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科幻 > 司徒山空传 > 第23节

司徒山空传 第23节

作者:李诣凡 分类:科幻 更新时间:2025-07-31 09:16:51 来源:www.powenwu11.com

于是我暂时没有说话了。耳中听着那些声音从头顶平移到了门外的位置,虽然我也有点害怕,但我毕竟是为了这个而来的,所以我并没有闭上眼睛。门外的声响渐渐大了起来,却在一个我毫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我看见木门上的锁晃动了几下。

我指的是,那种凭空的晃动。就好像有人伸手去开锁一般,但锁前其实是没有人的。锁响动了数声之后,突然一只苍白的手。黑色的袖子,就从门的地方穿透而过。

为了让这些鬼魂顺利进屋,我甚至没有在门上墙上做任何手脚。看到这只鬼手的时候,我也只是手心捏了个紫微讳,以防万一。从木门的门板上开始鱼贯而入了十几个人。我下意识地想要看仔细,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褂子,从服装的年代来看,的确是几十年前,到处都是山贼土匪的年代。那些绿林好汉的穿着打扮。只是其中有个小女孩,还有几个女人,也头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面无表情。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失神的人。

我开始心跳加速,因为这群人已经渐渐朝着床的方向围拢了过来,它们似乎没有一个秩序,就好像我是一个在闹市上突然倒地的人,而它们就好像闻声过来围观的老百姓一样。短短时间内。床的四面八法已经被为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都直挺挺地站着。我靠在床上的高度其实比它们站着的高度要低很多,意味着如果他们要看我,必须要低头。可是没有有个人低头,而是直接用眼仁朝下的方式看着我。死人的眼仁是涣散的,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无神。被这么多无神的眼睛盯着。说心里不慌,那绝对是骗人。

不过从前一晚纪幼安和她的室友的遭遇来看,她们更多是被这个场面吓住了,这些鬼并没有对她们做出任何伤害性的举动。

眼前的这些鬼魂,看上去就真如师父以前说的那样,和我们人差不多,只是看上去死气很重。她们一个个苍白的脸在黑色的衣服映衬之下,显得尤为的白。看上去很像棺材里见到过的那些死人,区别只在于死人眼睛大多闭着,而它们在盯着你而已。

虽然这样的眼神极具压迫感,但我还是忍住不发招。我和孟冬雪的下半身都蒙在被子里,因为我们需要模拟头一晚那两个女孩的场面。这个时候,我左手捏了紫微讳,在被子下微微发抖,死一般的安静之下,孟冬雪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左手。

我轻声告诉她,别怕,我在呢。斜眼瞥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用自己的双手捂住眼睛。这下子我就惊了一下:如果孟冬雪的手在捂眼睛,那抓住我的手,是谁的?

第七十七章 .安渡众生

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我迅速把手一缩,从被子里缩了出来。我本来以为这样会挣脱,就算无法挣脱,也能够借此机会知道那个抓住我手的鬼,到底力气有多大。

可是没想到的是,我这用力的一缩手,竟然感觉轻飘飘的。不仅如此,我还连同抓住我手的那个鬼魂,一起从被子里拉了出来。那是一个中年男性的模样,脸颊很瘦,唇上有着两撇八字胡。被我这一拉拽,它的整个上半身就被扯到了我和孟冬雪之间的空隙。

坦白的说,这一下。的确把我吓得有点惨。若不是害怕吓着孟冬雪,我一定会杀猪般的叫起来。这个鬼魂的表情和其他鬼魂并无差别,只是它抓住了我左手的手腕,而我的左手掌心,就是一切鬼魂应当惧怕的紫微讳。我找到。此刻在我们俩盖住下半身的被子里,应该还有鬼魂。这和昨天纪幼安遇到的似乎有点不同。如果那姑娘钻进被子的时候不睁开眼,那她也就看不见被子里的鬼脑袋,而我并未钻进去,这个鬼魂却主动触碰了我。为的是让我发现它的存在。

僵持了几秒钟之后,我发现抓住我手的这个鬼魂,并没有出现进一步的动作,它就像一个僵硬的影子,一动不动。由于害怕那些鬼魂去撩孟冬雪,于是我对她说道,现在它们已经在这儿了,无论如何你都别睁眼,如果有什么东西碰到你了,你也别动,忍着。孟冬雪此刻已经带着哭腔地说,什么?原来那不是你在碰我呀?我一愣,这什么意思呀?是说她盖住被子的部分已经被鬼魂碰到了吗?然后她以为那是我?

