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烟雨 第571章 抱歉

快步过来的郭晴雪激动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欢喜，哪怕是江湖儿女，这会儿女孩子家的矜持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迈着轻快的步伐乳燕归巢般朝陈宣身上扑，作势要搂他的胳膊，生怕他飞走了似的。

陈宣心头纳闷，咋俩啥时候这么好关系了？没这么亲密吧？

思来想去，双方拢共见面都没多少次，相处更是屈指可数，这不合适吧。

很自然的一个迈步轻松躲开，郭晴雪并未得逞。

似乎没想过陈宣会避，以至于她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差点跌落地上，好在她修为不俗，不至于那么狼狈。

调整身形站好，她激动的表情当即变得幽怨，像是遭受重大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哭笑不得，陈宣看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语气温和道：“郭小姐，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好像没骗过你什么吧？”

“大骗子，还说没骗我，你整整骗了我八年，八年！”她一双美目看着陈宣数落道，眼圈发红抽着鼻子，还强调了一遍，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整得陈宣好像真对她做了什么始乱终弃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当即好笑又无语道：“咱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我到底骗你什么了？”

此时何红衣也来到了近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目光如水的看着陈宣，都快拉丝了，但她毕竟比郭晴雪年长很多，做不到小姑娘那样不顾一切扑陈宣身上去。

她没有出言打扰，把温柔体贴的一面展现出来。

郭晴雪可没考虑那么多，此时眼中只有陈宣，瓣一样的小嘴张口就来急切道：“怎么没骗我，我找了你整整八年，你都和我见过那么多次了，为什么不肯和我相认？”

“等会儿，什么相认？”陈宣抬手愕然道，暗道我和你关系很特殊吗，失散多年的夫妻还是兄妹，咋能用相认来形容呢。

我整整找了你八年，如今你就这反应，就跟不认识我一样？

郭晴雪顿时心酸又委屈，美目看着陈宣眼泪在眼眶打转，声音梗咽道：“陈大哥，当年化身杨过在大漠卖我烤串的是你吧？斩杀刘震威的是你吧，也算是当时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还帮我爷爷报仇了，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

听他说完，陈宣这才点头道：“当年我的确易容去观摩了你爷爷和刘震威比武，迫不得已下也出手除掉了刘震威，倒是事实，但我没骗你什么吧，八竿子打不着好不好”

“什么叫八竿子打不着，我一直都在找杨大哥也就是你呀，这事儿江湖上都知道，你别说没有耳闻，从去年到现在，几次见面，明知我苦苦寻你，却装作不知道，这还不叫骗？”郭晴雪据理力争。

这都什么歪理，陈宣无语，摆摆手说：“我的确略有耳闻，但你找的是杨过，又不是我陈宣，这区别可大了，我还能直言我就是杨过你找我作甚啊，你信吗？真那样你指定以为我别有用心吧？”

对哦，我找的是杨过又不是陈宣，陈大哥为什么要冒充？

郭晴雪有点被绕糊涂了，但聪明的她很快反应过来，一脸你忽悠小孩子的表情瞪眼道：“你们明明是一个人，我找的就是你，为什么不能直说？”

“你没问啊”，陈宣摊手，一副这能怪我的样子。

有点卡壳，郭晴雪张了张嘴又道：“我当时又不知道你就是杨过，况且问了你会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换而言之，我总不能到处主动嚷嚷我就是杨过吧，自己都觉得尴尬”，陈宣无比坦然点头道。

所以自己苦苦寻找的人，几次三番就在眼前，只因自己没有将其联系到一起？怪我自己了？

郭晴雪有些傻眼，犹豫了下心头凄苦道：“时至今日，在陈大哥你面前，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了，那个在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黄小巢是你对吧，卖药丸子的也是你对吧？”

“没错”，陈宣耸耸肩承认，依旧是那副态度，不会主动高调宣布，真有人问起也不会避讳，爱咋咋地。

“明明知道我在找你，却避之不谈，这还不叫骗？”郭晴雪死死的盯着陈宣，一脸你就是大骗子的表情，话题又给她莫名其妙掰回来了。

这些压根不重要吧，陈宣干脆直言道：“说了这么多，所以郭小姐你找我所为何事？”

“这还不明显？”郭晴雪目光闪烁居然有点扭捏起来，脸颊微红，加上目中带泪，那小模样含羞带怯垂涎欲滴。

战术后仰，陈宣眉毛一挑古怪道：“我知道我自己生得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还多才多艺武功高强，莫非你喜欢上我了？”

“不……不可以吗？”话被直接挑明，郭晴雪羞涩难当之余又倔强的看着他承认道，不愧是江湖儿女，只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陈宣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用略带惆怅的语气喃喃道：“我这该死的魅力”

“陈大哥你什么意思啊”，郭晴雪急得跺jio，我都直接表明心意了，你倒是给个回答好不好。

摇摇头，陈宣好笑又无语，苦口婆心道：“当年你才几岁？小孩子一个，遭逢大变，有人出头便觉心安，从此苦苦寻觅，不过是再想找到那份安全感，说什么喜欢纯粹无稽之谈，女孩子再怎么早熟也不是那么早熟的，时间久了，这份苦苦寻觅的安全感便在心头生根发芽，寻之不得，形成了执念，随着年岁增长，就以为是喜欢了，说到底你才见过几个人？不过只是年少时遭逢大变惶恐不安时看到了一缕曙光，所思所想所寻所求，只是再想回到年幼时的无忧无虑求而不得罢了”

“陈大哥你在说什么啊，这些和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郭晴雪羞涩又茫然道，心头无比忐忑，自己都那么大胆不顾矜持了，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年少时就是这样的，以为自己开口，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太天真了。

