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为妃三十年 > 第103节

为妃三十年 第103节

作者:她与灯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24 22:18:12 来源:www.powenwu11.com

正如周明所说,皮外伤好得很快,榻关节处破皮处的伤口处结的痂都快掉光了。然而青肿却消得很慢,如今看起来,甚至比之前看起来还要肿得厉害些。

“朕没关系。”

他声音放得很平,“你这个手腕,经不起绑。”

正说着,梁安在外头送药,金翘接了进来回话道:“万岁爷,主儿,这是周太医新给主儿换的药。说是睡前涂抹,能压着疼,让主儿睡得安稳些。”

皇帝松开王疏月,从金翘手里取过那盒药。

盒子是蜜色脂膏质地,气味不算太难闻。

皇帝不由笑了一声:“张得通,赏周明一百两银子。”

张得通陪笑道:“是,这气味是比周太医从前调的膏子要好多了。”

皇帝点着头,一面道:“你们下去。”

金翘忙道:“万岁爷,让奴才伺候主儿上了药……”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庆扯着袖子拽了出去。

皇帝脱了靴,抬腿屈膝踩在榻上。单薄寝衣料勒出他的膝盖轮廓。

“手。”

“做什么……”

“啧。”

皇帝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放上来,朕给你上药!”

他说着,不知不觉又涨了脸。

皇帝这么接地气的模样,王疏月倒是很少见到。

穿着不绣一纹的缎子寝衣,辫尾上的金丝孔雀线穗子也被他自己解了下来,随手放在驻云堂的书案上。

他整个人好像也一下子从龙椅上走下来,退成一个笨拙的男人,一手拖着膏药,一手剜药,看着王疏月那双伤手,一脸无措,无从下手。

“弄疼了你出声。”

王疏月低头看向自己搭在他膝盖上的手。

“主子。”

“说。”

“谢谢你。”

皇帝闻言,喉咙里笑了一声,抬头,把手臂架在膝盖上。

“谢朕什么。”

“想谢的有些多,一时说不完。”

皇帝垂头,小心地剜出药膏沾到她的伤处,平声道:“别谢朕,朕并没有护好你。”

王疏月摇了摇头:“是我没有听你的话。”

“你不听话的时候还少吗?”

说着,他手上的力道稍一重,王疏月忙缩了手。

“放上来。”

“不要。”

“放不放!”

“放放……”

她一认怂,就变得像一只猫。

皇帝一手压住她的手腕,“王疏月,朕再也不会让你受苦。”

第92章 水龙吟(四)

正如“福祸相依”,其实甜和苦也是并生的。

要和皇帝这个人在人世间相伴一场,“辛苦”是必历的劫。但他的“给予”却如同海上潮一般丰厚,不单单给了她一个归宿之所,也给予她在人世间顺心而活,自由行走地底气和勇气。

诚然他在感情上至今仍然是嘴贱舌毒的人。可古来帝王,再多情,再温柔,最多也是将女人当作红香软玉来疼惜,哪一个如他这样真正信奈过女人们的原则缓和底线,尊重过女人们人生和自由。王疏月看着他佝在自己面前,认真涂药的模样,实有些动容。

“嘶……”

她本来想得有些深,却又被钻心的疼痛给拽了神。

皇帝听着她牙齿缝里这一声,赶忙移开手,整个人都差点弹起来。

“朕……那个……张得通!把周明传进来!”

她忙挡下道:“不用,哪里就能一点都不疼。”

说着,她抿了抿唇,勉强缓和下面色:“要不,的您跟我说点什么吧,听着您说话就没那么疼。”

皇帝迟疑着坐下来。重新托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

“想听朕说什么。”

“说您小的时候的事吧,您说一件,我也说一件,要好玩的。”

虽说说什么都好,可真的要皇帝说些什么不那么正经的话,却实在很难。

他抓了抓脑袋,想讲个什么好玩的事,半晌,愣是一件都没有想出来。

“朕不是你,朕小的时候,日日读书,习骑射。玩什么?”

王疏月笑了。

“我不信您就那么乖,就没在什么地方淘气过,没摔过。”

“呵,王疏月,你在跟朕胡说些什么!”

