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金屋春深 > 第31节

金屋春深 第31节

作者:浅黛薄妆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8-05 11:13:48 来源:www.powenwu11.com

棠儿脸上泛起热度,双唇浮起水亮的色泽,轻声回:“他没有要求我离开。”

花无心生来好看,四岁进学聪颖无比,江夕瑶对爱子视如珍宝,读书之外时不离身。豪门大宅丫鬟仆妇甚多,恐有色相诱他纨绔习气,杜渐防微,故买非花为伴读,伺候起居。非花小两岁,衣着习惯越来越相同,结契之厚,比同胞手足更为亲密。

江夕瑶似有心事,伸手覆上棠儿的手背,“你的情况我大致知晓,尚未挂牌的清倌人,我们花家还是能接受的,等会儿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两颊热度更高,棠儿看着她,极不自在地说:“我不能离开这里。”

江夕瑶微微一愣,逼视着问:“怎么?不愿做小?”

棠儿垂目,声音越发低下去:“他没有要我的意思。”

江夕瑶沉默许久,从袖口拿出一卷银票放到棠儿手中,“你若能为无心生下孩子,每个孩子我给十万,当然,你得心中清亮,我花家绝对容不得糊弄。”

见她低头不敢言语,江夕瑶认真说:“无心聪明好学,十年诵读万卷贯通,并无长性,你好好珍惜机会。”

天色阴得很沉,琼枝玉立,落花扯絮般下起雪来,墙头一树红梅,梅蕊裹着薄薄一层冰凌,在风雪中更显娇艳。

单松友好赌,棠儿闲来无事便去作陪,一来二去竟通了牌局。她会算牌,上场先输银子,细心观察每个人的微小表情,掌握这些赢多输少,口袋里进了几百银子。

两盆炭火烘得屋内暖意如春,雀儿牌清脆的碰撞间,月娥明妆丽服,嘴唇涂得鲜亮,笑对小蝶道:“李老爷,就是乡下来的那个土财主,你还记得么?”

小蝶运气好,一起手便开个暗杠,眉花眼笑道:“这人我有印象,是知忆的客人。”

月娥嫌热,脱去小袄身材丰若有余,满脸幸灾乐祸,嗤地一笑道:“李老爷见不惯捧姑娘的规矩,先前闹得鸡飞狗跳,愣说知忆把他当成冤大头,细里一打听,心里更不平衡,觉得花下几千银子没占半分实惠。听说他贪便宜去南市打野鸡,惹上花柳病,正在四处求医呢。”

闻言,小蝶不由看向单松友,含媚笑道:“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再想省也该去珠市碰运气,南市的半老妈子伺候周到,温柔又会巴结,唯一不美就在这里。”

单松友面上蔼然可亲,笑而不言。

月娥让丫鬟拿来零嘴,边吃边看牌,打出一张万子,“金凤姐教得勤,小水仙就要挂牌了。”

棠儿双眉淡扫,薄施朱粉,穿一件素缎夹袄,气质颇具清丽,蹙眉问:“她年纪还小,怎这么快?”

月娥转脸,将吉祥福寿菊瓣盘拿到面前,从里头捡了杏脯来吃,“十四,也不小了,现在的客人爱找新鲜,隔壁妙音阁的当红小花才满十三,红得不行。”

单松友笑看小蝶,打出一张牌,“小孩子家家什么都不懂,我就不爱这新鲜。”

小蝶心领神会,满面春情,媚眼朝他暗送秋波。

棠儿只感心中复杂,不可名状,随手打出刚拿的牌。

单松友“哗”地摊出牌来,笑道:“都看着胡,边张你也打。”

棠儿回过神,勉强一笑,将桌角的银子抹到他面前。

单松友面色平静,桌下的厚底皮靴小动作不断,棠儿不动声色,绕旁边避开,将月娥的腿朝前一挑。

月娥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见单松友山根不高,门牙不好,猜他在那事上定不怎么样,玩味道:“杏花春馆的当红倌人绿萍巴结花无心不成,迷上武生贺翔,传闻倒贴了不少银子。”

小蝶嘴一撇,皱眉道:“这种事都让你知道了,想必是传遍了秦淮河,明摆着当冤大头活温生,哪个客人还肯做她的生意?”

“可不是嘛。”月娥乜眼媚视单松友,笑得一脸荡意,“唱戏的功夫是自小练起,贺翔担得起武生,体格定强于其他男子,绿萍还要做什么生意,定是迷上这桩好事,快活还来不及呢。”

单松友色眼一眯,立刻接口道:“我想起个笑话:有一妻令夫去买丝瓜,夫出门遇上卖韭者,那人劝之买韭。夫曰:’烹汤要买丝瓜耳。‘卖者曰:’丝瓜痿阳,韭菜兴阳,如何兴阳的不买?‘妻闻之,高声道:’等丝瓜下锅来不及了,就买韭菜吧。‘”

顿时一阵哗声笑语,棠儿真心不惯这番浅逗轻挑的言语,抬目给月娥一个眼色。

月娥不以为然,对棠儿翻出眼白来,冷嘲热讽道:“同是唱戏,花无心却是个旦角,他是弯是直,到底能不能行?”

