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科幻 > 神偷天下(出书版) > 第37节

神偷天下(出书版) 第37节

作者:郑丰 分类:科幻 更新时间:2025-07-31 02:59:14 来源:www.powenwu11.com

楚瀚想起自己昔年的上司梁芳,这人虽强逼自己净身入宫,但一直待己不错,处处提携照顾,不时升官加禄,从不吝惜。但要保住小皇子,显然不能放过了梁芳。

麦秀又道:“近来万岁爷颇信任梁芳引荐的一个和尚,叫作继晓,我瞧这人十足是个妖僧。还有个什么人中神仙,叫作李孜省的,自称能变化万千,炼铁成金,长生不老。”

楚瀚“啊”了一声,说道:“我知道此人。我曾在南方见过他。”当下简略说了遇见李孜省的经过。怀恩道:“这等妖人,迷惑主上有余,为害应当不大。”楚瀚道:“仍须防范他们妖言坏事。”怀恩点了点头。

邓原插口道:“怀公公,宫中还有一人,不可忽视。”怀恩道:“你说。”邓原道:“是个刚入宫的选侍,姓李。这女子应是由昭德引荐入宫的,事事俯首听从昭德的命令。这人似乎耳目众多,消息灵通,是个甚难对付的爪牙。”麦秀道:“可不是?这李选侍甚得万岁爷欢心,夜夜召寝,显然是经过昭德默许的。”

楚瀚点头道:“万氏兄弟,万安,梁芳,继晓,李孜省,李选侍。我就从这几个人开始着手。”他望向怀恩,说道,“汪直那边,我还得暂且听奉其命。小的所作所为,或有乖僻荒唐、邪恶可恨之处,祈请怀公公大量宽宏,暂且记下小人的罪恶。”

怀恩叹息道:“你既知道分辨善恶,又何须我多说?你好自为之便是。”

楚瀚向他磕头,正要站起,怀恩忽然又叫住了他,说道:“楚瀚,他们跟我说了,你当年并未净身。”

怀恩语调平静,不露喜怒,楚瀚听了却不禁冷汗浃背,伏在地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怀恩语音转为严峻,说道:“当年替你净身的韦来虎已经身死,替你验身的宦官洪昌,我也已下令革职惩罚。这件事情便既往不咎,你在外边不要再用楚瀚这名字,也莫提起你曾在宫中服役的事情。”楚瀚磕头道:“谨遵公公吩咐。”

怀恩叹了口气,轻轻地道:“你好福气。”静了静,又道,“你去吧。以后不要再入宫来了。”

楚瀚离开皇宫,大大松了一口气,知道怀恩并未因自己背信而动怒,并且对他颇为信任,同意他在暗中出手翦除万贵妃的羽翼。至于汪直,听来连怀恩都扳不动此人,楚瀚心想自己也只能暂且听他的话,假意替他办事,先保住小皇子再说。

第二日,他便照着汪直给的名单,开始替他搜集情报。他原本擅长刺探隐情,现在重操旧业,自是驾轻就熟,一日之内,便已取得了不少隐秘的消息。

次日晚间,汪直独自来到砖塔胡同,但见屋内黑漆漆的,他推门走入,唤道:“楚瀚!”

楚瀚在暗处应了。汪直这才看清,楚瀚抱着只黑猫坐在炕上,神态似乎十分悠闲。

汪直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快点上灯!”楚瀚道:“这儿没灯。”汪直皱眉道:“为何不去弄一盏来?”楚瀚道:“我白日忙着替汪公公办事,还没想到这一层上。”

汪直“嘿”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了,伸出手,劈头便道:“还不快拿出来?”

楚瀚露出疑惑之色,问道:“公公要我拿出什么?”汪直脸色一沉,喝道:“以后别叫我公公!人前人后,便叫我‘汪爷’。知道了吗?”

