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历史 > 为妃三十年 > 第27节

为妃三十年 第27节

作者:她与灯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24 22:18:12 来源:www.powenwu11.com

“主子的信任,奴才从来不敢要。”

他几乎都猜到了王疏月会抵上这样的一句话。

她很聪明,她知道皇帝的信任有多么脆弱,若一直不得信任,反到好,可若一旦得到信任,又因某些蛛丝马迹而失去,那就会落到她如今的地步。

“好,你不敢要,那朕不逼你。朕只有一句话,也只问你一次。你怎么答,朕就怎么处置你。”

王疏月看着地上随着风四散飞去纸灰。

“主子问吧。奴才怎么想,就怎么答主子。”

“你肯为三溪亭的那个罪人死吗?”

王疏月一怔,“主子,十一爷的信上写得什么?”

“回答朕的问题。”

王疏月却没有应他的话,只追问道:“他真的要逼我死吗?”

她连礼数都不顾了。甚至伸手去抓皇帝的衣袖。他因疮疤的缘故,一直都穿的是强轻软的月白色绫子。王疏月的手像是比寻常的女人都还要冷上几分似的,一抓住他的袖口。那冰凉之感就渡给了皮肤。

皇帝本想一把甩开她,可是看见她渐渐发红的眼睛,又不忍心。

那封信上满是诛心之言。连皇帝自己都很难想象,十一会对一个女人写出那样的言辞。或许,他是将对自己的恨,全部发泄到了王疏月身上。

皇帝想起先帝驾后第三个落雪夜,她为了贺临的性命,奋不顾身地挡在他与贺临面前。若说没有情,皇帝是不信的。可他同时也可怜王疏月。

此时他很恼火。也很矛盾。

皇帝活到如今,就连枕边人他都没有真正信过,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心中仅剩的那零星半点的信任给他,安心地接受她地好,甚至任由她去捆缚。可这个女人,她说她不敢要皇帝信任。

到底是不敢要,还是不想要,皇帝看不准。

于是,他逼她,也是在试她。

“王疏月,他逼不死你,你这个奴才的命,是朕的。但朕今日准你自己选,只要你一句话,朕可让人连夜送你去丰台。或者,你求朕赐你一死。王授文朕还要留在身边咨问,朕不想因你自裁,而连累你父兄家获罪。”

这又何尝不是诛心之言。

王疏月心里难受得如同刀子在搅。

第27章 蝶恋花(三)

皇帝其实有些后悔烧掉这封信,也许该让她读,让她知道十一的疯状。让她明白她从前那样维护的人是个什么样的混蛋。他是这样的想的,但最后没有忍心做。说来他自己也不想承认,这算是他头一回笨拙地考虑起女人的感受。

王疏月太敏感,又死倔,连春环的死都能在心里梗那么久。若让十一这么透透彻彻地伤她一次……

皇帝很头疼,他实在不喜欢看女人在他面前哭,有的时候也不是不肯怜香惜玉,是因为这些没道理的情绪他不仅对付不来,而且还十分耗精力。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在脑子里过,所以,一旦女人别扭起来,他就只想把人撵出去。

其实既然做了人间的帝王,身在花团锦簇的紫禁城,八旗万千如花似玉的姑娘为他备着,皇帝在情乐之事上纵意些也是该的。

但皇帝从不享受女人柔情蜜意,反而在这一方面很苛刻自己。

正如王疏月所想的那样,他除了人太狠之外,在政事上,实是呕心沥血。

前明有多少君王,修仙练药,在温柔乡里消磨。任由党争政,把百姓们扔在油锅里煎。与那些君王相比,他这不惜损耗身子而励精图治的态度。以及数肃清朝堂,惩治奸臣污吏的决心,不知越过他们去多少。

待山海潮平,他要做个好皇帝的。

但为此也耗了太多心力。

是以皇帝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必要反省,为什么自己与皇后相对了然无话,也没必要反省,成妃和婉常在这些人,整日整日地枯坐寂等,好容易见到他,却连眼都不敢抬。更没必要顾及眼前这个奴才在难过什么。

然而,他已经顾及了。

总有一种,坚行多年的戒律普然被破了的感觉。

“王疏月,你今日若是敢为那个罪人哭,朕立刻将你打死。”

话音刚落,恰好张得通带着慎行司的人进来。

一通鞋底与地面的摩擦的声音,因为抬着那些打人的家伙,脚步声齐整得瘆人。

领头的是叫曹立,是慎行司掌事太监。他年纪其实不轻了,先帝爷那一朝就在慎行司里管事,一般宫女太监犯错受刑,各宫的主子都是不会惊动他的。张得通今日将他传来,路上还一直嘱咐他要拿捏分寸,他本纳闷,但陡一见皇帝面色铁青地蹲在王疏月面面前,袖口还被人拽在手中。而皇帝虽然脸色不好,但到底没有嫌恶之色,甚至弯腰在迁就她手臂的高低。