为了证明我不是轻薄之人,不会再这个时候趁火打劫。我赶紧解释道,那不是我,我可规矩着呢,完全没碰你。谁知道我这句话一说完,她竟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看来我不说出口反而更好,虽然会被当做流氓,但至少不会把她吓得大哭。

当下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我装作没事一般,起身下床。可是床边站着的鬼魂似乎没有要让路的意思,于是我也懒得管那么多,直接就把脚伸了过去。我的脚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它们的身体,不过那种感觉却是软绵绵的,就好像顶着风穿过一般。随着我起身下床的动作,那个抓住我手腕的鬼魂,也被我整个从被子里拉了出来。不过在到了床边的时候,它松开了手。整个身体好像羽毛一般,慢慢地飘落到了地上。然后又软绵绵地竖立了起来。

手被放开以后,我张开巴掌,把紫微讳挡在胸前。可是当我渐渐移动我的身体,朝着床的另外一头走去的时候,我却发现房间里男女老幼十几号鬼魂。此刻竟然都转头看着我。这无疑给了我一个准确的信息,并且这个信息恰好是证明了之前我的猜测。这群鬼魂此时的目的,并不是躲在床上捂着眼睛的孟冬雪,甚至不是昨晚的那两个姑娘,而是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晚纪幼安说起我是抓鬼送鬼的人之后,它们的出现,就是为了引我现身。它们知道昨晚的动静,一定会导致有人来找我,而我也一定回来。但是昨天晚上一个通宵我待在屋里,它们都不曾出现,要么是因为我没有再明白地说出我是谁,我会干什么这样的话,无法引起它们的察觉。要么就是这“住男不住女”的破规矩,导致我一个纯阳的男性出现在屋里。根本形成不了诱使它们的出现。

为什么要冲着我来?要么是想合伙组团灭了我。要么是想被我灭掉。再或者,是希望传递一个信息给我,让我知道它们的存在,好让我送走它们。

我选择最后一样,原因很简单。它们从头到尾,没有对我形成任何伤害。或许那些可怕的样子,都是在向我表明它们是谁。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收起手上的紫微讳。然后慢慢挪动到屋子的一角。找到我之前就提前摆放在角落里的水碗,我必须确认一次。倘若它们真是没有恶意,那我也必然送上一程。

于是我省去了圆光术的繁琐步骤,直接开始问起了米。在我丢米的时候,那些鬼魂已经全部转过身子面对着我了,此刻我发现在床上起初我靠着的位置,这时候都还有两个鬼魂站着。我没有啰嗦,直接问它们是不是来找我的,答案是的确是找我的。我又问,找我的原因是为了让我送走你们吗?答案果然是这样。

如此一来,我就放松了一些。起码我知道这一屋子的鬼魂虽然数量多。但都是为了离开,而不是为了害人。只不过,它们既然穿着一样,神态和动作都一样,说明它们是同一个时期存在的鬼魂,并且彼此之间是深深关联的。于是我突然想到,这群人大概就是老大爷口中说的那些被剿匪部队枪决的土匪。土匪本是杀人越货之徒,尽管做的是劫富济贫的事,但终究是身上背负了罪业。这样的人因为枪决而死,也算是赎了点罪。假如死后再受惩罚,也绝不至于拖了足足几十年之久。

正常而言,几十年前留存的鬼魂,此刻也应当虚弱不堪。即便遇到几个强烈的,也是因为吞并了弱小鬼魂的关系,断然不会好像眼前这般成群结队地出现。于是我心里浮出了一个想法,会不会这些鬼遇到了某种封锁,以至于多年来既不曾现身作怪,又无论如果走不掉呢?