楚瀚猜想他忌讳自己宦官的身份,因此不喜人家称他公公,便答道:“是。不知汪爷要我拿出什么?”汪直道:“你探到了什么,难道没写下来?”楚瀚指指自己的头,说道:“都在这里。”

汪直甚是怀疑,说道:“为何不写下来,难道你全都记得?”楚瀚道:“当然记得。”汪直质疑道:“你以往替梁芳办事,难道也不写下来?”楚瀚摇头道:“梁公公目不识丁,自然不会要我将消息写下来给他看。再说,这些事情最好还是别写下来,免得落人把柄。”

汪直听了,半信半疑,说道:“好吧,那你说说看,南京户部左侍郎王恕,此人背景如何?”

楚瀚答道:“王恕,陕西三原人,正统十三年进士,做过大理左寺副、扬州知府、江西右布政使,在江西平定了赣州贼寇。万岁爷嗣位后,迁河南左布政使,平定南阳和荆襄流民作乱,又平定了大盗刘通和石龙,因功迁南京刑部右侍郎。之后总督河道,浚湖修闸,做了不少实事,近日刚刚升迁南京户部左侍郎。”

汪直听他娓娓说来,官位细节一点不错,微微点头,又道:“这人有什么把柄没有?”楚瀚道:“此人为人刚正,不喜受人请托,跟很多同僚都相处不来。至于平日居家如何,我得花些时间去南京探察才知。”

汪直又问道:“那么兵部右侍郎马文升呢?”楚瀚道:“马文升,河南钧州人,景泰二年进士,文武双全,做过御史和大理寺少卿。成化四年,固原贼满四反叛,朝廷召他巡抚陕西,平定了固原盗贼,因功升兵部右侍郎。”

汪直听他对答如流,甚感满意,说道:“罢了,你果然记得挺清楚的。我让你继续观察这两个人,另外商辂、邱弘和李森几人,更要替我调查清楚。我五日后来听你报告。”说完便站起身,径自出去了。

楚瀚待他离去,撇嘴一笑,心想:“这人倒不难敷衍。我且稳住他,让他对我没有防备之心,再开始对付他。”

之后数日,他时而亲自出马,时而通过手下眼线搜集消息。五日之后,汪直再来时,他便给了汪直许多有用的消息,让汪直成功地在皇帝面前告倒了邱弘和李森两个正直敢言的臣子,令汪直十分满意。

楚瀚在替汪直办事之余,自也不曾忘记自己对怀恩的承诺,开始对付万氏兄弟、万安和梁芳等人。万安和梁芳较难动摇,楚瀚便从万氏兄弟下手。

这夜他潜入万家宅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红倌,便是在万家大宅之中;自从他回京以后,便低调行事,除了汪直和两个城中线人之外,平时谁也不见,更不露面,因此也未曾去找过红倌。这时他望着万家的大院子,想起当年院中搭起戏台,红倌在台上施展惊人身手的种种往事,一股难以压抑的思念涌上心头,暗想:“我离开了这么久,应当去看看她如何了。”心下却又不禁惴惴,生怕自己走后,她受人欺凌,下场不堪,那可全是自己的罪过了,思来想去,最后仍旧没有敢去找红倌。

他花了几日的时间,潜入万家大宅暗中观察万家兄弟,发现了一件较大的弊事。前朝英宗皇帝曾经下敕:“皇亲强占军民田者,罪毋赦,投献者戍边。”但是到了成化朝,外戚万家在外面霸占了不知多少土地,只要万贵妃去跟皇帝说上两句,多大的田地财产都赐给了他家。这回万家又透过万贵妃去求请武强、武邑两地六百余顷的田地,皇帝还未准许,他们便出手强夺了过来,还烧毁了不少民房,打死了几个反抗的农民。

这件事情自已被万家压了下来,没有人敢禀报皇帝。楚瀚在暗中对汪直道:“天下权柄,毕竟掌握在万岁爷手中。万家现在势力虽大,但终究不能盖过了皇帝。依我猜测,皇帝虽宠爱昭德,对昭德的两个兄弟却早已心有芥蒂,汪爷不如顺从皇帝的心意,早早将万家兄弟除去了,可是大功一件。”

