是好?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赵松文带走桃娘。

赵松文自然不会同意,厉声道:“她是我儿子的妾室,生是我儿子的人,死是我儿子的鬼!我当然要带走她。何况她揭发凶手有功,赵家又如何忍心让她一个女子单独在外?”

君瑶丝毫不退让:“赵大人,她的确是赵公子的妾室,可她也是此案的证人。虽说苏德顺已死,但案情还有后续,审理时自然要与她核实一些关键细节,所以她暂且不能离开。否则,届时御史大人上呈陈述案情时,也不好交代呢。”她善意地微笑着,说:“何况案情牵涉也不算小,不仅需要过刑部,还要过都察院和大理寺呢。”

她这话其实说得没多大底气。赵松文能这样有恃无恐,只怕也是早就打点好刑部了,刑部尚书赵柏文可是与他同出一族,有很近的亲缘,京城赵家与河安赵家,两相扶持关照,谁也不能少了谁,况且赵家背后还有太后,怎么能容许赵家人出差错呢?二来,都察院的人根本不在河安,大理寺的明长昱也未亮出身份。赵松文若是不肯将桃娘留下,难道君瑶还能硬抢?

君瑶还真想硬抢。可她还未继续劝说,赵松文自顾自犹豫了片刻,竟同意将桃娘留下来。

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不过赵松文既敢将桃娘留下,自然也不怕她会有所透露。

直至赵松文离去之后,君瑶才转而看向面如死灰的桃娘。桃娘怯懦惊恐,不敢与君瑶相视,整个人瑟缩着,好如一只被擒住的木鸡。

“桃娘,苏德顺死了,你也成了赵家的一枚弃子,如今这结果,可是你想要的?”君瑶冷冷地问。

桃娘木着脸,呆板无神,闻言浑身一颤,眼珠快速转了转,又飞快地木然下去,咬牙不语。

君瑶上前一步,继续问:“你到底与苏德顺说了什么?”

桃娘摇头。

不过眼下她到底对苏德顺说了什么,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赵松文为何要安排这一出?

夜风寂寂,星月惨淡,风吹入县衙正堂,君瑶无声打了个冷噤。

如昼灯光,将苏德顺也尸体照得僵硬阴森,满地的血色污脏不堪。顾恒子一边吩咐人收拾残局,收敛尸体,擦干净血迹,一边又想与李青林、隋程商议后续之事。

李青林只道:“此事不可声张。”

顾恒子识趣地没再多言,只是去将事情安排妥当。

将桃娘交给随侍看守好,君瑶与隋程、李青林离开县衙。

“这事蹊跷,得和侯爷商量商量。”隋程难得一脸严肃。

李青林说:“此事需立刻上禀,我这就回去写奏折,让人星夜兼程快马加鞭送至京城。”他本想立即回去,又见隋程一行只有三匹马,似乎没有君瑶的位置,又道:“我先送你们回去。”

他出门一向有车有马,马车也极其舒适透气,隋程正颓丧着,不想骑马走路,便二话不说,上了李青林的马车。

君瑶满脑子思索着赵无非的案子,将前前后后的线索整理了一遍,甚至大致理清了凶手作案的情况。

若先前与明长昱一同整理的线索有效,那据此推断,赵无非应被人下过安神粉,醉酒后回了休息室,凶手便是在此期间,趁他人在宴饮之时将赵无非杀害。

不对!

她的思维顿时一滞,苏德顺去抬走祭河花灯时,赵无非依旧活着,既然他还活着,那赵无非又已将花灯抬走,他的尸体如何会被藏进花灯里?难道苏德顺真的是凶手?又或者她推断的杀人时间是错的?所有的线索里,必然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她不知不觉停下脚步,面对着一堵墙兀自思考着,连李青林重新返回轻声叫着她,她也没听到。

河安之行,韩愫是源头,他已经死了。死的原因很可能是因呈文揭露河安官吏之中的贪墨作假之事被灭口。

其后赵无非被害,至今他被害的原因尚且不明。再梳理一下,接风宴当晚,从头到尾去过赵无非房间的人,有赵富与苏德顺,这两人的说辞暂且辨不出有几分真假,但两人都十分肯定,入房之时赵无非还活着,甚至与他们十分清醒的说话,吩咐事情。

但君瑶心头一直都有疑惑未曾解开,譬如赵无非是否真醉?为何要吩咐赵富去很远的地方买粥?为何要让苏德顺快速将花灯抬走,并且不让他上画舫?

她突然想到一个关节:赵富与苏德顺入房时,都隔着屏风与赵无非说话,两人都没有见到赵无非本人!

于是她心头冒出两个大胆的设想:其一,凶手控制住了赵无非,让他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与赵富、苏德顺说话。这种设想里,赵无非可能没醉,否则不会那么口齿清楚,思维清晰。其二,为什么要始终隔着屏风,连赵富送醒酒汤都不让进去?而且房中还有浓郁的浴液香?难道那时赵无非已经死了,凶手怕暴露,所以不准任何人进入,且用浴液香掩盖血腥味。既然赵无非这时已经死了,为何苏德顺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呢?