我把我的问题,再度丢米问米,结论果然如此。而当我问起它们,为什么走不掉的时候,屋里的十几个鬼魂,从一进屋开始就一直直挺着脑袋的鬼魂,此刻竟然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并且把一只手,指向自己脚的方向,也就是地面的位置。

我这才一想,瞬间恍然大悟。

它们想说的是,这底下的牛棚。牛本具有压制鬼魂的作用,所以即便是活生生的家畜牛马,对于鬼魂来讲也是会觉得害怕的。牛的眼泪据说是能够见鬼的工具之一,而牛粪牛尿,都是能够压迫鬼魂无法离开的手段。这是我早前在一本书里曾经读到过的内容,只不过因为那本书更大程度上像是山海经、聊斋这样带着天马行空想象力的文章,所以我只是当做一个故事或者轶闻,没想到,竟然这件事就发生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我断言,当吃枪决了这批土匪之后,包括因为“住男不住女”而死在这里的几房姨太太,还有那个小女儿,他们的尸骨,就被就地埋葬在这里。而这里还有个“住生不住死”的怪圈,死人埋在这里,就如果掉进了井里。没有人救,就只能永远待在下面。而本来这么些年,一定是有机会超脱的,奈何在埋骨的地面上,又搭起了一个牛棚。牛的屎尿粪便,随意排泄,压在尸骨之上,从此它们就无法离开。

而昨晚今晚的连续两晚出现,我深信也绝非巧合。既然它们都能出现作怪了,那为什么早前的时候,没有提醒过老夫妻两人呢。于是我断言,这几天的日子,应当就是当年他们被剿匪部队杀死的忌日前后。

虽然这一点还没能证实,但那也是早晚的事。既然知道了这些鬼魂并非害人,也并非不想离开。而是无法离开的时候。我顿时就心软了下来。于是我对着还在床上蒙着眼睛瑟瑟发抖的孟冬雪说道,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把它们处理干净。于是我从包里摸出铃铛,拿出早已扎好的招魂幡。因为不知道这些人的姓名,于是我只能当做孤魂野鬼带走处理。

这些土匪的亡魂。在被牛屎牛尿压制了几十年之后,早已经没有了戾气。只要稍微净化开示,它们就会很容易被我送走。我甚至不会让它们成为我的兵马。这其实有点可惜,因为这一支土匪部队做我的兵马的话,那我还不牛到天上去。

于是我脚踩罡步。口中念道: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急如律令!”

摇铃、起灵、招魂入幡。这些鬼魂特别顺从,乖乖地跟着我落了幡。于是我打开门锁,走到外头,将招魂幡靠在了墙边。再回到屋里确认了一下是否还有残留的鬼魂,然后净化了一下屋子,就打算去告诉孟冬雪,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就在我蹲在床边,伸手去摇她的肩膀的时候,发现即便天气寒冷,孟冬雪的额头上还是布满了汗珠。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因为热,而是姑娘胆小被吓成这样的。

孟冬雪蜷缩着身子,看上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于是我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她大概以为我是鬼,竟然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一时之间,我恶作剧心起,开始对着她的耳朵吹气,然后嘴里还发出吧嗒吧嗒好像在嚼东西的声音。然后咕咚一声吞下,然后努力憋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接着把嘴巴凑到她耳边用那种压低的声音说:“鬼…已经…走了…”

然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她睁开眼,满眼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并一下子伸手抱住了正蹲在床边痴汉笑的我。

第七十八章 .奇怪感觉

孟冬雪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拥抱,弄得我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下来,我的手呈鸡爪疯状张开着,连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她就这么放肆地哭着,我也就只能任由她抱着我哭。

她的脸贴着我的胸口,我试图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心跳加快,因为这样还是有些丢脸。可越是这么想我就越控制不住。几分钟后,她还在哭,我半举着的手都已经快僵硬了。此刻若是老夫妻俩走到门边,估计会默默地替我们关上门。

