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罪 第192节

陈杨又接着说：“你替我照顾好我爸，我就走了。”

说着，陈杨就要离开。

赵涛一把拉住了陈杨，陈杨回头看看赵涛，说：“你别劝我了，这么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也不知道你是帮了我的忙，还是帮倒忙。”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只是个工具

赵涛看着陈杨，那样子十分的诚恳，弄得陈杨倒是不好意思。陈杨说：“你放心，我现在不是怪罪你，我只是觉得，我的事情也应该到此结束了。”

赵涛抬头看看天空，天气像是一块蓝色的丝绸，抚慰着人世间的心灵。

赵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此刻他很想抽根烟，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抽烟。

赵涛说：“一定要这么做吗？”

陈杨淡然地说：“杀人是犯罪，但是这件事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我去做，也是我的事情，你以后只要不要和别人提起来，我是个杀人犯就好了。”

赵涛低下头，一脚踢开地上的一枚石子，“可你走了，我也就没有必要说话了。”

陈杨看着赵涛，忽然有点想笑，“为什么呢？”

“我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我的周围没有正常人，”赵涛一本正经地说“除了你，你算是我认识的人之中少有的正常人，所以…

…”

“所以你舍不得我。”陈杨说。

赵涛坦然地点头，“我承认，我不想你去，是为了我自己，但是你去送死，不也是为了我，那还不如不去。”

陈杨耸耸肩，说：“我听不懂你的逻辑，我一直都听不懂，但是以前我没有说过，因为我怕你笑话我，现在我可以说了。”

赵涛说：“狗屁逻辑，都是强盗理论罢了。”

陈杨有些诧异地看着赵涛，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你不是一直把那些东西当做信仰的吗？”

赵涛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陈杨接着说：“还是说，你自己都已经不相信自己所坚持的那些东西了。那些，所谓的信仰？”

赵涛顿了顿，说：“我的命是他给的。”

陈杨对于这样的说法，莫名的有种厌恶感，好像命运都被别人左右了一样的感觉，虽然这个被左右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但是陈杨还是没由来的厌恶，尤其是想到这句话是赵涛说出来的，这几乎是不可改变的一种命运了。

“谁给你的？”陈杨问。

赵涛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年我才十岁，我饿的都快要死掉了，他就出现了，他给了我吃的，把我带回”家“，并且教我学习，教我身手。什么都是他教的。”

陈杨说：“他只是在培养一个工具罢了。”

赵涛苦笑了一下，说：“你真是聪明，但是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是不承认的，我一直觉得，我对他来说，是比较特别的存在，我曾经还天真地妄想着，我或许能够成为他的家人，一个值得信赖的晚辈。”

陈杨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这是赵涛第一次和他说这些事情。

赵涛接着说：“但是后来我就发现，他只是需要让我去帮他做一些事情罢了，说到底，就是个工具。并且慢慢地我就察觉到，我做的事情，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陈杨说：“他告诉过你什么是好事吗？”

赵涛想了想，说：“他一直告诉我，我做的事情就是有意义的，值得去做的，当我顺利地完成了他的一次人任务的时候，他会夸奖我，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好事，至少对于我和她的世界来说。”

陈杨叹了一口气，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

赵涛看了一眼陈杨，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我吗？”陈杨有些意外。

赵涛点头，然后说：“或许不是第一次见你，而是看到你从地下出来的时候，那时候的你，像极了以前的我。”

“以前的你。”陈杨小声地重复着。

赵涛说：‘对，我以前经历过很多的训练，你第一次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了第一次精力训练之后的我自己，那真是一模一样。”

’但是又不太一样，陈杨，你似乎永远都不相信，这种不信任，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所以我对你好奇，也对你留神。”

陈杨的心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他觉得很复杂，复杂到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赵涛接着说：“回到城里之后，你或许不知道，其实先生让我全方位的跟踪你，他对你的精神状态很好奇。”

“我的精神状态？”陈杨下意识地重复。

赵涛点点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说白了，我是觉得你有精神病的潜质，所以派我跟着你，随时观察你的状态，并且给你指派一些难度不等的任务，以此来测试你的行动力。”

陈杨听完赵涛的话，笑了一下，然后说：“虽然现在问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我通过了测试了吗？”

赵涛愣了一下，转头看看陈杨说：“没有，你只差一点。”

“我差了什么？”陈杨忍不住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跌状态到底是怎么样的。

赵涛说：“你太有人情味儿了。”