耳旁突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君瑶眉头一蹙,有些不悦,下意识朝身旁乜了眼,见李青林站在身侧,轻轻掩唇咳嗽着。

她思路暂停,脑子有些迟钝,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问:“你没事吧?”

“没事,”李青林半扶着墙,“我打扰你了?”

君瑶摇头:“没有。”她往一旁一看,见隋程悄没声地坐在马车里,正掀起车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见她看了过来,隋程开始催促:“快上车吧,你要发呆到几时?”

君瑶只好上车坐好。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君瑶沉默着,向将方才被打断的思路继续理下去,总觉得还差一点点,就能想到被遗漏的地方。

可偏偏隋程十分聒噪,一边咒骂着赵松文,一边又感叹赵无非死得好。甚至直言,为何接风宴之时,凶手不直接下毒药死他?

君瑶无奈,又不能堵上隋程的嘴。

李青林也失笑:“那时一桌之人共用一壶酒,凶手如何能下毒?除非把药下到赵无非的酒杯里。”

可赵无非的酒杯从头至尾没被人碰过,这也是隋程从头到尾都盯着才清楚的。

君瑶凝神,看向李青林,问道:“接风宴之时,你离赵无非也比较近,可曾注意到他和周边之人的举止?”

明长昱也曾怀疑过李青林,但就算李青林也是嫌疑人,也可以被问吧?届时再将他的说法与明长昱的记忆做个比对,就能知道他所言是否属实。

李青林细致地将接风宴之时的情况讲述一遍。他记忆很好,话语缓慢温和,让人细听觉得娓娓而道,详尽无遗漏。他所述的细节,要比隋程生动谨慎,连燕绮娘捡起酒杯,放到赵无非身旁也叙述了清楚。

燕绮娘捡起酒杯,放到了赵无非身旁——君瑶咀嚼着这句话。

她灵机一动,轻声问:“那这酒杯……”

“赵无非动过,”李青林眉心轻蹙,虽眼里依旧含笑,却隐约露出些嫌恶来。

君瑶心中掀起涟漪,雀跃又欣喜。积郁了许久的疑惑终于或可解开,她激越难说,依旧将喜色掩于眉眼之下。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该换一种角度来想。起初推测有人给赵无非下药时,她一直以为是有人将药下到了赵无非的酒杯里,但此方法明显行不通。可若是那人熟知赵无非的德性,将药下到别人的酒杯里,而赵无非恰好又动用了别人的酒杯,自然就喝下了带着安神粉的酒。

当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本以为很难解开的谜团,此刻忽而开朗,突然觉得月色与清风都明净起来,恨不得立即将这线索告诉明长昱。

这日发生的事纷繁复杂,贾伯中死亡后,又与明长昱游船查案,还未尽兴,就被叫去县衙,让赵松文在她眼前演了一出戏,最后还将苏德顺给杀死。

此时放松下来,君瑶的身体也苏醒过来,腹中唱起空城计。恰巧马车途径一家烤饼摊子,李青林吩咐车夫停了车。

他掀起车帘,递了一锭银子出去,烤饼店的店家立刻双手接过,快速而熟练地摊起饼来。君瑶也不客气,直接跳下车,吩咐店家多往饼里加个鸡蛋,多加些鱼肉。

店家连声答应着,君瑶兴致正浓地站在一旁看着她烤。

“还需要加什么?”李青林不知何时下了车,站在她身旁轻声问道。

君瑶摇头,指着店家正在摊的饼,说:“你可以吃这些吧?我让店家给你烤的。”

李青林幼时过得清苦,离家很远的地方有买饼的,即便这普通的饼廉价易得,他却不敢多花一分钱去买。仅此一次,他替一位公子写了一篇文,得了几个钱,渴盼地买了一个饼,带回去与母亲分食。那时母亲看他的眼神,复杂得他难以形容。

李青林看着母亲吃饼,不过一张寡味的面皮,母亲也吃得香甜有味。他自己忍不住尝了一口,却觉得干涩寡淡,不过如此。而且吃过饼后,当晚就积了食,上吐下泻小半个月,吃进去无数药汤才渐渐好转。

自此之后,他再没碰过饼。谁知此刻君瑶竟让店家给他摊了一张。

摊贩旁亮着灯箱,将君瑶垂涎欲滴的模样照得生动鲜活。这样无边的夜色里,她的眉眼如此柔净鲜明。

鬼使神差地,李青林颔首说:“可以。”

“我也可以啊!”隋程也忍不住跳下车,挤身上前开始让店家烤饼,指着食材一个劲儿往里加,最后摊出的饼,比普通的饼大了一倍。

店家将饼做好之后,用油纸分别装好。

李青林握着手中冒着热气还烫手的饼,看了眼君瑶。她一手拿着一个,多向店家要了一份油纸,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份包好。

多出的一份,是帮别人带的?

