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督主有病 > 第11节

督主有病 第11节

作者:杨溯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7-20 03:58:41 来源:www.powenwu11.com

“殿下何必苦苦相逼?下官明日就上书请辞,归乡种田还不成吗!”戴圣言怒道。

“你!你!本王备下盛宴,你却不领情!你把本王的面子往哪搁?”

“您爱搁哪搁哪,反正别搁在下官这!”

喜乐王气得眼前一黑,抚着胸顺了好几下才平复过来:“罢了罢了,不识趣的东西,本王不跟你这种蠢人计较。”扭过头,对后边追上来的仆役说道,“你过来,扶本王回府,哎哟,可累死本王了。”

那仆役站在墙那头的阴影里,半晌没有动弹。

喜乐王怒了,道:“听不懂人话?麻利的过来扶着!”

那人低低笑了起来,他从腰间抽了什么东西出来,凛冽的光芒晃过来,戴圣言和喜乐王下意识地抬手挡住。

这是什么?这么亮。

难道是……

戴圣言猛地反应过来,那是刀,那个人在拔刀!

他不是王府的仆役,是刺客!

第12章 索魂人

“殿下快逃!”

“什么?”喜乐王还懵懵懂懂,被戴圣言拉了一趔趄,差点没站稳。

刺客缓缓走过来,手里的刀划过砖墙,迸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你你你……你是何人!”喜乐王指着刺客,声音发着颤。

刺客没有说话,只吃吃地发笑。那笑声很低,似乎竭力压着,只能从喉咙里泄出来,然而四周的空气却都好像应和着跟着笑,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听得喜乐王和戴圣言都头皮发麻。

喜乐王忙不迭地跑起来,戴圣言跟在他身后。

两人拐了好几个弯,笑声渐渐远了,直到听不见了,两人才敢停下来,并排靠在拐角的墙上歇口气。

“那是人是鬼?”喜乐王靠着墙喘气。

戴圣言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刺客有没有追上来。灯光昏暗,尽头是一片漆黑,仿佛下一刻那个刺客就会提着刀走出来。

他缩回头,说道:“哪有什么鬼怪,必是人作怪。跑时没注意,咱们竟离王府很远了,现在快去衙门找人求救吧。”

“说得极是,”喜乐王挣扎着想站起来,“只是本王气力不接,容本王休息会儿。”

喜乐王低着头,忽地定住了。

戴圣言见他怔着,问道:“怎么了?”

喜乐王颤抖着手指向地面,带着哭音道:“你看,这地上的影子是不是有三个人头?”

戴圣言看向地面,地上有一个硕大的黑影,那是喜乐王的影子,还有一个干巴巴的瘦影,那是他自己的,这两人中间却还有一个小一点儿的人头,仿佛长在他俩肩膀上似的。

两人缓缓地仰起头,正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脸看着他们,极慢地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啊啊啊啊啊!!”

喜乐王和戴圣言都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离开树底下。

刺客从墙上翻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抬起脸,扬起一个满怀恶意的微笑。

“七叶伽蓝迦楼罗,送殿下往生极乐。”

他声音低沉,雌雄莫辨,像远古荒原上的鬼魂低语,粗哑而清晰,仿佛响在远处,又仿佛响在耳边。

四周一片昏黑,墙上零零星星挂了几盏灯笼,那个名叫迦楼罗的刺客步步逼近,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鬼怪。

一步,两步,三步。

“别过来!别过来!”戴圣言和喜乐王齐齐后退。

迦楼罗走到了黑暗的边缘,肩头以下暴露在月光之中,他穿着一身黑衣,身姿如鹤一般挺拔。黑暗褪至他脸颊边缘的刹那间,潋滟如水的刀光急速闪过,黑色影子犹如一只枭鸟穿过戴圣言和喜乐王的中间,那一瞬间,两人似乎听见水波轻荡的声音,脸上沾上温热的粘腻。

戴圣言木木地转过身,眼角先瞥到那柄冰冷的长刀,刀身刻着“横波”的小篆,视线上移,他看见喜乐王惊骇的面容,和颈间刺目的鲜红。

鲜血飞溅,沾上了他的脸颊。

面前,迦楼罗照旧恶劣地微笑,唇角沾了鲜艳的血液,有一种残忍的美丽。

戴圣言惊惶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这才看清了迦楼罗的模样,那是一个容貌妍丽的女人,只是眉脚过于锋利,在她脸上添了三分杀伐之气。她的美带着豹子一般的犷悍,令他胆战心惊。

