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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仙倾 第408章 遗族王臣

作者:错哪儿了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12-25 16:54:20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408章 遗族王臣

夜色无尽蔓延,煞气向世间滚滚铺开。

无数御空的修仙者在空中化为尸体,噗通下落,在宫闕之间被砸成一堆肉泥。

所有人都在哭喊著、尖叫著,疯狂的逃窜,唯有一人逆流而行,便是司仙监监正贺靖元。

彼时的他髮丝凌乱地走在汉白玉道上,带著恍惚的神色,就像是失了魂一样,步入了皇宫。

而大夏天子正坐在金鑾殿上,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缓缓走来。

“为何会是这样?”

“本来就该是这样,贺卿家何出此言?”

贺靖元踏足金鑾殿上,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神之中全是不解:“我们的新世界在何处,为何出现的会是遗族?”

大夏天子轻轻扬起嘴角:“这就是新世界,不过是我们的新世界,和你们无关。”

“什么?”

“我听说你给匡诚讲了我们长久以来的故事,那么,我也该给你讲讲我那个版本的故事。”

大夏天子从王座之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袖袍,再次睁眼时候双目已经变得血红无比,

如同血海滔天,煞气逼人。

见此一幕,贺靖元噗通坐在了地上,本就没了血色的脸庞开始变得更加苍白。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楚他们追隨了几十年的大夏天子並不是他的陛下。

而在这种肝胆俱裂的惶恐之中,对方的声音开始缓缓响起。

“千年之前,吾族圣皇已不满被天道所控,於是以大法力炼化了天道,融入自身,为我遗族要风来风,要雨来雨,可谁知古老的天道被炼化之后,青云诞生了新的天道。”

“这新天道降下了圣器,利用妖族与人族,试图將我族抹杀。”

“但我族圣皇已有天道之身,一个弱小的新天道又怎能奈何的了他?所以我们並未死去,只是褪去了肉身,以神魂状態沉睡而已,而在沉睡之前,我族圣皇早已布下復甦大局,留下了我与另外一位王臣,执行这个计划。”

“千年以来,我一直都无法甦醒,直到某一日,我的神魂被一股业念唤醒了,他告诉我,他是大夏的皇帝。”

听到这里,贺靖元浑身发颤。

因为对方所说的故事,正好是他曾对匡诚所说的故事。

而在他的那个版本里,他们的陛下是不辞辛劳,终於找到了能够抗衡仙宗的仙缘。

此时,那双血红的眸子仍在看著他,口中的话语也在继续。

“我被他唤醒之后,便听他一阵哭诉,说掌控著圣器的先贤后人一直都在压迫世人,

逼得无数人走投无路,所以他要改变这个世界。”

“说真的,你们人族一直都说我遗族残忍嗜血,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对自己的族人如此歹毒心狠。”

“隨后我便跟隨你们的夏皇离开,他想借我来压制仙宗,而我则慢慢地侵占了他的身体,並修改了他的计划。”

“你们先前一直都在疑问,我到底是寻到何法才能打开千年来都未被打开过的遗蹟,

实际上我本就是遗族,如何能不知道我族皇陵如何开启?不过若真说起来,这事也是费了点功夫的,因为打开遗蹟的关键是皇族之血,我也是找了多年,才在雪域发现了踪跡。

贺靖元看的脑海倏然一炸:“当年你派我们秘密潜入妖族,以厌恶仙宗残暴,愿意配合妖族重返九州为藉口找到鳞族族长,所带回就是这个东西?!”

大夏皇帝轻轻点头:“不错,那一路走来,当真是惊险不已。”

“那后面呢?遗蹟,先贤圣地,祖庙,气运又是为何?”

“开启遗蹟是为了让我遗族天道重归,不是为了让你们窃取我族力量,斩断你人族气运也不是为了让你们夺取圣器,而是为了被镇压在你们人族祖庙下的我族精魂得以释放。”

贺靖元浑身发颤地看著他:“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们?”