曹立明白过来,为何之前杖责春环的太监回来,不议论春环,反而要议论那个没有挨打的王疏月。

千头万绪心头一过。

他老辣,和张得对视一眼。只令跟去的人摆好那骇人的阵势,之后包括他自己都退回到穿堂里候着。

皇帝拿王疏月最怕的东西去逼她。

但她皇帝自己也清楚,只要她说一句同贺临相绝的话。他就会赦她。

那黑漆漆的板子就架在王疏月对面。似乎一棍子下去,就能砸碎她的骨头。

皇帝索性什么话都不说了,他吞咽了一口,竭力把火气往腹中压,阴着脸等她王疏月跟自己开口。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松开了他的衣袖。

环抱住双膝。

低头哭了。

她被贺临伤到了。

富察氏的话无论有多么伤人,也不见得能真正刺伤王疏月。因为她对贺临问心无愧,这与感情没有什么关联,是她身为女子,在这个身不由己的世道中,立身处世的道理。她也没想用这些去换贺临的‘爱’,但她要认可和尊重。

显然,贺临误会她至深。

认可和尊重,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王疏月在意吗?

很在意。

毕竟这是辜负,也是狠狠的搓揉。

出了卧云精舍,猛一头扎入俗世的海,人复杂的命数,偏执的情绪,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俗世汪洋里的海里每一滴水,都能呛疼心肺。

王疏月顾不上那个扬言要打死她的皇帝。把这么多日照料皇帝的疲倦,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不抬头,也不说话,哭得肩背抽耸。就连张得通都不忍再听了。

皇帝无措地站在她身边。

话已经说出去了。但怎么可能真的打死她。

他习惯了威吓,这种说话方式对驾驭文武百官很有用。

在大多数朝臣眼里,皇帝是个没什么人情味的皇帝,就事论事,说话往往抓拿着要害之处,一针见血,直说得那些见过风浪的老臣,都心惊肉跳。就算是外放的官员,也都听说过这位皇帝言辞严肃诛心。之前有一个南方的总督回京述职,程英引见前,连着问了程英十句:“皇上今儿心情如何。”

程英说“因十一爷之事,似有焦意。”

那总督大人因程英的这一句话,在值房外候召的时候,出了三回恭。

这样的君臣相处,多么收放随心。

皇帝自如了很多年。但如今面对王疏月却不自如了。

他有些后悔把话说得太绝,不像是逼王疏月,反而像是逼自己

张得通与何庆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一坐一立的两个人,生怕自己出一点声,就会绷断皇帝的弦。

好在皇帝尽管是暴起了额前的青经,也仍然在忍。

就这么盯着王疏月,直到她渐渐把情绪都发泄够了,肩背平息,哭声也慢慢止住下来。是时才开口道:“哭够了?”

王疏月终于肯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哭得太久了,人还在抽泣,肩骨也跟着一起一伏。她半仰着头,将眼泪忍回去,一面自己抚着前胸,竭力平息。

皇帝没有说什么,站在她身旁沉默地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顺平了胸中的气,站起身,从新跪下来。

“奴才御前失仪,请主子责罚。”

皇帝抬头,向穿堂中的曹立摆了摆手。

张得通见此总算松了口气,忙拽着何庆跟曹立一道退出去了。

西稍间外剩下了他二人。皇帝把那方毡垫子踢到阶前,撑开腿,就着在阶上坐下来。

“你跪到下面去。朕这样看你不舒服。”

她红着眼睛抬起头来:“君无戏言,奴才都是要死的人了,跪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话音刚落,背上就挨了皇帝一巴掌,力道并不重,她也只是身子往前倾了倾。可皇帝声音却陡地提高:“别把朕的耐性耗完,跪到下面去!”

她没再违逆皇帝。

起身跪到了阶下。

月色清清凉凉,拖长了阶上人寂寥的影子。

“王疏月,朕今儿话重了,但朕是皇帝,你听着不舒服,过了就算了,不用拿什么君无戏言来试探朕。”

“是。”

她这一声“是”应到倒是诚心的。

“奴才在主子跟前,本不该露悲,更不该由着性子当着奴才们的面胡闹,让主子难堪。”

抽泣还没全然平息,她说着,肩膀又抖了抖。她忙伏下身去掩饰:“奴才知错。主子容忍奴才至此,奴才心里着实有愧。谢主子不杀之恩。”

皇帝笑了一声:“你总算把脑子拎清了。王疏月,记着朕跟你说过的话,朕怎么想,你就怎么想,朕不准你死,你就好好活着,朕在,没有人敢逼你死。”

“主子,奴才也有一句话想问您。”

“问。”

“主子为何愿意把奴才留在身边。”

皇帝被问住了。怎么说呢,说自己贪恋她带来的那份安定感吗?

不可能,皇帝说不出口。

于是他费劲想了半晌,方想出了一个看起来还凑合的理由。

“你那手祝体写得好,朕喜欢看。”

“字吗?可是奴才自从入了南书房,做的都是端茶倒水的事,从来没……”

“王疏月!”

他吼得她一愣,之后赶忙住了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