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罪 第121节

孙倩煎了个鸡蛋，厨房里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孙倩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呆，有时候做一件事情是很没有道理的，但是往往你做了之后，才会发现是没有道理的，做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察觉。任何事情都会这样。

孙倩打开厨房的窗户，窗户上有褐色的油垢，没有刷干净。一阵冷风吹来，好在今天的太阳够好，以至于空气中的冷意不是那么的强烈。

孙倩看看天空，刺眼的阳光让她觉得恍若隔世。她伸手去遮，但是只是让光影透出五指的形状。

外面是小区背阴面的一棵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看起来没什么美感。

但是孙倩就是那么看着，他觉得自己很像那根树枝。

平底锅刺啦一声，冒出来烟，俗气年吓了一跳，赶紧把鸡蛋盛出来。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鸡蛋已经被他弄得有点糊了。

孙倩愣了几秒，实在是不想再来一次，于是决定就这么将就着吃。

她把鸡蛋端到桌子上，还有晚上做好的包子。然后坐下来开始吃饭。

孙倩拿着手机，浏览着今天的新鲜事，谁和谁分手了，谁又和谁官宣了，她有些麻木地看着。

这些新闻并不能带给他触动，孙倩对于这种娱乐八卦一向都是很冷淡的态度，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身边的同龄女生在追星的时候，她却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孙倩一边吃一边快速地刷着新闻，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他的事情，他刷的很快。

突然间，一条一闪而过的新闻落入他的眼帘，孙倩愣了一下，但是手总是比脑子快，已经把新闻刷过去了。

孙倩赶紧扔下筷子，然后把新闻往回拉。

一条报社的早间报道出现在她眼前。标题很简单，但是却让她愣了很久。

“重犯”黄雀“重出江湖，宁洋市警察合力追凶。”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外出

陈杨出了家门，外面的天气好的一塌糊涂，让他都有点感动了。

陈杨抬头看看天空，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射在他的脸上，他眯起眼睛，微微地翘起嘴角。

陈杨把手放到眼睛上，感受着那种热度。

如果时间一直停在这一瞬间，该有多好啊。陈杨默默地想着。

不用去想赵涛的事情，不用去想学校里的事情，不用跟以前的朋友勾心斗角的算计，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可以一起打游戏，

一起泡吧。他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碰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去追，有了感觉的女孩跟他告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

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可惜已经没有了。在拥有这一切的时候，陈杨并无知觉。

很多东西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显示出他的价值。

陈杨闭着眼睛站在路边，静止地像一个雕塑。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陈杨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他什么也不去想，只是感受着眼前红色的阳光。那是阳光穿过眼皮透出血管的颜色。

突然间，他的思绪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小兄弟，车是不是你叫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随即而来的还有刹车声。

陈杨不太情愿地张开眼，一瞬间眼前的东西都是蓝色的，像是隔了一层玻璃。

陈杨往旁边一看，一辆轿车停在路边。

司机师傅正点上一根烟，期待第看着陈杨。

“小兄弟，你是叫车的吗？你叫陈杨吗？”司机木木地问。

陈杨点点头，没说话。

他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的神游似乎让她失去了语言功能。

陈杨愣愣地看着司机师傅，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安排，而自己就像是个木偶。

显然，他还没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那个只有刺眼的阳光的幻想世界。

司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觉得陈杨只是一个普通的腼腆的男生。因为害羞所以不好意思说话。

“那上车吧。”司机师傅对陈杨说，然后把车窗打开到最大，让抽烟的空气都散出去。

陈杨点头，开开车门。上车。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人正往那里走，陈杨愣了一下，想着难道家里要来客人了？但是爸爸并不在家啊，

也不可能是来找陈杨的人，陈杨摇摇头，觉得这不算什么事情，打算让保姆去对付。

陈杨坐在车子后座上，因为窗子开着，所以车内的空气十分清新，陈杨不讨厌烟味，所以司机抽烟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陈杨没有睡意，只是在这样好的天气，似乎不闭上眼睛休息一下，都有些惭愧。他正打算闭目养神，司机却和他说起话来。

陈杨知道有些司机在拉车的途中是很无聊的，因为没有人和他说话，往往上车的顾客都是行色匆匆，和司机聊几句就有可能不耐烦，更有甚者会变得十分警惕，像是防贼一样的放着他们。