“哈？”陈杨夸张地笑起来，“怎么可能，我明明冷漠的很，并且喜怒无常。”

赵涛也笑，但是那笑容转瞬即逝，“但是结果就是这样，结果是不会出错误的。你的人味儿太重，不适合当一个工具，你不像我们，不像我和苏琪。”

陈杨愣了一下，因为赵涛得最后一句话。

陈杨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明白了赵涛的意思。

陈杨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赵涛，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他也是组织的人？”

赵涛语气平平地说：“这没什么，说实话，你不也是吗。只是你们之间一直没有说开罢了。”

陈杨抓了抓头皮，说：“你不知道我跟他讲话有多么费劲，早说啊。”

赵涛说：“现在说也不晚，你们还是可以认亲。”

陈杨耸耸肩膀，说：“算了吧，我对那种性格的人，实在是聊不来。再说了，她不是杀人犯吗，不应该快要枪毙了？”

赵涛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他不会被枪毙的，他没有到法定的年龄。”

“我靠，那就让她那么活着？”陈杨有些震惊。

赵涛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然后对陈杨说：“陈杨，我该说的，都已经对你说了，所以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瞒着你的了。”

陈杨点点头，难得的产生了一种豪迈的心情，他举起双手，大力地拍了拍赵涛的肩膀，然后说：‘我知道了，临死之前知道这些，也够了。我可以没哟疑惑地去死了。”

赵涛看着陈杨，欲言又止。

陈杨把两只手从赵涛的肩膀上放下来，情绪也又有些地落地说：’其实也不算完全没有疑惑，比如说都到现在这种情况了，你还是没有要告诉我那个组织的头目是谁的意思。”

赵涛说“这件事情我可能会烂在肚子了，直到我死。”

陈杨叹了口气，说：“行吧，那我也只能下辈子知道了，希望我们下辈子还认识吧。”

赵涛的语气很平静，“你想太多了.”

陈杨瞪了赵涛一眼，说：“什么意思，不想和我认识了？嫌弃我？下辈子老子也不想认识你。”

赵涛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去自首。”

陈杨举起来的手停在了半空，愣住了，看着赵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陈杨的第一反应是，赵涛要让自己跑路了，或许赵涛一冲动，还会和自己一起跑路。

这不是不可能的，在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陈杨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处公路电影了。

但是随即陈杨又觉得不太可能，赵涛不像是那么愿意冒险的人，或许是这样的，赵涛在做这个事情之前，已经计划好了自己要跑路，但是赵涛没有想到陈杨会提自己去自首，所以赵涛就打算把本来给自己准备的跑路装备送给陈杨，然后让陈杨代替自己跑路。

虽然听起来那么不靠谱，但是这是陈杨能够想出来的做靠谱的解释了。陈杨知道，赵涛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天衣无缝的，只要警察查不到，赵涛是绝对不会自己去自首的。这也是她能够肯定的。

赵涛看着陈杨，他当然不知道晨阳脑子里那些奇思妙想，赵涛说：‘我去自首。”

陈杨震惊地看着赵涛，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杨说：“你说什么？”

赵涛又重复了一遍，“我去自首。”

陈杨确认了，但是还是莫名其妙地看着赵涛，好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赵涛被陈杨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说：“你想说什么就快说。”

陈杨说：“你疯了，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

赵涛笑了笑，说：“本来就就应该我自首的，如果你替我背了锅，我也会后悔一辈子的。”

“大哥，好死不如赖活着啊。”陈杨居然开始劝告赵涛。

赵涛只是笑，然后对陈杨说：“你活着比我活着更有价值，所以还是你好好活着吧。”

“你这是什么狗屁理论？”陈杨忍不住骂道。

赵涛只是淡淡地笑着，一句话不说。

陈杨觉得赵涛这个想法比自己的还要不可理喻，因为陈杨一直都知道，赵涛是个利己主义者，所以他不能明白，赵涛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结局（上）

赵涛说：“你不用想法设法的来劝我，我意已决，谁都劝不了的。”

陈杨说：“你这是去送死。”

赵涛说：’没关系，我死了有人挂念我，这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对我来说。”

陈杨说：“我不会挂念你，我只会天天骂你。”

赵涛灿然地一笑，说：“那样也值了。”

赵涛说：“那么，我走了。”

陈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涛见陈杨没有反应，点点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陈杨说：“我会记着你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