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烟雨 第547章

深不见底的暗流汹涌，跳入其中的陈宣他们眨眼没吞没，不知道被卷去了何处。

岸上看守入口的人们见此面面相觑，进而目瞪口呆，他们在此看守了一段时间，见过了成百上千人进去，偶有出来的，可哪怕是先天高手，事先谁不是做足了准备，犹豫再三才进入水中，就这么干脆利落跳下去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很快他们就摇摇头一脸无语，别人的死活与他们何干，就是可惜了那两个漂亮的姑娘……

被陈宣揽着腰肢跳入水中的小丫头下意识惊叫，她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暗无天日的地下，深不见底汹涌的激流，她本能的畏惧害怕。

可惊叫中的她并未感觉到丝毫窒息感，甚至都没有浸泡在水中的感觉，就连衣服都没有被打湿，更别说那种被暗流卷走随波逐流的无力挣扎了。

“怎么样柔甲，刺激吧？”惊魂未定的小丫头身边传来陈宣打趣的笑声。

随着陈宣的声音出现，她发现自己能看清周围了，但也仅限于丈许方圆。

打量着周围，感受着腰间陈宣有力的大手，莫名感觉心安，她下意识拍了拍初具规模的胸脯忐忑道：“老爷你这也太吓人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还以为要被卷走呢，那不完蛋啦，我们这是在哪儿？”

说话间她发现三人处于一个半径丈许方圆的白色透明光罩中，并不影响呼吸，那透明的光罩宛如一个气泡，薄薄的一层宛如水膜，随时都要破碎的样子。

陈宣站在光罩底部，正一脸打趣的看着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暗道自家老爷都能飞天遁地了，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光罩宛如盘石屹立水中，并未被汹涌的激流冲走，透过薄薄的光罩还能依稀看到外面的激流，夹杂着泥沙碎石，仿佛轻易就能撕碎光罩，但却奈何不得。

更远处小丫头就看不清了，是无尽的黑暗，他们仿佛立于深渊，连外面声音都听不到。

陈宣当然不会直接带着她们跳入水中，入水之前就用无形的真元包裹了几人，真正深入水流后便撑起了这个光罩，内部空气充足，丝毫不影响呼吸。

这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别看那光罩薄薄的一层宛如水膜，其防御力哪怕顶尖先天拿出吃奶的力气都别想打破，外面的激流休想撼动，至于稳固与水中不被冲走也很简单，武学手段中相互力的粗浅运用罢了。

“柔甲你这胆量还得练呐”，陈宣笑道，转而看向边上尺许的杜鹃问：“娟姐你还好吧，有没有被吓到？”

她打量所处环境坦然道：“老爷我还好，就是有些心慌，现在没事儿了”

饶是以她先天境界的修为能做到暗中视物，可这暗流中视力却大大受限，五丈开外就看不清东西了，一开始她以为入水后要泡在水中屏息摸索去往入口，还担心小丫头能不能吸气呢，哪儿知入水后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屹立水中。

扪心自问，杜鹃觉得以自己的修为，入水后哪怕施展胎吸法，也就能坚持两三个时辰罢了，而且若是提前不抓住什么固定身躯，绝对要被激流卷走，再带两个人的话，在这暗流中连行动都难，遇到点什么意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也算见识过陈宣不少本事，一再高估，而今看来，自己所知道的不过冰山一角罢了，宗师境界当真非凡，十万万人里面也才仅仅几个啊。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儿的”，陈宣点点头给她们吃了一记定心丸，旋即指向一个方向说：“那边有条铁锁固定在石壁上，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想来就是深入入口指引方向的了，我们去见识一下那个光怪陆离的地方”

一条常人胳膊粗的铁锁固定在激流中的石壁上，每隔丈许就有铆钉加固，一直延伸到黑暗中，可想而知，弄这样一条锁链前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搞不好还死了不少人，毕竟这水下落脚都难，稍不注意就会被暗流卷走。