所以啊，和少年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们总以为世间的美好都是为自己而存在，只要自己坚持就能得到，还是经历太少了。

但那份纯真随着时间的过去却是再也找不回了。

摇摇头，陈宣不去纠结那么多，笑了笑道：“你还小，什么都不懂，所谓的喜欢只是多年的执着下形成的错觉和冲动而已，你这些年找的不是我，而是你爷爷还在时的那份无忧无虑时光”

“我不小了，早就可以谈婚论嫁，喜欢你也不是一时冲动”，郭晴雪脸色微白心头忐忑，但依旧固执。

这就是为什么小姑娘好骗的原因，什么都不懂，自以为的就觉得一定是对的，才没想那么多。

笑了笑，陈宣反问：“那里喜欢我什么？”

“我……”，郭晴雪一下子卡壳回答不上来了，双方拢共没相处过几次，说过的话也能数的清楚，找到陈宣就以为找到了所有，压根没想那么多。

见她陷入迷茫，陈宣转而看向边上静候的何红衣道：“何姑娘，来者是客，本不该说得罪客人的话，但我思来想去也想不起什么时候与你有过所谓的约定，是否有所误会？”

何红衣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天真的自以为是，当然清楚自己所为何来，也不会像郭晴雪那样太过想当然。

面对陈宣的询问，她还不掩饰自己的内心和火热的目光，直言道：“去岁有幸得见君颜，便胜人间无数，日日思君不见君，多有心忧，别时曾言，琐事了却便寻君迹，而今诸事已了，盼伴君侧，人生苦短，纵死无悔”

这番话一点都不委婉，直白的表明了心意。

然而听得陈宣有点头大，暗道你给我在这儿背书呢，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话，分明就是拼凑的好不好，你作为江湖儿女，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装什么文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着实难为了。

哭笑不得之余，她应该比小姑娘郭晴雪心里承受能力要强，陈宣直言道：“也就是说，当初的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何姑娘就倾心于我了？”

我绞尽脑汁装温柔学的那么多话白学了呗？不过这样说话的确挺轻松的。

不装了，何红衣毫不避讳陈宣的目光点头道：“虽说陈公子的话多少有些不顾及女孩子的感受，事实却也如此，当日一见惊艳了所有，人生苦短，错过便是永远，应珍惜当下，便厚颜寻来，蒲柳之姿，托付余生相伴，此生无悔，还望陈公子不要嫌弃”

她没有像郭晴雪那样表明心意等着宣判，而是直接做出了决定。

边上还在纠结自己到底喜欢陈大哥什么的郭晴雪，此时闻言暗自点头，心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可自己怎么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呢。

转而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了，这是情敌啊，馋陈大哥的，于是对何红衣怒目而视，暗道可惜打不过，要不然一定把这个抢男人的臭女人赶跑，哼，修为高了不起啊，胸大腿长了不起啊，那么妖艳，还一双红瞳，跟个鬼似的，我比你年轻！

倒是够坦然，陈宣也是真心佩服这些江湖女子的勇气，敢爱敢恨不外如是了。

这种事情吧，陈宣已经习惯了，作为正常人，高兴是的确高兴，但发生得多了也头疼，于是直言道：“何姑娘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再有两个月就要大婚成亲”

此话一出，郭晴雪顿时脸色一白心头一痛，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陈宣有婚约在身，要娶的还是扶摇公主，比自己高贵了不知道多少倍，只是选择性的忽视了而已，得知陈宣就是杨过之后直接跑来，压根没想那么多，面对现实可想而知有多么煎熬痛苦。

自己喜欢的人，苦苦寻觅八年，一开始或许只是单纯的想找到，可随着时间过去已经成为了执着的目标，为什么娶的会是别人？

在她痛苦难耐中，何红衣却是坦然点头道：“略有耳闻”

陈宣哑然道：“既然何姑娘知道，那你还……”

“如陈公子这般优秀的人，倾慕者多是在所难免的，男儿三妻四妾正常不过，小女子自诩不差，倾心与你，却不是来破坏你姻缘的，甘愿做妾侍奉左右”，何红衣打断道，善解人意直接打消了陈宣的顾虑。

痛心疾首的郭晴雪赫然抬头，这个修为不必自家掌门父亲差的玉华国十大美人之一何红衣居然甘愿做妾也要追随陈大哥？那我也不是不可以。

我就是条咸鱼罢了，居然能让如此漂亮的女子卑微道这种地步？

稍作沉吟，陈宣迟疑道：“我不养鱼”

“陈公子此话何解？”何红衣疑惑道，别看她一副坦然的姿态，但身为女孩子，不远万里寻来，可想而知付出了多大的勇气，哪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得偿所愿才是最终目的。

在郭晴雪都茫然中，陈宣笑道：“很简单，自古最难消受美人恩，这是荣幸也是负担，玩弄她人感情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总不能有女孩子倾心与我就要接受吧，否则那成什么了？”

闻言郭晴雪心头疼得厉害，单纯却不笨的她明白，陈大哥说得已经相当委婉了，自己不顾一切的跑来，却是这样的结果吗？

何红衣也是目光一暗，但笑容却是更加明媚道：“陈公子品性端正，小女子没有看错人，若真是那种来者不拒贪好色之徒，反倒是小女子眼瞎了”

摆摆手，陈宣坦然道：“我想何姑娘你应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么说吧，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作为正常男人而言，我也喜欢美色，这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也不能免俗，只是美色虽好，如那绚烂的朵终会凋零，时间过后皆是一堆枯骨，唯有两情相悦方能长久，坦白讲，或许有些伤人，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但目前除了姿容并没有任何让我心动的地方，所以只能心领说声抱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