我企图用我的幽默感来化解此刻的尴尬,于是我说,你别哭了,弄湿了我的衣服,回头徐大妈会笑我流口水的。这一招果然有用,虽然孟冬雪依旧在哭。但还是被我这句无厘头的话给逗乐了。然后她渐渐停止了哭泣,收声后,她双手撑着我的肩膀,把脑袋从我胸膛上挪开。但是她离开的时候,眼睛竟然完全没有看我一眼。而是坐在床边,一个人默默地低头,捋着额边的头发,一言不发。

我必须承认,我是挺喜欢这个姑娘的。也许我的喜欢非常肤浅。一是因为长得好看,二是因为心地善良。可是在那样的年代里,有些东西,我只能点到为止。我和她都是暂时来到了这个村子,或早或晚,我们都将各自离开。

于是我从地上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吹着口哨,然后没有目的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孟冬雪始终低着头,要么玩自己的手指,要么搓自己的头发,但是从她的脸上,虽然刚才的大哭让眼睛一圈有点浮肿,但整个面部的表情,除了受到惊吓之外,还有种害羞的样子。我不知道她的害羞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一时性情,和我拥抱的关系。而事实上那也算不上拥抱,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抱着我。

为了轻松屋子里那尴尬得快要爆炸的气氛,于是我笑着对她说,刚才…呃…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懂,你是因为害怕。今晚这事是我欠你的人情,害你受了那么大的刺激,真是对不起了。

孟冬雪还是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气氛再一次因为她的冷场而凝结。于是我又笑着对她说,现在这里我已经处理干净了,此刻也才刚刚过了午夜,咱们现在回徐大妈家里,还能多休息一会儿。于是我走到门边,示意咱们现在就可以走了。她听后从床上下来。依旧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在搓麻花似的。走到门边我指着靠在墙上的招魂幡说,这里所有的鬼魂,此刻都已经落幡。只需要等到明天天亮之后。我找个角落把它们送走即可。

我还说,这些人都不是坏人,只是在当初的那个时代,把它们定义成了坏人。就好像我一样,我本身也不是坏人,但在这样的时代里,我至少不算个好人。说完我苦笑了一声,因为今晚我搭救的,就是一个认为我不是好人的人。

孟冬雪这才开口说话,她说你别这么说,你是个好人,你肯帮助别人。说完胆怯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

我也是未经人事的小青年,为什么此刻一比,我好像脸皮比她厚了不少似的。不过她的这番话。让我心里挺温暖的。因为她说的内容,正是我当年拜师的时候,我跟师父的许诺,我想做一个好人,我想去帮助别人。这么些年来。虽然大家都知道我在帮助别人,可孟冬雪是第一个用这样的口吻亲口告诉我的人,这让我很感动,也很高兴。

于是我带着她准备下楼离开,当下已晚。我们也不愿意去吵闹老夫妻两人,有事明天我再来特别交代一下就行。可是就在我们走到楼下的时候,老天爷疯了似的,突然下起了大雨。

在寒冬漆黑的夜晚,顶着大雨走泥泞的山路,这无疑是一种找死的行为。于是我和孟冬雪就默默站在牛棚边上躲雨,都是那等下小一点的时候再走。可这雨却似乎没有要停的迹象,屋外很冷,我们俩直挺挺站在牛棚边上,玩意老大爷老大娘出来上个茅厕。估计会把我俩当做鬼吧。于是我提议,要不然,咱们还是先回去屋里等一会儿,外头风大。

就这样,我和孟冬雪又再一次上了楼。只不过我把她送到屋里之后,我却没有跟着进去。我说你自己先歇着吧,我在外头吹吹风。说完我就合上了木门,但是并未上锁。我其实并非不怕冷,而是我惧怕那种你不言我不语的尴尬,还不如给她一点空间,免得将来见面不好相处。

我靠着门边的墙壁坐在地上。下雨的天空看不到星星,黑漆漆的一片,但我却始终把视线集中在那片漆黑当中。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也许是眼睛虽然望着前方,心里却思索着别的事。但如果要我回忆,我却一点都不记得,那个时候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我只记得大约在一个钟头后,雨依旧没停,但孟冬雪却打开门走了出来。坐在我的身边,一言不发,就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夜,我们就这样一声不吭得待到了天亮。外边哗啦啦下着雨,被雨淋湿后。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却也包含着底下的牛棚里臭烘烘的牛屎牛尿味,我身边还有个不合场景的招魂幡,随着夜风,伴着夜色,轻轻地飘摇着。这看似极其诡异的一幕,却成了我人生中,第一次温暖浪漫的回忆。