看到那条锁链，陈宣猜测其他人入水前往那个地方，估计一开始就得抓着锁链稳定身躯，然后小心翼翼的艰难前进，它不但起到指引方向的作用，更是水下唯一的安全保障。

话又说回来，先天高手闭气时间超乎常人想象，过去应该问题不大，那么他们若是带后天境界过去的话，如何帮人解决呼吸问题呢？还得防止他人被水流卷走。

对此陈宣也没过多纠结，想来真正去了那个地方就明白了。

包裹他们的气泡在陈宣催动下朝着锁链指引方向而去，激流中看似随波逐流实则平稳无比，杜鹃她们都感觉不到颠簸，速度还不慢。

水下暗流涌动，比水面空间更大数倍，环境也更加复杂，到处都是岔洞裂缝，稍不注意就会被暗流卷去未知处迷失其间，其凶险程度比万窟山更甚十倍百倍。

若非锁链指引，饶是以陈宣的本事，他都不知道要在水下徘徊多少时间才能找到真正入口，而他在一些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上面耐心有限，估计长时间找不到就放弃了，又不是非去不可。

此时他也是佩服朝廷和东刀楼的人，他们是如何在这错综复杂的水下找到真正入口的呢？尤其才一两天时间，甚至都用一条锁链标注好路线了。

沿着锁链方向，陈宣他们一开始是以倾斜向下朝着暗河深处而去，足足百十丈后才相对横向，这个深处岔洞裂缝数不胜数。

这么深的地方，仅仅是水压都能把普通人压成肉饼，可包裹他们的气泡却依旧保持圆润。

继续顺着锁链前进，百十米外那条锁链就进入了一个直径不足两米的洞口了。

看着那个方向，那才是真正的入口所在，不过此时陈宣却是停下就脚步，气泡定格在暗流中，且变得透明不在放光，宛如融入了黑暗的深水中。

“怎么停下了，老爷我们到了吗？”小丫头有些忐忑道，若非和陈宣他们在一起，这样的环境她估计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疯掉。

看向洞口方向，陈宣摇摇头道：“没到呢，想来还早，有人从那边出来了，入口太小，等他们先出去我们再通过，免得堵车”

“有人出来了？”杜鹃愕然，环境因素下她根本看不到周围，更别说人了，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外面那些人所说的锁链的确直指那个奇异之地。

点点头，陈宣饶有兴致道：“是的，三个先天境界，想来这个层次在这深水激流中也不敢独行，人多壮胆，他们逆着激流行动着实有些困难，我明白他们是怎么带人过去的了，感情是装在一个密闭的金属罐子里面啊，那玩意居然能扛得住这么深的水压，有点牛哦，勉强能装得下一个人，至于里面的人是否舒坦他们恐怕并不在意，能活着带过去就不错了，条款上又没说保证活着带过去，意外这种事情谁也不敢打包票”

杜鹃她们看不到，只能根据陈宣的描述大致脑补出一些画面。

在陈宣解释的时候，那洞口内有三个先天境界依次顺着锁链游出，这样的水压还压不死他们，运转真气放光勉强照亮两丈范围，他们在水中不能开口说话，只能打手势。

出来的他们不敢远离锁链，攀附着上浮，每个人身上都用锁链固定两个金属容器，那金属容器两米来长，像罐子又像棺材，严丝合缝。

看到他们身上固定着那玩意，陈宣才判断出他们是用这种方式带人过去的。

从洞口出来的他们，虽是逆流而上，但有锁链借力，加上带着的罐子具有一定浮力，便依次朝着上方而去。

“应该没人出来了，我们进去吧，就说我们下来的时候没人排队，大概是运载工具不够，其他人得等下一趟，这一天下来怕是也带不过去多少人啊，更多的恐怕是自持艺高人胆大，交一百两过路费憋气顺着锁链过去”