汪直听了,颇以为然,便将万家强夺民田的事情密报给成化皇帝知道。成化皇帝老早就看不顺眼这兄弟俩既无能又奢侈,便以强夺民田之事斥责二人,勒令他们从内阁退休,革除官位,保留爵位。两兄弟在万贵妃的庇护下,虽仍在京中过着优渥富裕的生活,但实权已被剥夺一空。

另一个阁臣万安,因谄媚万贵妃得法,楚瀚一时扳他不倒。他仍留在阁臣之列,但始终未能担任首席内阁大学士,权力受到其他阁臣的制衡。

至于要如何对付梁芳,楚瀚倒是煞费心思。他虽对将自己送去净身房的梁芳并无好感,但之后梁芳待他倒十分宽厚,又给他升官,又给他财宝,还多次领他去觐见万贵妃和万岁爷,并带他会见京城中的高官显要。他想自己虽对梁芳并无忠心可言,但也不该以怨报德,反咬一口。几经思量,他决定亲自去见梁芳。

梁芳在城中有御赐的宅第,楚瀚当年离开扬大夫家后,便是跟着梁芳来到此地,受到鞭刑拷打。之后他便甚少来此,向梁芳报告所探诸事时,都是在御用监梁芳的办公房中。这夜他潜入梁芳宅第,趁梁芳单独一人时,在外敲了敲门,说道:“梁公公,故人求见。”

梁芳皱眉道:“什么人?”楚瀚推门而入,向他下拜,说道:“梁公公,是我楚瀚。”

梁芳立即站起身,抢上几步,睁大了一对三角眼,瞪着他好半晌,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发脾气,最后骂了句粗话,说道:“真是你!小瀚子,你上哪鬼混去了,几年都不回来!你可害得咱家好苦!”

楚瀚道:“启禀梁公公,我当时跟江湖上的人结了怨,仇家上门来找我算账,要取我小命。我受情势所逼,不得已之下,才不告而别。请公公恕罪!”

梁芳三角眼一翻,呸道:“你说些什么胡话!当咱家是傻子吗?什么江湖恩怨,当年你跑掉后,那些锦衣卫追你追得好紧,那又是为了什么?定是你手痒,偷了宫中什么重要物事,被人发现,锦衣卫才大举出动追你,是不?”

楚瀚心想:“当时万贵妃派百里缎和锦衣卫出来追我,原是为了追查小皇子的下落,这事她们想必瞒得很紧,可能连梁芳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当下顺着他的话头道:“其实公公的猜测,可说八九不离十。我们三家村的名声,公公也是知道的。我当年闯出一些名声后,便有不少江湖中人找上我,软逼硬求,要我出手替他们偷取宫中的宝物。我一直不肯,后来被逼不过,只好替他们干了一回,希望他们别再骚扰我。没想到被锦衣卫发现了,大举追捕我,我只好赶紧离京逃去。”

梁芳对楚瀚的言语虽半信半疑,但他十分珍惜这个对己有用之极的人才,便挥手道:“罢了,罢了。你回来了就好。咱家还让你在御用监办事,之前的官位住处,全都照旧,你需要钱吗?”

楚瀚面有难色,垂首道:“多谢公公美意,但是我已经不能再入宫办事啦。”

梁芳一呆,眯起三角眼,仔细瞧向他的脸,这才注意到他竟连半点宦官的模样也没有了,大吃一惊,半天才道:“怎么……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办到的?”

楚瀚对小凳子和小麦子两个说了实话,对这奸险的梁芳就颇有顾忌,随口扯谎,说道:“我离京之后,在大江南北走了一圈,在广西的丛林中遇到一位仙人。那仙人给了我一颗仙丹,吃下之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梁芳听了,心中艳羡已极,连忙问道:“你还有这药吗?能不能也帮咱家去求一颗来?”