李青林握紧手中的饼,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青林兄,”君瑶走到车边,见李青林还未上车,回头喊了他一声。

李青林重回车上,整个车厢里弥漫着薄饼的香味,君瑶与隋程两人已经开始大快朵颐。李青林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眉头稍稍一蹙。

这繁华竞逐的河安城,连街边的一块饼也是滋味饱满口感丰富的,与幼时吃的那块干涩的饼大不相同。李青林本没什么胃口,见君瑶吃得香甜,脸颊因含了食物而鼓起,他也有了些兴致,到底把手里的饼吃了大半。只是到底体弱,脾胃不好,何三叔并没让他吃太多。

坐落在城边角落里的关家院子很快到了,车马停下时,李青林就发觉这里看似稀疏,实则戒备严密,倒也不担心会遭人暗算遇到危险。

君瑶与李青林道别,临进门前,他叫住君瑶:“阿楚,若案情上有何疑问,可随时找我。”

对方如此爽快,君瑶自然也点头应下。

这光景,时辰也不早了,周遭院落也即将入定,偶尔传来几句说话声,点点灯火也渐次亮了起来,在屋檐树梢中摇曳生辉。目送李青林离开后,君瑶与隋程入了院子。隋程自然第一时间去找他的小狸猫,他烦闷了一整日,巡查水利,又看了贾伯中死亡现场,入了夜还要去问案,一肚子苦水没处倒,正好把小狸猫抱在怀里絮絮叨叨地说。

君瑶自然不比他轻松,拖着一身疲累,朝自己房门走。刚伸手推门,竟发现自家房门半掩着,顿时心头一凜。她平日出门都会将门关好,院中的人也不会无礼不请自入,这里守备严密,外人也不可能进的来。她心念几转,甚至怀疑是隋程的小狸猫把门拱开进入玩过。

不过就算门被打开了,也应是没有危险的,否则这院中的随侍,甚至章台李枫等人难道没有察觉吗?犹豫一瞬之后,她就推门而入,借着点模糊的光摸到床边,倒头就躺在枕头上。

这一趟,霎时感觉不对!为何床褥有些温热,被子也像是被人动过。她惊得就要挺坐而起,身后有人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君瑶下意识往枕头底下一摸,那里藏着一把匕首,可手伸进去,匕首没摸到,反而摸到一只手,这只手轻轻一探,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她原本有些紧张惊恐,被这只手握住之后,高高悬起的心悄然平静下来。这人的手她统共没碰过几次,但只要一碰到,他总会先抓住她的手指,再往她手心轻轻一勾,挠痒痒似的,别具一番风格。

她侧身往身后一看,果然见明长昱长身侧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头一回见着这么心急的人,一上来就抓着我的手。”他倾侧着身,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脖子。

君瑶一声不吭,抽回手翻身下床,点亮桌上的灯盏。

明长昱没事人一样,风光霁月地笑了笑。他和衣而卧,躺在铺好的外套上,其实并未沾到君瑶的床,连枕头也未触碰,而是曲肘为枕。他睡眼惺忪,长发微乱,露出平日难以见到的疲惫,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自持着最后底线……

君瑶的心如清风掠水,泛起层层清澜,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要说:明长昱:我可以上小幺的床了,是不是更近了一步?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见!爱你们!

第149章 李代桃僵

明长昱起身,收好铺在床上的外套,走到案前坐下。与君瑶在石桥分别后,他便预料会出事,探听消息的人回禀后,他也没设法插手干涉,而是到关家这院中等候。

隋程的人不敢怠慢他,他独自在院中坐着也难处理事务,便把办公暂挪到了君瑶屋中。她房屋陈设相当简单,没有丝毫多余之物,倒是让他心无旁骛,处理办事效率很高。待到天色沉沉,君瑶还是没有回来,他又在房中走了走,困倦就这样袭上头来。于是他和衣而卧,躺在君瑶的床上,本打算小睡,竟不知一趟就成了熟睡。这样睡得倒是安心,只是心疼她的床太冷硬,改日要为她换更柔软舒适的床褥。

君瑶见他熟门熟路地为自己斟了茶,强自收起杂念,将县衙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杀了苏德顺,这下该如何是好?”君瑶问。

“无妨,”明长昱将茶盏一放,“赵家如今越是疯狂,就越容易露出破绽,离覆亡就越近。”他轻轻捻着杯盏,说道:“他今日有此一举,本想就此让案子了结,不让御史再查下去……越是欲盖弥彰,越是说明赵家、赵无非有问题。他赵家与官商勾结那些事,难道会因为一个苏德顺的死而消没吗?”

“可他已经上奏了,”君瑶说道,“他既早有准备,此刻奏书恐怕已经入京了。”

“没事,”他安抚地看着她,为她倒了一盏茶,“赵松文他死都不会想到,他有一个巨大的把柄握在我的手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