脑子里几乎是一瞬之间便下了决定,戴圣言屏着气,拼死上前,从尸体身侧拔出佩剑,刺向迦楼罗。

这是一把镶满宝石,珠光宝气的长剑,剑身雪白透亮,能照出清晰的人影儿,十分符合喜乐王的风格。可戴圣言刚拔出来,便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为那把剑竟然没有开刃。纵然他曾修习过剑术,虽立志皓首穷经也不曾荒废,但此刻即便他剑术卓群,也徒然无功。

但,那又如何。

他用尽力气,一往无前地刺了过去,仿佛飞蛾扑火。

就算只有一线生机,也要拼他一拼!

抖落珠光宝气,刹那间,剑光犹若霜雪,划破漆黑的夜色。迦楼罗长眉一挑,刀刃迎上剑锋,手腕轻轻翻转,那如水的刀刃游鱼一般滑过剑身抵达戴圣言的手腕,划出一道长而浅的血痕。

戴圣言的手腕吃痛,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你们读书人都喜欢找死么?”迦楼罗笑得嘲讽。

戴圣言瞑目叹息:“老夫技不如人,阁下请便吧。”

迦楼罗用刀拍了拍戴圣言的脸颊,道:“老先生,你不给自己求求情?你可以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百来号人等着你嗷嗷待哺,我兴许……好吧,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戴圣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算是给她的笑话捧场,然后说道:“在死之前,我还有一事要问。阁下为何要刺杀王爷?”

迦楼罗摸了摸下巴,唔了声,道:“这事儿呢,也不是不能说。”她踢了踢喜乐王肥胖的尸体,“这狗娘养的吃饱了没事干就上街抢女人,以江州城为中心,方圆几百里地儿好看的姑娘都到这王府来了,女的卖身为奴,男的娶不着好媳妇儿,男怒女怨,可不就招人恨吗?”

戴圣言叹道:“世道不公,你杀人,亦为不公。他虽然穷奢极欲,却未曾害人性命。阁下所作所为,并非替天行道,而是以武犯禁。”

“替天行道?”迦楼罗乐了,“我是收了钱来了,不是替天行道,是替钱行道。”

戴圣言:“……”

“不过,杀人便是罪大恶极么?他既然能以美人为玩物,我便以人命为蝼蚁,有何不公?你没有听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么?”她俯视着喜乐王的尸体,像庙里的雕像垂下眼眸,嘴角还噙着险恶的微笑,目光却沉寂无情。

戴圣言忽地明白了,对着影子正了正衣冠,闭上眼睛引颈就戮:“请吧。”

他伸着脖子,像一只老鸭子被人扯住脑袋,他身板单薄,支不起端庄威严的宽袍大袖,孤零零立在风里,袖袍空荡荡地飘,像一个穿了衣服的木柴棍子,多少有些滑稽。

迦楼罗又笑开了,先前眸子里的冷意忽悠一下没了踪影,道:“哎,其实呢,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我刚好有件事儿想请您帮个忙来着。”

戴圣言道:“老夫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迦楼罗道:“知道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嘛,一时糊涂,不小心生了个小娃娃。”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说不小心在路边捡了一只小狗,还不是很乐意。戴圣言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肚子里没墨水儿,想了好几个月没想出什么好名字来,我听说您是当世大儒,孔老夫子往下数,孟子、朱子然后就是您了。”迦楼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戴圣言,“这是我儿子的生辰八字,您给瞧瞧,算算阴阳八卦,金木水火土什么的,取个好名字,我就把您给放了。我向来尊重读书人,您看这是个好买卖吧。”

戴圣言摇头:“姑且不论我不通五行八卦,阁下是匪,我为官,阁下就算放了我的性命,我明日也必得将你的画像贴上城墙。此事莫可奈何,阁下快些动手吧。”

“我说您咋这么死脑筋呢?唉,算了,贴就贴吧,就你们官府那帮混饭吃的玩意儿,还想抓住我?”迦楼罗把生辰八字往戴圣言手里一塞,用刀戳了戳他的肩膀,“赶紧的,我还赶时间呢。”