楚瀚摇头道:“我当时不知道那仙丹有什么奇效,也只拿了这一颗。后来再去找那仙人,才发现他已经升天去了。”梁芳不信,问道:“你说说,要多少银两,才能买到一颗?”楚瀚道:“真的没有了。”梁芳恳求再三,楚瀚才勉为其难,说道:“我可以去试试,看看仙人有没有留下弟子,不如我们拿几样宝贝去求仙人的弟子,或许有几分希望。”

梁芳忙道:“那好,那好。你要什么宝贝,咱家都去找来给你。”

楚瀚暗暗偷笑,天下什么宝贝他自己取不到,还需要梁芳帮忙?当下随口胡诌道:“天下最懂得宝物的,非万娘娘莫属。梁公公若能取到万娘娘最心爱的和阗玉雕戏水鸳鸯,加上那面刻有商汤盘铭的饕餮纹古铜镜,想必可以打动他人。”

梁芳转着三角眼,他原本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受骗,尤其这等宦官回复男身的谣传秘方,多年来更是不知听了多少。但是他当年亲自送楚瀚进了净身房,楚瀚又在自己手下服役多年,他从来不曾怀疑这孩子未曾净身,现在又亲眼见到楚瀚回复男身,怎由得他不信?立即打定主意:“这小子运气特好,我可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论风险多大,都值得一试。娘娘的宝物可多了,我去求这两件,娘娘就算不给,我便偷偷取了也不妨。”当下点头道:“好,咱家便去取这两样宝物来给你。你可得真心替咱家办事,咱家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楚瀚道:“我对公公一片忠心,自然会尽心尽力。不瞒公公说,我这次回京,是受了江湖上的帮派所托,来替他们探察一些事情。我听闻了一件消息,可能对公公不利,为感念公公当年的恩德,因此特地赶来向公公禀告。”

梁芳一惊,忙道:“你快说。”

楚瀚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闻江湖上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侠客,他们得知了公公替万娘娘搜刮珍宝的行径,还说公公在外面欺压良民,卖官敛财,是个大大的奸宦,义愤填膺,扬言要杀公公以谢天下。”

梁芳听了,一张满月脸转为煞白,忙道:“咱家行事素来小心,从不敢得罪江湖中人。这是怎生来的横事?”

楚瀚道:“江湖上关于宫中公公们的传言,原本不甚正确。加上武林中有不少自命侠义的人物,总想干出几件大事,好树立起自己的侠名。这种人跟他说道理,是说不通的,最好的对付方法,莫过于别给他们任何‘铲奸除恶’的借口。因此小的劝公公还是暂时避开这个风头为妙,别跟道上的人作对。”

梁芳深思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小瀚子,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楚瀚道:“但教公公平安,楚瀚就放心啦。往后不能再替公公办事,我好生遗憾,但公公若能交给我那两件宝物,我便替公公去广西跑一趟,算是报答了公公的恩德。”梁芳满口答应,楚瀚便告辞去了。

梁芳原是个不识字的鄙人,除了谄媚敛财外别无长处。他听了楚瀚的警告,心中惴惴,此后便稍稍安分了些,跋扈行径稍见收敛。但他一心想得到仙人的灵药,当真下手偷取了万贵妃最珍爱的两件宝物——和阗玉雕戏水鸳鸯和饕餮纹古铜镜,交给了楚瀚。楚瀚心中好笑,如今梁芳有此把柄落在自己手上,自己只要去万贵妃那里透露一二,梁芳立即便要失宠,当年他鞭打陷害自己的仇恨,可算是报了一半。