这都是陈杨上一次坐车时听司机说的。

所以陈杨坐车时，都尽量和司机说话，免得他们无聊。要是碰上那种不爱说话的司机，陈杨反而更加轻松，他不用费脑子回答问题，司机也安静。

但是眼前这个司机显然不是这个样子的，它看起来话很多，并且不打算把话放在肚子里。

可能是好天气催生了人们的好心情，司机看起来一脸的轻松。

“小兄弟，你还在上学吗？”司机问陈杨。

陈杨睁开眼睛，他倒是不累，她点点头，说：“嗯，上高中。”

“呦，高中好呀，我儿子都上大学了，高中累啊。”司机高兴地说。

陈杨算算日子，说：“您儿子是今年上大学吗？”

司机点点头，说：“对啊，今年走的，走的时候哭得可惨了。哈哈哈，这小子。”

陈杨眼睛一动，听出了什么，说：“您儿子是去外地上学了？”

司机看起来兴致很高，尤其是谈到他的儿子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彩挡都挡不住，他弹了一下烟灰，说：“对啊，去了北方。他临高考前就跟我说，要去一个离家远的地方，见见世面，我说你肯定会后悔，但是我也没有阻拦他。”

陈杨听着，慢慢地也微笑起来，“那他自己选的地方吗？”

司机想了想，说：“对，去了中国的最北边，坐火车要二十几个小时呢。那孩子上大学前，连火车都没坐过，走的那一天坐火车，当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说受不了了。说话都带着哭腔了。”

陈杨听着，默默地微笑，他没有说话，他不想打断司机的回忆。

司机接着说：“我说你个大小伙子，哭什么哭，丢不丢人，他就跟我说他后悔了，后悔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

陈杨听了心里有点酸酸的，破不是滋味，他说：“那您怎么说？”

司机说：“我说了，他早晚会后悔，没想到他后悔的那么快就是了。”

陈杨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汽车在平稳的马路上行驶着。

“但是时间长了就好了，这小子发现外面什么都好，有那么多有意思的，就不愿意回家了，时间长了，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

司机有些感叹地说。

陈杨想了想，说：“还是会想家的吧，毕竟离家那么远。”

“回来一趟可麻烦了。”司机说。

陈杨有些奇怪地说：“怎么会麻烦，坐飞机不就好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表情有些复杂，“那又那么多钱啊，坐飞机贵死了，我们舍不得。”

陈杨自觉说错话了，连忙低下头，不说话了。

司机接着问：“小朋友你上几年级了？”

陈杨说：“高二了。”

司机点点头，“嗯，也马上要高考了，要好好学习啊。”

陈杨点头，但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想起来自己的父亲，陈国栋的意思，似乎是要把他送到国外去上学。

陈杨想到这里就皱起眉头，一种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爬上心头。

司机接着说：“你也想去远的地方上大学吗？”

陈杨想了想，这似乎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他摇摇头，语气沉闷地说：“不知道。司机叹了一口气，说：”还没想好是吧？我劝你啊，不要离家太远，真的不好，回次家都很难的。”

陈杨愣住了，他倒是没想过这件事件，但是司机师傅这么一说，陈杨心里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看了四季一眼，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司机的后脑勺，那头发已经有了半数的白发。

陈杨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陈国栋，无论什么时候，陈国栋都是一副精英的派头，时时刻刻保持着绅士的风度，即使在陈杨面前，陈国栋也有一种无形的距离感。陈杨不清楚这种距离感从何而来，但是他确确实实地存在着，让陈杨时常感到别扭。

但是此刻，陈杨似乎有点明白了。

那是种不在乎的感觉。

因为有钱，什么事情都很方便，在陈杨的求学之路上，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绊脚石，即使陈杨的学习成绩一向都马马虎虎的。

但是他总是能顺利地升学，然后就读最好的学校，抢占别人的资源。

但是或许是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这点钱对于陈国栋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压力，不算什么，所以陈国栋时常表现出一种不在意的神态，这样陈杨有点疑惑的同时，又有点受伤的感觉。

陈杨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不在意，才让陈杨有些患得患失吧。

他看着司机的后脑勺，小声地说：“我没有那个条件。”

“什么？”司机听到了，但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没有条件？看你的样子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没有那个条件呢？

你家里人不给你出钱吗？”

司机确实是发自好奇的问，也带着一种隐约的关心，但是陈杨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其实，也不是，

我有钱，但是我爸爸有钱，我爸爸有钱，所有的权利就都在他身上，他想让我去哪里，我就只能去哪里。”

陈杨说着，就有一种莫名的窝囊的感觉，他说着说着就不说了，他觉得这种抱怨听起来不太光彩。

但是司机挺晚了之后，却沉默了。

司机的脸色有些复杂，透过后视镜陈杨可以看到那半张脸，但是陈杨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