戴圣言深深吐了一口气,压下心里一言难尽的复杂情绪。

迦楼罗杀人之时残酷冷漠,不杀人时吊儿郎当,戴圣言活了这么久,还未见过如此人物。

或许他们这些尸山血海里打滚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变态……

看了眼手里的黄纸,又瞥见横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柄“横波”,戴圣言想了片刻,道,“不如取个单名‘潋’,‘势横绿野苍茫外,影落横波潋滟间’,和你的刀名也很相配。”

“‘影落横波潋滟间’,”迦楼罗默念了几遍,唇边勾起一个满意的微笑,她眼里有掩不住的邪性,让这和善的笑容也显出几分焉儿坏的恶劣来,戴圣言捂住扑腾乱跳的心脏,往后缩了缩。

“不错不错,就这个名儿了,谢了!”

迦楼罗收起刀,一面走一面摆了摆手,戴圣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刺客消失在黑暗里。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刺客。但“迦楼罗”早已声名鹊起,更是官府头号通缉要犯。然而十二年来,无人知晓她的行踪,只知道她所到之处,必有人毙命于横波刀下。

横波刀成了七叶伽蓝的第一利刃,世人说起七叶伽蓝,无人不知迦楼罗。

谢惊澜听得浑身发凉,并非被这个“迦楼罗”所惊讶,而是因为戴圣言亲自取的那个名字——”潋“。

他回忆起夏侯潋的匕首和袖箭,以及夏侯潋口中那个不甚靠谱却手艺精绝的娘亲,心里冒出可怕的想法,并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手脚冰冷。

他不是没听过伽蓝刺客的传闻,毕竟街头巷尾都用刺客来吓唬小孩,他也曾经被兰姑姑这么吓过。只是他以为这些东西都只存在三姑六婆的流言蜚语里,或是戏台子上面咿咿呀呀的念白唱词里。

没想到,真正的刺客就在他的身边。

刺客和夏侯潋在他脑子里交替变换了许久,硬是无法合为一体。他相信夏侯潋是个走街串巷的叫花子,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偷,是个山里疯跑的野孩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夏侯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他想起夏侯潋抖成日里不务正业抓鸟逗狗遛猫的模样,又想起夏侯潋四仰八叉口水直流的睡容,略有些心情复杂地想道,如果刺客都像夏侯潋这么混账,那这七叶伽蓝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官府的人果然都是吃干饭的。

戴圣言没有察觉谢惊澜的异样,仰首望着窗外云雾山河,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

有个仆人急匆匆地跑进来,对谢惊澜道:“三少爷,夏侯潋爬房子摔了,肩膀扎上了木刺,方才被人送回府里了。”

谢惊澜腾地站起来,道:“你说什么!”

紧赶慢赶回到秋梧院,推开厢房的门,便看到夏侯潋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肩膀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半个身子都被绷带裹着,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沾在上面。

见他还有哼唧的力气,心安了大半,坐在炕边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你怎么没把脑壳摔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爬屋翻墙。”

大夫还没有走,谢惊澜转过头,仔细询问了大夫夏侯潋的伤势,确认只需静养并无大碍,才让兰姑姑把大夫引出了门。

“亏得管家心善,请了妙善堂的名医来,要不然你这等的身份,少爷又不受宠,哪能给你看好大夫,必是给你随便包扎几下就完事了,到时候说不准会落下病根呢。”莲香在一旁道。

夏侯潋急着要把自己的见闻告诉谢惊澜,没仔细听莲香说话,拼着往前挣了挣,拉住谢惊澜的手。

莲香斥道:“干什么呢你,当心伤口裂了。”

“少爷,”夏侯潋说道,“我在外头闲逛的时候偷听到有几个贼人觊觎家里的财物,似还有谋财害命的意思,你去提醒老爷,让他这几日当心门户。”

“你就是为了偷听这个把自己摔了?”谢惊澜问道。

“呃……差不多吧。”

谢惊澜道:“要偷便偷去,秋梧院只有些锅碗瓢盆和纸张书本,左右偷不到咱们这,你犯得着为这事儿伤成这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