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武侠 > 太行道 > 第53节

太行道 第53节

作者:不若的马甲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7-27 03:18:21 来源:www.powenwu11.com

然后他猛地一窜,直接穿墙而过,那张符纸钉在墙壁上。

一场虚惊,冯天拍了拍胸口,还心有余悸:“这没轻没重的家伙,得亏我溜得快。”

他扭过头,看了眼披衣起床的男子,许是被隔壁动静吵醒了,穿上鞋,走路有点跛,来到墙根儿前站了会儿,没再听见任何响动,便又回到床上,刚准备脱鞋,突然门被叩响。

顾长安抬起头:“谁?”

“是我。”

冯天打了个激灵,这祖宗撒不完气,居然追过来了。

顾长安跛着脚去开门:“李公子,这么晚了,有何事?”

“叨扰了。”李怀信目光扫进屋,果然瞥见墙根处的冯天:“实在睡不着,便想过来问问,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安神香可以助眠?”

“啊,有,你稍等,我去拿。”顾长安转身进屋,从包袱里翻出一截儿线香。

李怀信立在门口,对冯天用口型命令:“回去!”随即一派从容淡定的接过顾长安递来的线香:“多谢。”

“不客气,那什么,我刚才听你屋里有动静,没出什么事儿吧?”

李怀信扫冯天一眼,皮笑:“有一只老鼠,让我给打跑了。”

冯天气鼓鼓的瞪他:你丫才老鼠!

“这客栈里还有老鼠吗?”

“可不。”李怀信道:“多谢你的安神香,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李怀信走后,顾长安却并未休息,摘了木架上的披风,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门,冯天纳闷儿:“这人深更半夜上哪儿去?”

冯天稍作犹豫,便跟了上去,闲来无事散散步,也好过去李怀信那里受气。

外面已经铺了层薄雪,一片银装素裹。

顾长安提了盏灯笼,慢慢在空旷的街道上走。

两旁商店门户早已熄灯深眠,夜半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脚下踏雪声,在万籁寂静的深夜踩得咯吱咯吱响。

这条路很长,像夜那么长,他走了很久很久,立在一处大宅门前,忽地驻足,仰望刻着‘贺宅’的匾额,整个人僵立不动,像个孤单寂寞的影子,融入雪夜中。

那神色太复杂了,冯天甚至看不懂,差点以为那人要在这儿站到地老天荒,顾长安却忽然疾步向前,奔上台阶,重重的砸门,很是急躁。

许久,大门拉开一条缝,里头人似乎刚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来,披了件厚厚的棉袄,打着哈欠往外瞅,门缝里的风雪灌进去,掀了他一个哆嗦,顿时清醒几分,却语气不快:“谁啊?”

“请问……”顾长安极力捺下那股焦急:“请问这里是唐家吗?”

见对方认错了门儿,门房当即垮了脸:“找错了。”

随即要关上,顾长安连忙伸手抵住:“这里不是唐温言唐老爷的家宅吗?”

门房不耐烦:“什么唐温言唐老爷,这里的老爷姓贺,你搞错了。”

“不是,这儿明明……”

大门砰一声砸闭,惊得顾长安后退半步,整个人懵了似的,瞪着那扇朱红色大门,然后不知所措的,枯站了一宿。

冯天不至于跟着他傻站,自顾飘回了客栈,在房门外犹豫了半天,没敢进李怀信的屋,只好鬼鬼祟祟的绕到另一边,化作一缕青烟,自以为神鬼不知的从门缝飘进去,钻进桌案上那串五帝钱里。

贞白睁开眼,往桌案一瞥,又若无其事的闭上。

翌日,是个阴天,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宿,盖了大地屋顶厚厚一层。

昨天那支商队多数人蜷在暖被窝里,起晚了,有人一间一间挨着敲,催他们动作快些,收拾完立刻启程,把李怀信也吵醒了,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商队已经清点完货物,陆陆续续往外走。

店小二在院子里扫雪,那个姓严的家头进进出出好几趟,跟店家打听着什么,店家摇了摇头:“你们这么多人,我不知道你说的谁?”

“就是那位穿青衫的,走路有些跛,长得很清秀,斯斯文文的,大概这么高。”他比了一下到眉骨的位置,问:“有没有看见他出去?”

店家仔细想了想:“没有。”

“房里也没人,上哪儿去了?”

冯天跟贞白和一早坐在大厅,闻言,立刻想起来:“诶,这人我见过,昨儿个半夜就出去了,居然还没回来。”

一早看向他:“你确定?”