大夏天子扬起嘴角:“不如说你们人族的贪婪狡诈给了我可乘之机,比如仙宗之间的猜忌,世家的爭先恐后,尤其是—方若明,这一路走来,其实很多事都只有他这个守夜人才能做的到,比如进入破碎的空间,包括斩断人族气运,我哄他那么多年,说他天命所归,说他道心通明,当真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期间我族人的神念还差点被那个叫季忧的发现,那是我唯独没料到的意外,不过最后总归还是有惊无险。”

“什么是守夜人—?”

“一直困守我族復甦的那个监察者,百余年前被你们人族亲手围杀致死了,其实如果他不死的话,我们的计划也许没那么容易。”

听到这里,贺靖元已是面如土色的状態。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都是抱著毁灭仙宗,让生民能够活下去的念头不断努力,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恶业加身。

谁知原来他们在背后策划了那么久的阴谋,最后却唤醒了一个曾奴役万族的族群。

【我说服不了自己相信那些牺牲是值得的。】

【说服不了自己相信你们在残害婴孩时的想法是正义的。】

【相信不了你们明明知道尸潮要来却袖手旁观看那么多人死去是为了盛世太平。】

【你们不配和季忧相提並论,他若知道了肯定会扒了你们的皮!】

此刻,匡诚在天牢之中的怒喊就像是迴旋的箭,箭箭诛心。

“还有一个呢?”

贺靖元沉默许久,忽然抬头看向面前的皇帝。

大夏皇帝也看著他:“什么还有一个?”

“你说,你们的圣皇曾留下两个王臣,另一个也在搞阴谋诡计?。”

“那对你来说重要么?”

大夏皇帝倾吐一句,而后眉心忽然绽开一道裂口,隨后整个头颅都轰然炸开,一股烟气冲天而起。

这股烟气飞向了幽州,一头扎进了那蔓延千里的血肉风暴之中。

不多时,无尽的碎骨、鲜血与皮肉都开始朝著他匯聚,拼凑、组合,最后匯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青白身影。

那狂放的气息一经出现,立刻引得诸天震盪,狂啸百里。

此时,高大如山的蛮皇於幽州平原之上现身,见到他后露出一脸怀念:“厄沙王臣,

別来无恙。”

重聚肉体的王臣转头看向他:“祸殃王臣,这躯体似乎没你信中所说的那般强健?”

“这千年来,我推动蛮族血脉融合,参入自己遗褪的骨血,不断改进躯体,从未有丝毫懈怠,这已经是唯一能承载住我族神魂的肉身了,厄沙王臣还是不要太挑剔了才是。”

蛮皇看著他,淡淡说道。

千年的太古之战时,除了人族与妖族奋起抗爭,其他的种族全都胆怯懦弱地逃进了十万大山。

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种族经过了数百代的融合,却忽然变得驍勇善战,威猛无比,肉身甚至还达到了接近遗族的地步。

这一直都是人妖二族的一个很大的疑问,因为找不到答案,所以只能归功於蛮皇一脉。

谁也想不到是,那其实是因为遗族的骨血。

“全是你的骨血后裔给我组成了肉身,这种说法真是让人噁心。”

厄沙露出嫌弃的神色,隨后看向那血肉风暴最中心的位置:“对了,殿下们如何了?”

祸殃转头看去:“估计再有两日殿下们便能復甦了,至於圣皇陛下,则还需要一些时日”

“圣皇到底为何要把天道剥离,重聚肉身?”

“陛下说当初炼化的那方天道不全,所以要將其释放,吞噬现有的天道重新炼化。”

厄沙听后收回眼眸:“圣器呢?”

祸殃看向他:“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任务,你需要彻底摧毁圣器,对了,还有守夜人,

最危险的那个已经死了,剩下那个也不要放过。”

“这倒是个好消息,做了这么久的窝囊皇帝,我总算也能有动手的机会了。”

“不要杀得太多了,我们往后还需要很多的奴隶与血食。”

厄沙王臣轻轻点头,隨后撑开背后的遮天大翼,呼啸而去。

同时,从血肉风暴中重生的遗族子民追隨而去,如同黑潮一样疯狂涌入九州。

轰滔天的杀机之下,问道宗长老商回正在疯狂逃窜。

而在其身后,一只青白色的人型正在煞气的裹挟之下追来,转瞬之间便到了他的身后。

顷刻之间,商回就明白自己的速度与对方根本不能相提並论,於是催动了全身气劲,

猛然挥出一道雷斩,劈向那猛衝而来的身影。

如同利剑的奔雷呼啸而下,带著灭杀万物之威,尽显应天境之能,但落地之时,那雷光被一只青白色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握住。