梁芳开始收敛以后,楚瀚便趁机建议汪直在宦官中安插自己的亲信,将梁芳的手下一一拔除掉。从此宫中服从汪直的宦官逐渐增多,颇有与梁芳分庭抗礼之势。而所谓汪直的亲信,则大多是楚瀚自己当年的亲信;汪直为人高傲冷漠,熟识的宦官原本就少,而当年楚瀚在宫中广结善缘,对许多宦官的脾气人品都了如指掌,安排宫内人事自是得心应手,在各衙门的重要职位上一一分派自己能信得过的宦官掌职。

楚瀚回京不到一个月,便稳住了汪直,打发了万氏兄弟,抑止了万安,制住了梁芳。怀恩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满意,遣麦秀出宫来对楚瀚道:“我在万岁爷面前还有些分量,能暂时不让继晓和李孜省这两个妖人作怪。李选侍是后宫之人,暂且不必去理会。眼下汪直势力愈来愈强,需得想办法对付他了。”

楚瀚点头称是,心想:“汪直现在倚赖我甚深,我也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这人野心甚大,心狠手辣,有他在一日,娘娘和小皇子便一日无法脱离危险。最好能尽快彻底拔除了这人,以保万全。”当下便开始计划对付汪直。

第五十七章 不堪身世

楚瀚曾替梁芳、怀恩和汪直三个大太监办事,其中梁芳贪狡,但御下甚宽;怀恩刚直,对属下不假辞色,不怒自威;汪直则阴狠躁郁,阴晴不定,绝难相处,也极不易讨得他的欢心。他对楚瀚的要求愈来愈多,往往命他一两日内办好许多件事,楚瀚若露出难色,或直言无法办到,汪直便大发脾气,怒喝叱骂,直骂得他狗血淋头,甚至对他拳打脚踢。楚瀚甚以为苦,但他都忍了下来,既不争辩,也不回嘴,心中决意要等候机会,将汪直彻底除去。

这天夜里,楚瀚潜入安乐堂探望纪娘娘和小皇子。他过去一段时日忙着办事,一直没有机会来探望他们,这时他来到羊房夹道,敲了敲房门。纪善贞开门见到是他,欢喜非常,忙让他进屋坐下,准备茶点。泓儿从密室中看到是楚瀚,一头冲了出来,兴奋之极,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楚瀚取出他在街头替泓儿买的一支五彩风车,泓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巧的玩具,只玩得爱不释手。

纪善贞问楚瀚道:“回京之后,一切可顺遂?”

楚瀚微微一笑,说道:“我叩见了怀公公,怀公公大人大量,并未责怪我,还嘱托我替他办一些事。托娘娘的福,事情都还顺遂。”纪善贞望着他,问道:“那汪直呢?他是否仍以我们作为威胁,逼你替他办事?”

楚瀚一想起汪直,心头便有气,冷然说道:“我不过暂且听他的话。总有一日我会跟他算清这笔帐的!”他转头望向纪娘娘,问道,“娘娘,我动手除去汪直,您不介意吧?”

纪善贞身子一震,说道:“除去他?什么叫……叫除去他?”

楚瀚见她担忧的神色,心想:“我尚未弄清她和汪直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最好别跟她说太多。”当下说道:“也不是真的要除去他,只教他不能再威胁娘娘和泓儿便好。”转头对泓儿道,“泓儿,瀚哥哥带你出去玩,好吗?”泓儿眼睛一亮,满面喜色,拍手道:“好,好!我从来没有出去玩过!”

楚瀚一笑,背起泓儿,对娘娘道:“我带他出宫去逛逛,很快就回来。”纪善贞有些不放心,说道:“别去太远,别让人瞧见了。”楚瀚道:“我理会得。”

他跨出门去,对泓儿说道:“捉紧哥哥的脖子,别出声,知道吗?”泓儿点了点头。楚瀚一跃而起,上了屋脊,奔出几步,又跳到下一个屋脊。泓儿只觉耳畔满是风声,大觉新奇有趣,忍不住低声道:“瀚哥哥,你好棒,你会飞啊!”

