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末日［ABO］ 94·神视

季清和没有看见许尉在何处，他找了一圈，问道：“他就在这附近吗？”

眼前的虚拟镜片自动为他清理出了一片区域，那是所有天眼排查之后的范围，许尉就在那里。

他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季清和身前，而是担任着狙击手的岗位，正在对他进行远程狙击。

事实证明他这样的做法是非常正确的，因为这次的火力帮许尉探查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季清和用大口径武器根本打不倒。

位置一暴露，许尉就迅速转移了阵地，季清和更快一步控制天眼追了过去，他这次过于专注，几乎完全融入了天眼视角，所以他能异常投入的观看到许尉的一举一动。

明明看起来外形仍和其他人无异，但他的肌肉爆发力、呼吸方式、甚至就连皮肤和关节的硬度都变得格外引人注目，混凝土里翘起的钢筋尖端刮过他的手背，可最先折掉的居然是钢筋，而他的皮肤就连一道划痕都看不见。

这些异处让季清和心潮澎湃，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是程见让许尉做出了这样的变化，这些都能说明，她的进化仓是真的完成了。

许尉的处境可以说已经危险到了极点，他将自己暴露在了季清和的目光下任他用各种方式去攻击，而另一边分队正在做的救援任务也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大量野兽人堵着他们围攻，诺尔已经被切掉了两条小臂，正在惨叫着血流不止，克莱拉被一个长着狼爪的野兽人从锁骨划到心脏，有将近两秒的时间失去了行动能力，眼看那个野兽人就要将利爪刺入她的心脏进行最后一击，可就在这时，一枚天眼却轰掉了那个野兽人的半个身子。

克莱拉睁大双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天眼误判的时候非常少，她没有任何迟疑，立马挥刀将自己的困境扭转。

克莱拉并没有任何松懈，可就在她察觉到另一个野兽人正想对她的战友发动攻击时，还没来得及出手，那个野兽人居然就又毫无防备的让天眼给轰掉了头。

纵观下来，从那一刻起，原本快要将他们给困死在这里密密麻麻的野兽人正在迅速倒下减少，而本来伺机而动正一个个干净利落除去他们战友的天眼，现在居然完全倒戈！

它几乎是在杀戮，如果说刚才的天眼是在托管状态下半自动射击着的话，那眼下它们就像是被人集中控制着，火力凶狠程度与角度的刁钻程度，都有了一个巨大的提升。

不到半分钟，近百个野兽人统统都被天眼轰炸到尸骨无存，地上布满了血肉和碎骨、布料与武器。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

“难道，天眼……叛变了？”

“可天眼不是被达尔城的人控制着吗？”

“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卧底？”

有人在这么说着，但克莱拉心里却有一个更加骇然的想法，她往前走了几步，脚在血肉间踩踏，前方就是将他们关住的滑门，他们之前花了很大的力气，都没能将它打开。

验证处还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克莱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需要这扇门的开启权限。”

周围幸存的人都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她，克莱拉等了一会儿，也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她在想什么，程见怎么可能管得到这么远……

可，就在这时，复杂的密码锁居然自动响起了被录入的声音，

输入处飞速扫描了克莱拉的面部特征，最后居然出现了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的脸孔……验证通过！

门上的灯绿了，滑门打开。

克莱拉和所有人都神情复杂地看着正在打开中的大门，那种反客为主的差距感一时间不是一星半点的强，明明诺亚就是他们的地盘，可现在克莱拉却产生了一种在达尔城里畅通无阻的强烈被放水感。

上一次产生这种错觉时，还是几年前她带着程见深入地下几千米却没有触发警报的时候。

所以，在天眼反戈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或许又是程见的手笔。

安全系统的最后一道防线也从内部被彻底反向击溃打乱，程见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

她的左眼内充斥着盈盈的蓝光，就在这一刻，她已经彻底攻溃并接管了苏西的系统，偌大的诺亚与全球各地的天眼此刻都反馈到了她的神经思维，苏西的声音就在她脑海中响起：

已读取您的指令，即将取消季清和的能量防御场。

取消指令执行中，倒计时，十，九，八，七……

她在这一刻同时回应了克莱拉请求开门的要求，解决了各地战场被野兽人与迫击炮阵围攻的紧张战局，甚至还一炮打死了即将趁乱强暴少女的恐怖分子。

无数的情况被瞬间扭转，原本冰冷给人无限压迫感的天眼，此刻似乎变成了正义使者，开始降下天罚守护众人。

而当季清和在直播中看到诺尔被克莱拉一行人成功救出，那个带头套的恐怖分子直接被当众斩首后，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他眼前的虚拟镜片还未消失，说话声音都开始有些气到发抖，“苏西！你在搞什么鬼！那扇门的通行权限只有我和赛恩才可以有！”

但是苏西却已经不再回应他了，他的眼前，这一刻无比清晰的出现了远处被血糊了眼、正举枪准备瞄准他的许尉。

许尉还处在战争状态，就像他现在的那身如钢铁般坚硬的皮肤也可以被天眼的强攻打穿一样，他没有一刻放弃突破防御场，让季清和被大功率能量炮炸上天。

季清和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寒冷。

这种寒冷是整个世界突然降临的安静带给他的，一切轰炸声像是都停了下来，天上漂浮着的天眼都密密麻麻地看着他，熟悉的温柔女声传达到了这座城市里。

“学长。”

“程……程见？”

“学长，你输了，苏西的控制权现在已经不再属于你。”

季清和正想说些什么，可此刻耳边仅存的唯一一道枪炮发射声已经朝他迅速冲了过来。

许尉不想听他和程见多说一句话——

哪怕那句话是他的遗言。

季清和在迷惘当中转过头，面对着即将终结自己生命的那一炮，突然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恐惧。

程见的大脑。

……

那片焦土被炸得更为面目全非，而曾经存在过的天才，疾病，欲望，此刻也都浮游般的跟着硝烟与火光回归天际。

许尉放下枪，抬头望着天上无数已经安静下来的天眼，五指并拢，朝着远方的恋人与战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大概是属于战友之间的交流，他们并肩，誓死捍卫国家与荣耀。

程见笑了，右眼内还有着左眼所没有的充满情感的微光。

一切终将告一段落，就像今晚的骤雨已经停歇，而月亮也早就已经在夜风的裹挟中高高升了上去。

被摧毁到极致后的一切，总会以更灿烂壮丽的方式重建，而被大自然保留至今的生命，也即将呈现更为璀璨的智慧之光……绽放文明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