噗呲仅仅是一个攥掌的姿势,那雷光便被湮灭的只剩下一缕烟尘,让商回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也就在这绝望之中,那双握碎雷霆手朝他猛然拍下,带著轰隆的气爆声,狠狠拍断了他半身傲骨。

夹杂著碎裂声的沉闷声响之中,这位应天境长老如同断线的风箏,就著一口喷洒而出的鲜血被拍飞了出去无尽的狂风在他耳边呼啸,剧烈的痛感在他的全身漫延,倒飞之中的商回拼命的扬起眼眸,结果发现那握碎他雷击的生物正一脸戏謔的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件玩物。

其实从商盈的脑袋炸开之后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但他仍旧低估了后面发生的事。

遗族復活了。

这一刻,商回的道心已经彻底被打崩了,甚至没来得及喘息就忍著骨骼破碎的剧痛就开始慌忙逃窜。

而在他奔逃的路上,无数残破的躯体纵横荒野,唯有几个零星的身影仍在绝望中不断抵抗,最后被击爆成漫天血雾。

隨后,那些青白色的恶魔全都展开了双翅,朝著山林深处呼啸而去。

轰!!!!

落月峡谷,天空倏然撑开一道璀璨的金轮,轰然压下。

衝杀而来的五只青白身影刚来得及发出一阵尖啸,便被这狂暴的金轮直接压碎了浑身的血肉。

此时的左丘阳猛然落地,看了一眼后並未多留,飞速朝南而去。

转身之间,他就到达了山林南侧,一处幽深的山谷之中。

从圣地撤离的天书院门人都在此处,多数都已遍体鳞伤,甚至还有不少重伤昏死。

山谷外的西侧,倾万钧之力为山的柴胡挥手震杀了无数青白身影,落於山谷中,气喘吁吁地看向了左丘阳,眼神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遗族?”

“不错,是遗族—”

柴胡听到师兄的確认,道心一阵震颤。

青云天下的所有种族,都熟知千年前那个残暴种族的存在,他们以万族为食,又以万族为奴。

当初人族与妖族联手,即便得到天道垂降圣器支持,也几乎打到了灭族才拼出了一线生机。

可这个种族早就该在千年以前举族灭亡,被埋葬在了太古时代才对。

他根本难以想像,为何会在现世看到这一种族。

“他们一直没死,而是被关在了先贤圣地?”

“没那么简单,这千年以来,先贤圣地的开启次数有几百之多,无数人族骄子在其中进进出出,他们若能復生早该会復生才对。”

左丘阳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了方若明的身影。

他没想到守夜人的传承会有两个,也没想不到方若明会忽然在圣地开启时变脸。

但这些问题都说明了一直都有人暗中布局,那么遗族復生绝对不只是“不小心打开圣地復生了遗族”这么一句轻巧的巧合。

最关键的,还有那些道果。

当初仙宗追寻著卜家人的那条线,打开了先贤圣地,取出了道果,最后被证实其实是千年世家联手行祸之前释放的诱饵。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怀疑那些从遗蹟中被带出的果实有问题。

灾祸过去之后,那些服用了果实的天骄仍引旧在不断成长、破境、声名鹊起。

直到今日,当那些头颅爆开的时候,他才知晓原来那果实之中一直都寄生著东西。

就在此时,左丘阳的眼中忽然升腾起一抹璀璨的金色。

他的眼前出现了尼山的天书峰,正在一阵尘烟瀰漫之中崩塌。

这是神游强者的神念相通,而他现在所看到的画面,就是天书峰真实的场景。

嗡!!!!