孟冬雪靠着我的时候,似乎还小睡了一两个小时,因为她会偶尔轻轻地抽动一下肩膀。而我却一夜没睡,天亮之后,我远远听见老夫妻俩打开门的声音,于是我借口要去撒尿,孟冬雪才把头离开了我的肩膀,只在我的肩膀上留下长时间压住的触感,以及她身上的气味。

我告诉老大爷,事情都解决了,但是你们家这牛棚,估计得挪个位置。不管是要挪开位置,你还得想法子挖开牛棚底下被屎尿长年累月浸泡的地面。因为那下头,埋着许多死人。用屎尿覆盖辱人尸骨,难保将来还会不会出些幺蛾子。

而老大爷也证实了我另一个猜测,他回想起几十年前剿匪的时候,那些土匪,的确就是这个月份,差不多也是这些天的时间打死的。交代完这一切之后,我问孟冬雪,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回徐大妈家?她还是一副小姑娘害羞的样子说,让我先回去,她待会再走。

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我还是先离开了。原本我以为,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假如说在此之前隔着一张纸,那昨晚发生的一切。应该说算是捅破了一点吧。尽管在昨天之前,我对孟冬雪也只是单方面的心存好感,我压根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想我这个人。可是昨晚的那场拥抱,以及她自己走出来,一言不发地靠在我身上。这难道不是在向我表达着什么吗?还是说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人家小姑娘兴许只是害怕而已。

当天回到徐大妈家里,告诉了纪幼安和她室友,屋子已经被我弄干净了,从此可以放心。她们连连道谢。尤其是纪幼安,那种溢于言表的感激其实是装不出来的。这下子我觉得,起码我和她之间的这些误会,也算是因为这次帮忙而消除了。作为感谢,我也不知道纪幼安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她竟然摘下自己胸前的领袖徽章,说要把这个送给我。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收下了,从此以后,我的包里就多了这么一个再也没拿出来过的小东西。

我一夜未睡,纪幼安她们占据着我的床,于是我只能到门口靠椅上坐着睡。但却怎么都睡不着。起身看书,也怎么都看不进去。偶尔走到门边张望,也没看到回家的路上有孟冬雪的身影。总之,我第一次出现了这种样子的焦躁,这让我非常烦恼,然而,我却不知道这一切的烦恼,究竟从何而来。

就这么焦虑地挨到了傍晚,徐大妈家的大黄狗朝着远方叫了起来,我一看,是孟冬雪回来了。不知为何,我竟然没有出息地站起身来,好似迎宾小弟一样,拘谨地站着。在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本来想问她今天去了哪儿,过得怎么样,她却只是冲着我微微一下,然后直接越过了我,进屋和纪幼安他们说说笑笑去了。

哎,看来,也许是我想多了。

第七十九章 .砍竹少年

从那以后的连续好多天,孟冬雪和我的关系却始终停留在相视一笑的阶段。其实和以往并未有太大的不同,但因为那一夜在牛棚上的小木屋里,我和她毕竟有过短暂的亲密,也许正因如此,才让我无所适从。

我是一个对女性几乎不了解的人,所以我也没办法去猜测孟冬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起码我自己而言,我心情是比较矛盾的。自打纪幼安和她的室友回去之后,我依旧每天睡在堂屋里,每到孟冬雪早出晚归的时间,尽管我并不想让她察觉到我的关心和关注,却依然忍不住会时不时望着她离开或回家的那条必经之路。

我曾寻思着,要不然就直接把这层纸捅破得了,省得让我整天猜来猜去的。但我却没有说出口的勇气,我终于发现我并不是害怕对她说,而是害怕说出来被拒绝。同在一个屋檐下,到时候就更尴尬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好多天,我的精神也为此大打折扣。纪幼安被我搭救了之后。自然免不了在其他人跟前多说我的豪华。于是我察觉到许多对我另眼相看的知青,到后来态度都慢慢发生了转变。是的,在这样一个村子里,即便我这种人属于另类的存在,但还是能够渐渐被大家所尊重的。