楚瀚微微一笑,一直带着泓儿出了皇城,来到城西的夜市之外。他见泓儿头发太长,便给他戴上一顶帽子,将长发都塞到了帽子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肩头,在夜市中闲逛。夜市中有吃的,有玩的,也有卖泥人儿、木人儿、风车、金鱼、乌龟、兔子的,泓儿从小生活在安乐堂的夹壁密室之中,哪里见过这许多五彩缤纷、琳琅满目的玩意儿?只看得眼睛都花了。楚瀚替他买了一对团圆阿福泥人儿,又给他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泓儿乐得什么似的,他从来没吃过冰糖葫芦,只吃得津津有味,一连吃了四粒,留下最后一粒拿在手上。

楚瀚问道:“怎么不吃完?你要喜欢,哥哥再给你买。”泓儿摇摇头,说道:“不用啦,我已经吃够了。这一粒我要带回家给娘吃。”楚瀚听了,甚是感动,说道:“那你小心拿好了。”

两人又在市集上逛了一阵,夜深之后,各处都要收摊了,泓儿也累得不断点头。楚瀚道:“晚啦,我们回去吧。”泓儿打个哈欠,手一歪,不小心将那最后一粒糖葫芦跌到地上,滚进了水沟里。泓儿“哎呦”一声,眼巴巴地望着那水沟,泪珠在眼中滚来滚去。楚瀚见卖冰糖葫芦的摊子已经收了,便安慰他道:“不要紧,下回我再带你出来买就是了。”

泓儿点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滚下脸颊。就在此时,一个肮脏的小乞儿跳入水沟,将那粒糖葫芦捡了起来,立即放入口中,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泓儿不禁惊呼一声,他从未见过如此邋遢褴褛的孩子,也从未想过有人会饿到去捡跌入水沟里的食物来吃。

楚瀚看在眼中,想起自己幼年沦为乞丐时的情境,心中一酸,掏出几枚铜子,上前去给了那小乞丐。泓儿犹疑一阵,忽然掏出怀中楚瀚刚刚买给他的团圆阿福泥人儿,递过去给那小乞丐。小乞丐呆呆地望着他瞧,没有去接。泓儿说道:“送给你,拿去吧。”那小乞儿这才伸手接过了,回身飞奔而去。

楚瀚心中甚是感动,暗想:“泓儿能够同情比他更不幸的人,小小年纪就具有仁慈之心,将来一定会是一位爱护百姓的皇帝。”

当夜楚瀚背着泓儿回到羊房夹道时,已将近亥时,泓儿也已伏在他背上睡着了。楚瀚见房中还有灯火,心想:“我们出去那么久,娘娘一定十分担心。”正要推门进去,却听门中传出人声,楚瀚当即止步,侧耳倾听。

但听说话的人声音尖细愤怒,楚瀚一听便知道是汪直。但听他用瑶语说道:“……你就只记挂着那孩子!那孩子蠢笨如猪,毫无用处,根本就是废物一个,不值得你这般关怀爱护!若不是碍着你,我随手便除去了他!”

楚瀚听汪直语气充满愤恨,暗暗心惊,却又不禁怀疑:“娘娘关怀爱护亲子,原是天经地义;泓儿聪明伶俐,怎说他蠢笨如猪?他原也只有五岁,又怎能说他毫无用处,废物一个?”

纪善贞平时温婉柔顺,此时竟也提高了声音,大声道:“你这辈子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竟然还这样作贱他!你想要绝子绝孙,可别把我也拖了进去!”汪直一拍桌子,大怒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

楚瀚听得更加摸不着头脑:“汪直的儿子?难道泓儿是汪直的孩子?不可能,汪直是个宦官,泓儿当然是万岁爷的孩子。”

纪善贞并不害怕,回眼瞪着他,冷然道:“你已经听到了,何必要我再说一次?”

汪直冲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一挥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怒道:“你敢再顶撞我,冒犯我,我杀了你那小杂种!”