那三个人上去后，陈宣说着带杜鹃她们来到了入口处，改变了气泡的形状，以倾斜的方式进入，有激流助力，只要顺着锁链调整方向就能轻松前进。

前方蜿蜒曲折，时而上时而下，很多地方还有岔洞，顺着锁链倒不至于迷路，很多地方狭窄得只有米许，最宽的也不超过一丈。

要不是几乎确定沿着锁链能去往那样一个地方，陈宣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恶作剧了。

如此前进了四五百丈，在陈宣都怀疑是否有尽头的时候，他们总算是离开了狭窄的通道，外面变得开阔起来，而且也不再有暗流，水变得平稳，周围漆黑一片，宛如深渊，寂静无声让人心头发毛。

变形的气泡重新变得圆润，内部空气还很足，陈宣控制顺着锁链上浮道：“总是出来了，之前这水中一路居然没见到任何生物，有点奇怪，不知是不适合这等深水黑暗的地方生存还是另有原因，我们去到水面应该就到达目的地了吧，大概还有一千多丈高度，这会儿我查探了下，这是一个倒三角形的积水潭，我们出来的地方并非最深处，下方还有七八百丈，周围并无岔洞，我们出来的地方估计是唯一水源了，这也谈不上死水潭”

“真佩服之前的人，居然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无法想象他们是如何办到的”，小丫头由衷道，或许是因为就要离开水下的原因，她的情绪也开始放松下来。

杜鹃修为有限，自然无法感知所处环境，此时指了指上方说：“老爷，上面有光，就在不高的地方”

在她说话之际，陈宣就已经带着她们来到了光源处，也是指引他们到来的锁链尽头。

位于他们出来的地方二三十丈距离，锁链尽头是一个两丈直径的金属圆球，悬浮在水中，表面镶嵌了萤石珠宝，在放光，杜鹃所指的光源就是这个。

见此陈宣哑然道：“应该是前面开路者留下的，先天高手连岩石都能融化，现搓一个这样的物件并不难，算是一个坐标吧，指引离开的方向，周围已经没有岔洞，就没必要让锁链一直延伸到水面了，反正下来就能看到，走吧，我们上去，在这水下时间久了也怪烦闷的”

稍作打量，陈宣带着她们继续上浮，速度极快，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泡朝着水面而去。

这会儿他暗搓搓恶趣味的想，若是把发光的圆球毁掉，再把锁链扯断，入口封住，已经过来的人们是不是永远被困此地？

想是这么想，如此缺德的事情是不会干的，也就图一乐。

接着陈宣又在好奇，入口只有那么大点，还逆流且远，如此一来，即使这边有好东西，如何运送出去？目前来说应该是没有第二个出入口的。

话说历史上万窟山作为矿山，挖到了奇异之所，这里的东西还跑出去过险些酿成大灾难，那么当初的出入口就肯定不是当下陈宣他们进来的地方了，那么这个入口是天长日久后自然形成的？

曾经挖通的出入口已经被封死，这点从那大范围坍塌的地下空间痕迹就能看出。

只能说存在的东西，阴差阳错总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继续上浮，很快小丫头就激动道：“老爷快看，上面有光，是火光，我们快到了”

然而杜鹃却脸色微变道：“老爷，上面似乎有尸体在漂浮，还真是，很可能上面出了变故！”

他们上浮的速度本来就快，杜鹃说话之际已经接近水面了，清楚的看到距离他们十多丈外有残破的尸体在水中沉浮，像是被什么生物撕咬的，身体都没了一半。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陈宣点点头道。

并未高调，他们近乎无声无息间冲出水面，隐没在黑暗中快速打量周围环境。

外面是黑夜，算算时间，外界的景国也是深夜，天上还能看到星空，只是星辰的方位有所区别。

而他们出来的地方位于一座大山脚下，水潭的绝大部分区域都位于山腹之中，像是一座大山压着水潭，露出山外的部分也有足球场那么大了。

此时水潭周围正在上演一场混乱的搏杀，刀光剑影照亮了夜空，在那刀光剑影下，依稀可见黑暗中让人心惊肉跳的庞然大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