看着一脸窘迫的棠儿,单松友愈发心痒,桌下的脚又去挑弄,“叫我来说,世人享乐只须在一个贪字上领略,滋味各有不同。”

月娥生性放荡,被单松友撩得红晕眉梢,春融眼角,顾着小蝶在,只能装着若无其事。

小蝶见棠儿冷着脸,笑一笑打了圆场,“有本事你去勾他,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看着棠儿吃瘪的模样,月娥心中解气,打出一张牌正要开口,棠儿将牌一翻,筒子一色,抓了她的胡。

打一整宿,棠儿又赢了几百,离开小蝶的房已是头晕目眩。

风停雪止,屋宇被白雪覆盖,空气中弥漫着雪的冰香,沁人心脾。

传来一阵吵闹,棠儿探身往下看,只见小水仙云鬓蓬松,钗环凌乱,穿大红凤头鞋奔在前面。杜若和兰香跌跌绊绊在后面追,口鼻冒着热气,不住开骂。

青鸢道:“小水仙厉害,跟谁都敢动手。”

“打吧,太老实只会被人欺负。”

姑娘们垂头耸耳站成两排,衣裳环珮,香风四流。

小水仙脖子上有道抓伤,杜若脸上挂着彩,兰香一脸委屈,眉尾明显缺了一块。

金凤姐抱着手炉,目光凌厉,呵斥道:“打闹也要有分寸,都破了相还怎么见客?”

小水仙发髻惺忪,气满胸膛,先发制人道:“她们在洗脸水里倒东西,害我生了皮诊,偷走我的荷包往恭桶里扔。青蛇口中线,黄蜂尾上针,两般未及她们毒。”

杜若衣裳华美,耳垂上的金玉坠闪烁有光,朝她一瞟,冷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们干的?”

小水仙立时眼白相对,生气地说:“除了你们,没别人进过我的房。”

金凤姐眼中生火,心内飞刀,指尖朝三人脑门挨个戳过,“这里是老娘的地盘,怎容你等撒野。”

她气得将兰香向后一搡,冷言冷语道:“你今年几岁?客人留不住还跟新人来劲,脑子到底还长不长了?”

兰香吓得低头不语,泫然泣泪,几欲失声。

金凤姐怒气未减,狠狠讽刺:“小贱蹄子,省着点劲,眼泪要流在客人面前才值银子。”

杜若心中不服,指尖绞着袖口,嘀咕道:“小水仙可不是省油的灯,瞧着没人总在水路后门边转悠,定是想逃。”

闻言,金凤姐沉下脸,心里窜出火来,目光直直定在小水仙脸上,厉声道:“看来上回没长记性,皮又痒了是不是?”

小水仙着实被她打怕了,一脸惊慌,强辩道:“我没有,杜若信口开河。”

金凤姐冷哼一声,“趁早死了这份心,若是被你都能逃了,老娘这些年白混的。”

杜若腰也直了,觑一眼小水仙,掩饰不住脸上那抹得意之色。

金凤姐向前一步,板着的脸在灯下闪着釉面般的神彩,刻薄的语气道:“往后要打,我让你们来个痛快,不到头破血流脑袋开花不许停,否则老娘拿鞭子伺候。”

姑娘们冻得手脚冰冷,缄口结舌,大气不敢出一声。

“老娘这里没有平等,你们想较个高低也不难,谁红,老娘就偏袒谁。”金凤姐抬手理一理发髻,顿时珠钗颤动,熠熠有光。

第40章 醉花间 (15)

金凤姐将姑娘们的帕子收来供在沙盘之上, 这叫’撒帕看人面‘,得白眉神保佑,相好的客人便不会移情。

但看画像中的白眉神, 长髯伟貌, 骑马持刀与关公略像, 只眉白而眼赤。

兰香哭红了眼睛, 点香后跪在蒲垫上叩头,接过丫鬟递来的小便桶, 拿木棍边敲边念叨:“求白眉神保佑我金衣玉食,客人多广,挥金如土。”

妈妈口袋里兜着云片糕,炸蚕豆,糖果子等好零嘴, 从附近哄来两个七八岁的男童。

丫鬟们围在门边喁喁私语,妈妈将男童抱到兰香的榻上, 任他们跳跳蹦蹦将被褥床榻弄得一团糟,这叫’踩屋子‘,相信这样的仪式会给生意不好的姑娘驱除霉运。

娘姨蹲身从榻下找出小便桶,须臾回来, 将洗干净的小便桶用抹布擦干, 拿一坛上好的桂花酒往里倒。

棠儿立在书案前练字,闻到酒香不禁举目,无比惊诧地问:“这是做什么?”