冯天点头,穿青衫,走路有些跛,不就是他躲灾闯到隔壁屋的那人:“当然确定,我当时觉得奇怪,外边儿下大雪,又是半夜,所以跟了一路,他兜兜转转绕了大半个城,在西街敲了一户贺宅的大门,好像找什么唐老爷,没找着,就跟人屋檐底下傻杵着。”

一早站起来,冲姓严的家头招呼:“我看见啦,那个哥哥昨天半夜就出去了。”

姓严的家头走过来:“半夜出去?知不知道他去哪里?”

一早耸了耸肩,毕竟顾长安深更半夜独自出去,被冯天这只游魂窥见,总不能一五一十说出去向,让别人怀疑她跟踪吧,便意有所指道:“可能去找他的亲戚朋友吧。”

严无忌隐约想起来,路上似乎听顾长安无意间提过,他有个旧识在广陵,叫什么来着,严家头这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似乎他说过名字,又似乎没说,只有寥寥两句话盖过,并未多言,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以为两人交情很浅,因为他当时顺嘴搭了句腔:“邀出来喝两杯不?”

顾长安抿着唇,缓缓的摇了摇头:“就不去打扰人家了。”

这种千里迢迢过来,却连邀杯酒都怕打扰的交情,着实谈不上有甚交情。

可如今怎么又去了呢?还是半夜去的!

正琢磨,顾长安回来了,携一身风雪,脸色恰白,嘴唇青紫,不人不鬼的掀开帘子。

“长安,正找你呢,上哪儿去了?我们马上要启程,想跟你道别……”严无忌上前拽他,像摸了把冰块,血肉都要凝住了,滋滋冒冷气,顾长安丢了魂儿似的,双目呆滞。

严无忌吓了一跳:“长安!”

第63章

冯天盯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揣测:“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顾长安那对眼珠子迟疑的动了动,许久才好像认清面前的人,张了张嘴:“严……”一开口,嗓子哑得不能听。

严无忌拍他身上的雪,把人往里推,推到贞白那一桌:“怎么了?出去一趟搞成这副样子?”

正好挤到冯天的位置上,他只好起来往旁挪,结果李怀信此时驾到,他就被赶到了一早那一方。

严无忌拎起茶盅倒热水,递给顾长安:“喝口热茶。”

顾长安接过,手指头冻硬了,握了几次才拿稳,哆嗦着往嘴边送,抖出来一半,溅湿了披风,严无忌看不下去,半道截过茶杯亲自喂:“不是去见朋友吗?怎么搞成这样?”

顾长安就着他的手喝水,闻言,呛得直咳嗽。

严无忌给他拍背:“你慢点儿。”

顾长安仰起头:“你怎么知道?”

严无忌指了指一早:“这丫头说昨晚看见你出去,估计是见亲戚朋友,我记得你说有个朋友在广陵。”

一早弯起眼睛,笑眯眯回视他们。

“怎么?”严无忌问:“你俩是在雪地里叙了一晚上旧么,都冻透了。”

顾长安抿了抿唇,他说:“没见着。”

突然的,鼻子一酸,就红了眼睛,他连忙低下头,怕被人看出来。

严无忌:“为什么?”

因为他等了一夜,在清晨第一间早餐铺支摊的时候,上去打听,老板一家在广陵卖了几代油饼,听他问询唐家,有些诧异:“哎哟,十几年前就搬走了吧。”

“搬走了?”顾长安瞪大了眼:“搬去了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板说:“唐家后来没落啦,他们家不是做药材生意吗,据说卖到军营的那批货全是假药,虽然吃不死人,但也治不好病,被官府查封了,药材通通没收,唐家因此欠了一大笔债,唐老爷还吃了官司,老夫人把田产房产全都卖了,上下疏通,才把唐老爷的脑袋给保住。”

顾长安脸色蓦地煞白:“唐家怎么可能卖假药?!”

老板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也不相信,咱们街坊几十年,依唐老爷的为人,那是绝不会弄虚作假的。”

老板娘热锅倒油,在旁边插话:“很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咯,还不是怪他那个混账儿子,没见过这么坑爹的,败家不说,还差点搭上他爹的命,真不是东西!”

顾长安整个人僵住:“怎……怎么回事?”