终于有一天,生产队队长来找我。说自己的小外甥好像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我去帮忙。我在完全没有得知情况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让我暂且不去胡思乱想,甚至是暂时离开这里。

也许是我答应得爽快,这让生产队长还有些讶异。他家住在村头。这次出事的他的外甥,是他妹妹家的孩子,妹妹嫁去了别的村子,距离咱们这儿,大概得有半天的路程。于是我此刻不但有了转移注意力的理由,还有了暂时离开村子去办事的理由。

连事情都没打听我就答应了,约好第二天早上,我去村头他们家等他。

这件事我连徐大妈都没说,只是告诉她我得出去一趟。第二天天刚刚开始擦亮的时候,我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徐大妈家里。这短短一里多的路,竟给了我一种逃离煎熬的感觉,走得无比轻松。

生产队长姓李,村里人都称呼他为“李队长”。和村长不同的是,村长负责管理村子里的闲杂事务,协调乡亲们的家长里短。生产队长则只负责耕种和收获。在那个年代,每家每户按人头和政治成分,每月或每季需要给国家上缴一定份额的粮食,作为回报,则以积攒“工分”的形式,来考核每个人每月的工作是否合格。合格的人则可以分到一些自己家没种的粮食,还有肉,酒,布匹等物,不光如此,还有钱拿。

听上去很美好,但实际上,做的还是当年地主的那些事。

在去另一个村子的路上,李队长才跟我说起了这件事的经过。

他的外甥今年8岁,由于农村上学晚,今年9月的时候,才把孩子送到镇上的中心小学去上学。前一个月相安无事,孩子上学也挺用功的。村子距离镇上不远,所以孩子每天都是早上出门上学,下午放学后还得回家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8岁的孩子也没办法做多少事,也就只能帮着割下猪草,或者喂喂家禽牲畜。忙完了这些之后,才能够开始写作业。

李队长说,可是就在一个礼拜之前,孩子照例放学回家,帮着家里去后山砍竹子,但是这一去就一夜没回家。家里人等到晚上开饭的时候看见孩子还没回来。于是就特别着急,全家动员还拉上附近的乡亲,漫山遍野地找孩子,始终没能找到。第二天白天也继续找,想着有光线也许能够看得清一些,可是依旧没能找到。

李队长告诉我,乡下地方小,有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很快就全村都知道了。虽然大家都很担心孩子的安危,却免不了出现一些胡乱的猜测。说什么孩子是被狼给叼走了,或者说是遇到毒虫毒蛇,给摔到山下边去了,甚至还有人说,是被外乡人用糖果骗了走了。

短短一天时间,猜测和传闻就到处流传着。这对于自己妹妹家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虽然人家的猜测都没有得到证实,但是那些情况,却恰恰是自己担心的。我打断李队长说道。难道小孩子走丢了你们都没报案吗?李队长说,当然报案了,人家民警同志还来了,但是我妹妹那村子吧,因为靠近镇上,所以村的范围挺大的。邻村的人多少有些不熟悉,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去了邻村玩什么的,这么大的范围,多数都是野地和农田,要找一个八岁的孩子,实在是非常困难。

李队长接着说。到了失踪的第二天下午,终于传来了消息,说孩子在离家大约十里之外的竹林子里被找到了,但是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在几株粗大的竹子之间,侧卧着,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手臂之间,整个人看上去很像是一个球状。而且找到的时候孩子没有反应,当时还以为是死了,结果很快就醒了过来。当人们问起孩子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孩子却显得迷迷糊糊的,好像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事。

从李队长跟我说的这些情况来看,如果说一个人走在山里突然失踪,被找到以后,却对山里的那段记忆,例如怎么走到那儿去的,又例如为什么身上没穿衣服,等事情没有记忆的话,我初步判断,孩子有两个可能。第一是毕竟岁数小,魂魄没有长齐整,就容易给一些山里游荡的邪物挤出去,这种方法就跟最早的时候,村里王家人丧事现场,那个叫廖宇轩的小朋友一样。另外一种,就有可能是鬼打墙。

