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春莺啭 第198节

边上护士看他跟有病一样，拉着个小屁孩讲什么大道理，转眼就往了好不好，不如一顿巴掌来的实在。

“听懂了吗？”老三蹲下来，不然闹闹也就是到他膝盖差不多。

闹闹不大明白，但是听懂了几个词，拿着小手擦擦眼泪，咕噜咕噜的掉眼泪，“我知道了，我可不可以陪着小宝，我不吵。”

老三这心啊，看着闹闹，你说听话点时候心疼死人，闹起来的时候恨不得一顿拍死那种。

这时候老婆找到了，看着儿子就很心疼，“来，爸爸抱抱啊。你昨晚上睡觉了吗，吃的什么啊？”

一叠声的问，看出来是亲生的了，这时候开始想起儿子来了，闹闹跟他说没睡觉。

把儿子抱起来就拍着睡，“你睡吧，到时候醒了我们都在呢，带着你去吃肉喝汽水好不好？”

“要晃晃。”

好了，老三就抱着个地雷一样，来回的走，不是要晃晃嘛，就得一直站着走，不能坐下来。

这根小时候一样，生下来不久就开始闹腾，不躺着了，大晚上的老三都是这样哄着睡的。

黄炜业看着黄莺，抹了一把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里难受的时候不说，现在也不说，就是一直这样的性格。

“爸爸，你别担心，我对不起你。”黄莺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亲人，如果她从此以后没有了，那家里就完蛋了，她爸跟她姥姥彻底就不行了。

看着黄莺哭了，黄炜业赶紧拿着软布擦擦，怕到了脸上对伤口不好，女孩子脸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没事，没事，回来了就好，我给你请假了，等你好了就去上班，以后的日子都是一样的。”

郎菊南就很想插一句，能不能以后长点心眼，别这么烂好心了，老大不小的人了，都是孩子妈了。

可是那边父女情深，恨不得抱头叹息了，都这样了黄炜业也不知道说闺女一声，不说教训几句，但是可以提醒一下。

但是完全没有这个考虑，黄炜业就没打算说这个，自己孩子没听见他说一句不好的。

这边那些侦察兵把人从棉花堆里扒拉出来，一共是十六个，死了五个了。

都是喝了水太多，迷药效果好，然后不知不觉就憋死了。这么痛苦的死亡，人的面相跟脸色就很难看了。

肯定不是这么几个人，郎花花带着人顺着线索找下去，顺藤摸瓜，而且动作一定要迅速，不然这瓜秧就断了。

人贩子这种东西，抓不住就是抓不住，但是只要抓住了一个，后面就是一大串，谁也跑不了。

车上的那几个就被控制住了，他们身上没有东西，只能束手就擒了，主要是没想到会被发现。

汽车站，一直都是管理很松弛的地方，跟火车站机场不一样，很容易过关的。

而且丧心病狂把人放到棉花里，一般人绝对想不到，郎花花接到消息，知道黄莺没事了，一听死了五个，拳头一下就攥起来了。

“这帮孙子，给我等着。”抢时间啊，带着人就跑，车上就开始审问，分开审问，到时候对口供，防止耍心眼。

当初推黄莺的那个老太太就被抓住了，郎花花看着她在那里抗拒，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能瞒住吗？上家下家都在这里了，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们北京三十多个据点不是，我比你还要清楚，明儿就端了你们的老巢。”

那老太太很冷静，她什么也不怕，就是一个老太太，家里根本就没人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问我也白搭，我就等着吃枪子，有本事毙了我。”

这边有人拿了资料进来，郎花花翻看着，一下子就顿住了，她觉得难受，看着那老太太，觉得怎么会有这样的命运。

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盯着那老太太，觉得命运真的是很难说了，“你有个女儿是不是？”

那老太太一下子抬起头来，神色变了有点激动，谁也想不到，这个老太太曾经也是有个幸福的家庭的。

她只有一个女儿，跟丈夫感情还可以，但是女儿上高中的时候就不见了，说是去上学来着，再也没有回来。

同学说是好像看到有人拉着她走了，几个人拉车里面就不见了，这是被拐卖了。

那以后就是家破人亡，丈夫离婚再娶了，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受害者的母亲，会成为人贩子，怎么想的啊。

郎花花也想不到，“你既然是受害者，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一个人，你的良心呢，你对得起你女儿吗？”

不能提到她女儿，那老太太一下子就疯狂了，“我女儿呢，我怎么也找不到，我就想找到我女儿，找了十年了找不到。我就想，那我也成为一个人贩子，这样就可以找到我女儿了，说不定就碰上了呢？”

她说的歇斯底里，边上的人听得心里难过，谁也不想当一个坏人，谁也想当一个幸福的好人，可是现实没有给她机会。

这老太太找女儿找到绝望，最后就萌生了很大胆的想法，她要去当人贩子，进入内部里面去，可以打听到她女儿的消息，即使很多年了。

可是一直找不到消息，她就只能拐卖更多的人，卖到更多的地方去，去更多的穷山村看看，说不定就能看到她女儿了。

这就是跟魔鬼做交易，最后赔上了她自己，还拉着无辜的人去死。

“你跟我说实话，我帮你找女儿，相信我，到时候我把所有的人贩子全部拉出来，一个个帮你问。”

郎花花一字一句的说，她说到做到，而且一定把所有的人贩子全部拉出来，一个也不放过。

那老太太最后说了，所有的都说了，做了很多年了，知道的东西也很多，每一个线索都是重要的。

最后，那老太太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祈求，“你是个好人，我求求你，求求你找找我的女儿，我想再见她一面，就一面。”

郎花花点点头，后面那老太太趴在桌子上哭，如果当初她能遇到这样的警察，如果当初再仔细一点，会不会女儿就不会丢了，是不是就能找回来了。

你以为这个世界一片和平，但是无间道时常在里面游走，你以为每一个人坏人都是骨子里坏透了，可是曾经或许他也是一个好人。

心情很沉重，被拐卖的从来都是找不回来的，除非就是把一个团伙抓住了，一点一点把东西套出来，然后那几十年前被拐卖的人才能找回来。

活着的可以找回来，中间还有很多死了的，自杀的。即使活着的，也不是你印象当中的样子，疯了傻了的不算，还有彻底被同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