老板娘舀了勺面浆糊到油锅里,摊开了炸,冷哼一声:“那混账东西,谁说谁不骂?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好的一门亲,他死活要退,那可是都护府上的千金,谁给他的胆子打都护的脸?要我说,这就是下场!倾家荡产还算轻的!有些得罪了权贵,那可是要家破人亡,非见血不可。”

顾长安惊诧不已:“唐……唐家……退了婚?”

“嚯。”油饼翻了个面儿,炸得金灿灿的,老板娘说:“不然怎么会弄成这样,那忤逆子,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说,丢人,太丢人了。”

顾长安下意识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会退婚?”出口的声音都在颤。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听说啊,是为了个男人。”

顾长安脚一软,差点站不住,扶了把旁边的桌角,有些难以呼吸的喘。

“不要脸啊。”老板娘说,市井一样的尖酸:“唐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从小惯到大,惯得他无法无天,才闹出这么一个荒唐事儿,喜欢男人,那唐老爷能答应吗,还指望他给唐家传宗接代呢,结果他要退婚,就是为了那男人,这还不算完,要死要活闹了很长一段时间,听唐宅的家丁说,他爹都给他跪下了,老子给儿子磕头啊,不然怎么说他混账不是东西呢,他也给他爹跪,父子俩对着,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拼了命似的,没起来,流了好多血,把一家子都吓坏了,真是作孽啊,怎么就得了这么个怪病,大夫都请了几轮,治不好,改不掉。”说到这,油饼炸好了,双面金黄,她用筷子夹起来,在锅边沥油,又舀了一勺面糊进去摊:“跟男人怎么传宗接代,他爹就说,这不是让唐家绝后吗,死活不同意,结果怎么着,给逼急了,这忤逆子随不了心愿,居然出家当了和尚,这铁了心是要唐家断后啊,没把他爹给活活气死!”

听到这,顾长安再也站不住,蹲到了地上,捂着胸口,像有把钝刀在心上割,疼得要命。

老板手忙脚乱跑过来扶,被他轻轻挣开,艰难站起来,盯着地上刺眼的雪白,模糊了视线,他踉跄往回走,一路头重脚轻,好像有人在身后追,在背后喊:“长安!顾长安!”吼得撕心裂肺:“你回来!顾长安!你回来!你这个孬种!你他妈的撇下我!”然后悲痛欲绝:“长安,你回来,求求你了,回来,回来带我一起走,我跟你一起走。”

他猛地驻足,回过头,空寂的街道,没有人追,除了一片苍雪,什么都没有。

他回来了,十三年后,回来晚了。

他把那个人伤得千疮百孔,扔在广陵,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责难,仍执拗的,守着一份被唾弃的畸恋,死去活来的受了那么多罪,到头来,却被最爱的人弃如敝履,然后终于寒了心,皈依佛门。

也许这就是那个人最后的倔强,他曾掏心掏肺的许过海誓山盟,这一生非顾长安不可,再也离不了了。

可离了会怎么样,他没说,但做了,宁孤老一生,伴青灯古佛。

“唐季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

如今回首,只怪他当年太懦弱,所以唐季年,你有没有恨我?恨我撇下你,不要你。

顾长安心口绞痛,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他以为只要自己走了,唐季年就能回归正途,娶妻生子,光宗耀祖。他受不了那些非议,更受不了唐季年背负骂名,违背道德伦常,为世人所不齿,他心疼他心疼得要命。当唐老爷痛心疾首来求他放过唐季年的时候,他就再也顶不住了,他怎么忍心,看着一个爱子如命的老父亲,卑躬屈膝地来求。

唐季年有家,有父母,有朋友,有那么多爱着他真心盼他好的人,这些人,一个都不应该被辜负。

而顾长安,孑然一身,唯独一个唐季年,就是他的身家和全部,此一别,亦是弃了所有,倾家荡产的走。

顾长安如何也没想到,他走后,那个人不仅没有好好过,还把自己逼上这条路,那么决绝,进退维谷,是他辜负了他,他就把所有人都辜负了。

然后在广陵,唐季年臭名昭著,为了个男人,害了父母及整个唐家,被世人唾骂。

顾长安恨,恨不得把自己剐了。

顾长安也疼,疼得快要活不成了。

他怎么就把唐季年扔下了呢?他们明明约定要好一辈子的,顾长安捂住脸,淌了一手心的泪,他在泪眼模糊中看见唐季年,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顾长安自小没了爹,和母亲守着间香铺相依为命,十五岁那年,他送走病逝的母亲,早早当了家,为了谋生,不得不从私塾辞学,每日起早贪黑,制香营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