“好好……那……您说说您之前出宫去永定河的事吧。”

这到比逼着他讲笑话好得多。

皇帝咳了一声,一面涂药,一面正经地跟王疏月讲起“永定河”治理之史,进而不知不觉地讲起他的少年时代,甚至谈及贺临和恭亲王,醇亲王这些人。说来也怪,自从登基以后,这些人早就成了他在前朝后宫的禁忌,人们一直把他当成先帝后代们的活阎王,坐在金銮殿上,随时催要那些人的命。

以集权的方式来推行政策,这是皇帝的为君之道。其间清除先帝子嗣的党羽,权衡满蒙汉三族势力,裁撤议政王会议,难免要收攫宗亲们的权力和利益。皇帝逼着自己独木桥上走,越走越窄,越走越骨肉疏离,却也越走越孤勇。

后来就连他自己也把自己的当成了兄弟们的阎王爷。

可是,对于贺临,对于太子,过去,他未必没有维护的意愿,未必不想要“与子同袍”“举杯把盏”“同仇敌忾”的情分。

“朕这一回去看了的永定河的故道。那条离京近,自卢沟桥一带,经看丹村、南苑到马驹桥。”

他起了这么一个一本正的头。说着,又觉得意思太严肃,自垂头自笑了笑,转而道:

“顺宁二十年的春天,同醇亲王一道视察河工的时候走过一次,那年春很晚,过了二月,河里都还有冰渣滓,朕那会儿十几岁,程英那个人还在工部上当差,朕跟着他一道趟倒河里去看堤岸工程,你刚才不是问朕摔没摔过吗?这块疤……”

他说着,腾出一只手,撩开半截子裤腿,“就是在那儿被冰渣滓划的。”

王疏月低头看去,那处伤在脚踝处,她其实几年前就已经看见了,不过皇帝的身体,病史,都是禁忌,历代君王也深知这些东西的厉害,稍不留心就会成为暴露在有心之人眼前的软肋,所以,皇帝从不肯跟任何人提起。

这些年,就连太后都不知道,皇帝有这一处旧伤。

如今皇帝则像是想和王疏月有所共情一般,随性地提露给她看了。

王疏月抿了抿唇。

“当年该是很深的一道。”

“嗯。”

他说着放下了裤腿,“不过,也让朕避开了废太子之事。”

这件事,他虽然自顾自地在王疏月面前提出来,但实则很敏感。

王疏月听王授文讲过,顺宁二十二年夏,永定河发大水,河堤塌溃,泛滥的河水淹没道旁二十几处庄镇,人畜死伤不可计量,当时的工部,除程英外,贬的贬,下狱的下狱,几乎换了一轮。

后来,程英参奏太子贪污河工款项,至使永定河堤被修成了豆腐渣,太子因此被废,圈禁宗人府,太子一党,也就是从那时起,彻底没落沉沦。

在大多数人心中,当年之事应该是皇帝设的局,他应该早就知道河堤工程是一块豆腐渣,所以故意借伤避事,才没有被当作废太子一党被先帝爷追责,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话,说他明知河堤工程经不起洪流,定会塌溃,但为扳倒太子一党,前期刻意替太子遮掩,以至于二十二年那场洪水夺了数万人的性命。

只有王授文不信。

他对王疏月说过,皇帝虽不近人情,却一定有君子的担当和行仪。

可是信也只是他一个人信而已。

所以,皇帝本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于文武百官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他的脾性,品德,不过是用来解释时代和历史的理由。

根本没有人知道,少年时代的皇帝如何规劝太子,反被当成有异心而深受打压,也没有人知道,二十二年的那一场水患的惨像,成了他的一团心结,以至于每年春夏之交,他都要亲下河堤巡视,上石景山祭河神,晾经台观流。

说起来他这个人活得,真的有点跳脱于世俗的人情。他的生活,他的亲情,爱情,以及他对江山社稷,对政治人文的情怀,都是世人看不见的。以至于后来,他自己也活得不那么在乎自己的七情六欲,越来越淡漠狠绝。

最后,就连自己都信了自己杀人不眨眼的邪。

好在王疏月嫁给了他,贴肤贴肉地走近了他的生活。才让他渐渐有了改变。

这种改变是从内至外,潜移默化的。皇帝虽不自知,却逐渐应了何庆那句话——有了和主儿以后,咱们万岁爷变得像个人了。

也是,如果没有王疏月,恒卓和皇帝,也许会走上他和先帝爷的老路,而皇帝与整个满清宗亲,免不了一场赶尽杀绝地杀戮。

皇帝虽不会承认,但身而为人,他未必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寡人”。

皇帝一面说,一面涂完了王疏月的最后一只手指。

放下药膏盒子,索性将一双腿都曲放起。

“放上来晾会儿,不然蹭一蹭就掉了。”

王疏月伸开手指,覆到他的双膝上,病中很久不曾有过实质上的肌肤之亲,如今这样的亲昵却有着一种平实的人情味。她静静望着墙上的两个人影,细软的透窗风撕出影子的毛边儿,看起来毛茸茸的,十分柔和。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些不该奴才想的东西,不敢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