环天的鸣颤倏然从无尽的夜色下恢弘而来,东北方向,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开始凭空出现,以至於夜色沸腾,翻滚不止。

左丘阳被这声响惊回了神念,回望了一眼先贤圣地的方向。

只见煞气不断喷涌天际线之下,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遗族的狠狠撕碎。

那人他认得,是陈氏仙族之中的一位刚刚进入无疆初境族老。

无疆境的存在对人族而言已能称得上是大能了,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反抗之机,反观那一脸冷漠的遗族,似是还未尽全力。

果不其然,歷史中关於遗族有多么强大的描述,从来都不是为了展现先贤功绩的吹嘘,即便是刚刚復甦,他们的实力也是碾压式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那些遍体鳞伤,正坐地恢復的弟子:“所有弟子听令,立刻启程南下,中途不得停留!”

“出了何事?”柴胡忍不住开口发问。

“尼山被占领了,师妹让我们南下,她会在路上与我们匯合。”

“师妹手中有天书存在,难道也没有一战之力?”

“师妹她並没有强行出手,而是打算先让山中留守弟子和城中民眾先行离开。”

左丘阳猛然张开了双手的金轮:“事不宜迟,立刻离开。”

柴胡点了点头,而后一声令喝,宗內弟子立刻腾空而起,朝著南方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先贤圣地的东侧山林之中,遍体鳞伤的灵剑山门人也在疯狂向南撤离,

一路之上剑气呼啸不断。

只是东侧是地势最高的一侧,去年秋日,某人的冲境一战中,无数参天古树都被毁坏,遮蔽不在,身影暴露的十分明显。

果不其然,这些灵剑山门人刚刚望见山林外围,还未能衝出去,铺天盖地的遗族便朝著他们汹涌扑来。

那强大的气息就像是高山倾落,杀机瞬间迎头而下。

不过就在此时,一面石镜忽然凌空悬起,无数仙光进溅而出,直接將那些飞扑而来的身影直接烧穿。

“鉴主!”

“是鉴主大人!”

灵剑山弟子见状大喜,立刻抬头望去,便见一宿驾輦呼啸而来。

驾輦之上,丁瑶正持剑而立,於冷风之中裙摆飞扬:“鉴主有令,此间由她来断后,

所有灵剑山弟子速速撤回灵州!”

闻听此言,那些灵剑山弟子不再亢豫,立刻朝著山林外呼啸衝去。

也就在此刻,一道漆黑的光束仏高空中轰然亥落。

轰地一声,那驾輦被炸开的四分五裂。

顏书亦倏然落地,便见四面八方的遗族仿佛是捕捉到了灵鉴的气息,开始疯狂涌来。

见此一幕,她迅速仫回灵鉴,一道镜中仙光再次仫黑暗森林之中轰杀而出。

圣器之威带著天道之能,即便是遗族也无法抵挡,否则千年前他们也不会灭亡。

只是此时小鉴主脸色仇分苍白,额头也不断有汗趣滴坠。

她十有九个月的身孕了,身法本就不灵活,意志也无比虚弱,根本无法全力迎战。

正在此时,仙光洞穿的黑暗之间,有一双青白的大手轰然拍向了她那圆滚滚的小腹。

顏书亦向来淡定,即便当跨被苦业以友人性命相要挟,面临生死之劫,她也是面不改色的,但当看清那大手的袭击方向,她的眼神却迸发出一阵脆弱的慌乱。

轰一声,小鉴主强行撤回了灵境,將那大手轰然亥阶。

但同时,逆转圣绣之威的反噬令她顿时口喷鲜血,面若金纸。

“鉴主!”

丁瑶和卓婉秋御空而来,神色慌张地扶乞了与家冷汗直流的鉴主。

顏书亦抿住嘴角的血跡,眼神里闪过一丝委屈:“小小天书院弟子说死就死了,却给我留了个我不能不守护的东西。”

丁瑶急疯了,仓啷一声就拔出了长剑:“鉴主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没用的,我带著思儿不能动用无疆之力,你去也只是无谓牺牲,爭取不了太多时间。”

“別家仙宗都是弟子断后的,哪有鉴主这样非要与己断后让弟子离开的!”

丁瑶和卓婉秋说著说著就红了眼眶:“现在怎么办?”

小鉴主强撑乞精神:“走吧,能走到何处就算何处,大不了就带我们的思儿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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