所谓的鬼打墙,大多时候是在指,人在一个地方来回打圈,却怎么都走不出去。就好像钻进了一个迷宫一样,眼前看到的和脚下实际走着的,其实并非同一条路。这种状况多数发生在农村又坟山的地方。以往交通不便,人忙活一天回家后,许多都要从一些零零星星的坟边路过。这个时候,就很有可能出现鬼打墙。不过鬼打墙基本上是对人无害的,顶多也就是感觉到稀奇而已,事后并不会对人产生什么坏的影响。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鬼打墙,在极少数情况下。也同样会产生危害。这取决于让人出现鬼打墙的这个“鬼”其动机的好坏。例如有些人走夜路,莫名其妙地就钻到了坟地里,然后中途记忆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自己才发现,原来我昨晚在坟地里睡了一觉。这种情况,就跟李队长外甥遇到的,有那么一些相似。但是还有一种就比较危险了,鬼打墙的方式都是一样,结果却截然不同。例如有人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眼看前面是条笔直的路,一脚踏过去,才发现那是一个悬崖,或者一条河。如此一来,人多半就没了命。这种鬼打墙的始作俑者,多是恶鬼,且没出现一次,受害者非死即伤。

李队长的外甥没有受伤,但却无从保证他遇到的这个鬼是好是恶,因为毕竟他身上一丝不挂,时下已经是年末,农村本来就又更加冷一些,加上竹林这样的地方。相对潮湿,夜里更是冷得刺骨,那么这个孩子赤身裸体了一晚上,就算是人没死,估计也是伤了元气了。

但是这些猜测我并没有告诉李队长,因为目前我只是觉得有可能是,但未必就真的是。于是我让李队长接着说后来发生的事。

李队长告诉我,孩子被送回家以后,父母一边哭一边责骂,这个孩子是比较懂事的,以往看见父母伤心,他一定会安慰或者跟着一起哭,但是这次他却完全没有反应,神情呆滞,精力无法集中,感觉对身边的东西,都非常麻木一般。

我问道,那他还记得这地方是自己家。这两个人是自己的爹妈吗?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突然的性情大变,也有可能是被鬼上身的缘故引起的。但是李队长却说,当然认识,回到家后一切都和寻常孩子一样,一天到晚三餐不落。该玩就玩该睡就睡,只是父母担心他的状态,暂时跟镇上的小学请假,所以这一个多礼拜,都在自己家里。

听他这么说,我竟然有点糊涂了。我原本根据李队长的描绘。心里对孩子的症状是有个初步判断的。但每当我的判断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却用另外的事实,来驳斥了这个判断。李队长说,虽然孩子感觉没别的异常,可是作为朝夕相处的家人来说,怎么会对孩子这突然之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有察觉呢?

于是孩子的妈妈,就瞒着孩子的父亲,偷偷去找了村里一个80多岁的“麻油婆”,让麻油婆帮忙看看孩子倒地怎么了,结果麻油婆说,她看见孩子的手脚腰部,都被粗大的绳子缠绕着,正在往远处拉,孩子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有东西在拉扯自己。

我心里一惊,如果麻油婆看到的幻想是准确的,那这个孩子有可能离死不远了。

第八十章 .奇门卦象

在几百年前的四川,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据说那场屠杀之下,有一千多万人的四川,被杀得只剩下五六万人。对于这场屠杀,人们众说纷纭,有人说应当归罪于当年那个叫张献忠的义军领袖,有人说是归罪于清廷剿杀张献忠的时候,顺便屠了川,把罪过嫁祸在张献忠的头。

至于真相是什么,我一个只上过几年旧学的人,无从说起。但正因为当时的四川遍地无人,以至于不得不从外省迁移人口过来。这就是有名的“湖广填四川”。彼时的“湖广”。通常指的是两湖两广,也就是当下的湖南湖北,广东广西。除了川东地区受到的灾劫较小之外,大部分如今的四川人,其祖先都来自两湖两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