娘姨笑吟吟回:“姑娘,你方来不知红楼秘法, 这酒在沙盘下供过, 你悄悄哄那花公子吃下,可保他时时惦记, 至此绝不移心旁人。”

此言一出,棠儿的脸瞬间红透,心中着实复杂,哭笑不得,“倒了,我才不哄人喝这个。”

金凤姐派丫鬟来唤,棠儿下楼,见她与小水仙对面而座,唠唠叨叨说个不停:“手是女子的第二张脸,要想滑若真丝,定沾不得半分粗活,往后拧毛巾抹脸让丫鬟伺候。”

小水仙羞生俏面,连脖子都红透了,耷拉着脑袋,只差没将下巴戳进胸膛里去。

“别羞呀,好好看着。”

金凤姐将一只长四五寸的角先生塞到小水仙手中,亲做示范,“待他舒服了慢慢加重力道,你先学用手,再学……”

棠儿心口泛起一阵极致的厌恶酸楚,快速转身逃开。

亭台假山被白雪覆盖,有种空寂落寞的厌世感,片片飞雪在风中回旋,如此洁白,以那样浪漫的姿态坠落到无底淤黑之中。

夜色渐沉,丽园街车流如织,家家红楼门庭若市,满堂灯彩。

公子着装普通,带着两个面目伶俐的书童进门,妈妈上前,一双势利的三角眼从上至下,恨不能打量到来人脚板心去,态度散漫地说:“我们这里打茶围,最低三十两。”

打茶围是指姑娘与客见面,唱曲,聊天说笑,客人一般为两到三人,故而有多个姑娘或者丫鬟们在旁。客人会提前续银子,多数不会坐过一盏茶的时间,因为过了是很丢面子的事。偶尔有不懂规矩的单客,茶吃淡了不走,妈妈会毫不客气给脸色看。

三人几乎同时皱眉,公子朝厅内张望,随意指了一道倩影,“我就打她的茶围。”

妈妈翻了翻白眼,随即伸出手来,“那是杜若姑娘,五十两,先拿银子。”

公子后退一步,反过来仔细打量她,一口地道的京腔:“狗眼看人低了不是?这么大的店,鸨妈就这眼力劲儿?”

妈妈气得脸孔一板,掀唇嘀咕一句:“是体面人,拿银子说话。”

金凤姐瞧来人年纪不到二十,一身衣裳不是好料但言行举止带着傲气,明显见过世面。她大献一番笑语殷勤,断定这种人家中非官既商,总之不似等闲,仿若见到亲人般热情,“这位公子茶厅请。”

公子这才满意,昂首挺胸,拿出两锭金元拍到案上,不忘回头朝妈妈挖苦一句:“什么东西!”

妈妈脸上的僵笑比哭还难看,只得自寻台阶,扭腰招呼其他客人。

丫鬟们忙着沏茶,上鲜果点心,金凤姐一个眼色示意,杜若立刻领会,媚眼横波直直向公子飞去。

粉香兰气,熏得人魄荡魂飞,公子斜欠身子而坐,喜杜若脸颊红润,有旺夫之相。

杜若献笑丢情,与他相谈甚欢,不刻便套出底细。公子是北京人,名叫张超,家室豪门,来江宁是要参加来年春试。

张超神魂若醉,赞道:“芙蓉出水红颜露,肥瘦相宜比玉环,此美应是天上仙,不知怎会落下凡。”

杜若姿色中等从未被人这般夸赞,不觉芳心微动,受宠若惊,羞得低眉,一派委婉含蓄。

张超直直看着杜若,眉棱一挑,问道:“百昌参行是我舅舅所开,我不日得去他城南的府上,今晚住你这儿可方便?”

杜若没想到他这般直接,魂灵直如被勾去一般,顿时春心荡漾,神不守舍起来。

张超不顾丫鬟们的目光,笑着揽她入怀,低语道:“我俊美多金,你跟了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金凤姐自认为火眼金睛,进门三顾,便知客人身家背景,闻言三句,便晓人品才学。听丫鬟一说,心中暗喜,风摆杨柳般进去茶厅,表情却是认真起来,“想求我这里的姑娘,哪有公子这样急?摆双台撑场面,置办衣裳头面,样样不能省。”

“急与不急,还不是银子说话?”张超招手让书童拿过来一只皮面箱,钥匙打开,里面全是金灿灿的大金元和一卷卷银票。

金凤姐激动不已,满面喜色,奉承得不知怎么才周到,命丫鬟将最好的糕点,时鲜果品,一股脑重上一遍。

张超笑道:“我带钱太多怕遭贼匪,故意穿得寒酸,临行前家父叮嘱,要我到了江宁务必去舅舅家安心读书,就近应试。我随身带着书信,不看也知道内容,去了舅舅府上哪能得玩乐方便。你开个价,我喜欢杜若姑娘,先在这里住几天再说。”

金凤姐略一思量,十分巴结,满脸堆笑道:“既然公子与杜若两情相悦,我也不好为难,住局可以,先拿六千六百两银子。话又说回来,公子不能委屈杜若,摆酒,置办衣裳头面,一样也不能少。”

张超爽快答应,仔细将皮箱上锁后交给金凤姐,“我用的银子还有,这里金元加银票二万余,劳妈妈帮我存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