纪善贞被他打得跌倒在地,她抚着脸,尖声道:“我是你的结发妻子,是你孩子的母亲。你敢打我,盘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汪直暴怒道:“盘王!盘王!哼,盘王不会放过的是你!你是我妻子,却去跟别人生了那个杂种!那小杂种呢?你要他出来!”

楚瀚一时脑子转不过来,寻思:“娘娘说她是汪直的结发妻子,那是什么意思?娘娘若是他的妻子,那么泓儿竟是汪直的孩子?但是汪直很早就净了身,怎会有孩子?他又为何唤泓儿‘小杂种’?”

泓儿这时已被汪直的吼叫声惊醒,楚瀚连忙示意他不要出声,感觉泓儿在自己怀中簌簌发抖,显然极为恐惧,便紧紧搂住了他。

这时汪直已冲到密室的暗门旁,推门闯入,见到里面空无一人,微微一呆,转头喝道:“你把他藏到那儿去了?”

纪善贞怒道:“不关你的事。你要发脾气,就发在我身上,欺负孩子的不算男人!你拿我俩的性命去威逼他,没种的人才干这种事!”

这话等于指着汪直的鼻子骂他是失了男身的宦官,汪直眼中如要喷出火来,转过身,举起手掌,又要往纪善贞脸上掴去。

楚瀚不能眼见娘娘再次被汪直掴打,当即抢入房中,随手抄起一张凳子,用力往汪直掷去。汪直连忙矮身闪开,回过头见到楚瀚,又见到他怀中的泓儿,冷笑一声,抢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抓泓儿。

纪善贞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汪直的大腿,尖声叫道:“我不准你碰他!”

汪直怒吼一声,使劲将她踢开,又待冲上前。楚瀚已然放下泓儿,施展飞技迎上,伸指往汪直脸颊上的四白穴点去。这穴道一旦被点,不但剧痛入骨,而且双目会暂时无法视物。汪直知道厉害,一仰头,避了开去。

这时泓儿已从楚瀚身后钻出,投入母亲的怀抱,“哇”一声哭了起来。纪善贞紧紧抱着泓儿,连声安慰。

汪直一避之后,更不停顿,施展擒拿手抓向楚瀚的衣领。楚瀚见识过他的武功,知道他擅长近身擒拿短打之术,出手怪异快捷,早已有备,一个侧身,避了开去。汪直一抓落空,又追上两步,伸手抓去,但楚瀚飞技高绝,总能实时闪避,汪直始终抓他不到。他眼见楚瀚轻功了得,心念一动,当即转身向纪善贞冲去,伸手抓住了泓儿的手臂,将他硬抢了过来,泓儿和纪善贞同时尖声大叫。

楚瀚却老早料到他会使出这等下作手段,打算抓住泓儿作为要挟,当即看准时机,施展飞技欺近汪直的背后,使出虎侠传授的点穴技巧,点上他背心的“灵台穴”,汪直闷哼一声,顿时手脚酸软无力,放脱了泓儿,委顿在地,泓儿则哭着奔回母亲的怀中。

楚瀚第一次在城外宅子中见到汪直时,曾出手制住了他,却因一念感恩之心,加上三家村不杀之戒,竟让汪直趁隙反击,制住了自己。那时他担忧娘娘和泓儿的处境,不敢轻举妄动;这时他确知二人平安,又早已着手布置对付汪直的计划,此回出手已经过深思熟虑,一旦制住了汪直,当即赶紧在他胸口“膻中穴”和颈上“天鼎穴”补上两指,让他瘫痪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楚瀚微微吁了一口气,心中对此人痛恨无比,忍不住举起拳头,在汪直脸上狠狠地揍了几拳,直打得他鼻破血流。楚瀚低喝道:“浑蛋,恶贼!你有胆威胁我,欺侮娘娘,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汪直满面鲜血,仍旧狠狠地瞪着他,眼神中满是暴怒愤恨。楚瀚见了,心头火起,挥拳又往汪直脸上打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