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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业 第515章 沮乌山人

作者:鹓扶君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12 03:22:25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515章 沮乌山人

峰內遍植杏树,此时也正值杏盛开,色红白相间,如霞似锦,烂漫无比。

在绕过了几条金桥,一片园圃后,陈珩也终在一座临水的华美高阁前停下。

此处风景甚佳,推窗便可见簇簇杏如荼如火,春景妍媚。

而新绿池塘中有红鲤翻波、灵龟戏水,每有清风徐吹,便令人神爽,如饮甘泉。

此时在示意那几个引路至此的女侍自行退去后,陈珩便缓步入高阁,隨意选了一间静室入內坐定。

而想起方才所见的那一幕幕,盘坐蒲团上的陈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也是若有所思。

吕融、阴无忌、周伏伽……

在二十余位齐聚应稷川的丹元真人当中,只有这三位带给陈珩的感触尤为不同。

一个如血海滔滔,一个似星流飘滭,另一个则像剑芒刚锐。

在陈珩的预想里,最后能同他爭斗丹元魁首的,应也就是这三位了,或还要再加上一个尚在路途中的先天魔宗余黄裳。

而阴无忌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力挫了余黄裳。

那这一位……

陈珩伸手入袖,將金蝉握定在手,一股细腻沁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仿佛能叫人心气一舒,脑中昏沉尽去。

“倒是好一桩造化啊,阴无忌,还有吕融……”

陈珩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而他这一番静坐修持也未过多久,只是几炷香的功夫,屋外便传来叫门声音。

陈珩走出一看,只见是一个身著九宫八卦道袍,脚踏芒鞋的少年道人立在楼外,在他肩头处,还蹲著一个三寸大小,鬚髮皆白的驼背小老头,

老者腰间掛著一只黄澄澄的酒葫芦,只是一靠近,便也有股浓烈酒气在汹汹冲鼻。

见陈珩出面相迎,那道装少年和他肩头的老叟都是笑了起来。

这不是太符宫俞郯和符参老祖,又能够是谁?

“好小子,好威风!你不知晓,你同那阴无忌对掌时候,我正与真武天的齐尚在远处旁观,你那般声势,我可是清清楚楚看在了眼中!”

符参老祖眉笑眼开:

“所谓气压群儿凛、蛟龙不世出!

通烜道君真是收了个好徒儿,玉宸也真是有个好真人!”

“老祖谬讚了。”陈珩谦逊道。

而见符参老祖和陈珩一番攀谈过后,俞郯这才上前,认认真真施了一礼,道:

“自甘琉药园一別后,许久未见了,陈师兄风采更胜往日,真是好道法神通!”

陈珩看他一眼,道:

“俞师弟修道进境可分毫不差,我观你已是摄取五精境界已毕,將要凝结先天金汞了?”

听得陈珩这句夸讚,俞郯立时也是眉笑眼开,道:

“陈师兄好眼力!实话说来,若不是派里压了我几年,叫我先好生研习符籙一道,我这道行还能再快些许呢。”

符参老祖瞥一瞥嘴,劝道:

“再快些许又能如何,你小子能结个几品丹出来?就算结丹,你能下场丹元大会吗?

虽说太符宫数遍了门中上下,也只是堪堪凑出了三个金丹来,与其他大派远比不得,但你一个新成丹的,拿头去跟他们比?”

俞郯摸摸脑袋,倒是未反驳这话。

而將这两位请入房中,在说了一番閒话后,因顺著俞郯欲习剑的事,得悉陈珩已是自创了一门名为龙虎金衣的中乘道术,符参老祖也是微讶。

“此术若欲彻底臻至上乘之属,怕是要待我成就元神了,而想脱胎化作神通,那更是返虚乃至纯阳的事了。”

陈珩先是略答了一句,尔后又看向俞郯:

“俞师弟真欲习剑?”

“自然,自然。”俞郯先是一怔,旋即点头。

陈珩略一沉吟,便將一枚小玉符递了过去:

“实不相瞒,我还曾生有过自创一部剑典的心思,因是碍於功行境界不足,才未真正下手。

这符中乃是我对剑道的些许浅薄感悟,同时亦可做传讯之用,倘使俞师弟不嫌弃我境界低微,习剑时候若有不解,你我可一併討究。”

“陈师兄太客气了,这怎当得?”

俞郯大喜,小心接过。

尔后这位想上一想,在瞥了眼符参老祖后,也是飞快道:

“陈师兄,裴芷主修的是四十九上清真籙中的形一神万符,尤以神魂变化见长!

她还精通御气游元符、呼景列曜符,能跑能打,很不好对付!”

“……”

符参老祖拿著酒壶的手僵在半空,过得片刻,他才耸肩道:

“你便不怕被裴芷打死?”

“寻常时候,她也没少欺压我……”俞郯咽了口唾沫:“不过此事几个老牌金丹都知晓,应不算何等秘密罢?”

“这可不好说,老夫並不会为你小子隱瞒!”

符参老祖怪笑一声,而在又扯了几句閒话后,这位也是连连催促,要带陈珩去见一个人。

俞郯魂不守舍的跟在后头,在將出了灵峰时候,符参老祖忽跳至陈珩肩头,对俞郯摆手道:

“前番带你去见沮乌山人时,他说你现在气数未成,看不出什么来,既然如此,你便不必再跟著去了。”

“老祖,那我现在去何处?”俞郯转过神来,问了句。

“只要莫去那些合欢女修的闺阁便行,你刚入手龙轮勾曲符,气血未定,这具身子骨,可还受不起折腾。”

在將俞郯说得麵皮泛红、羞惭无地后,符参也是指定一个方位,叫陈珩朝那处行去。

“沮乌山人?”

陈珩在將剑光纵起时候,也疑惑道。

“这位来头可不简单,我也是因当年机缘巧合下帮他一回大忙,这位才愿出面,我今番前来,便是特意带你去见他。”

在说到沮乌山人时候,符参老祖也是收敛了面上笑意,神色难得郑重,嘆口气道:

“他曾同大衍金鼎有过牵扯,虽后来又被其所弃,但身上的玄异多少还是留了些在。

如今这位已是形势不大好了,就算不动用神通,躯壳亦是如一个破布口袋般,里內命元不断在往外漏。

我曾请好友北极老仙看过,他断定这位活不过五千载了,神仙都难救,而五千载光阴虽对寻常修士而言是极漫长的光景,可沮乌山人曾与大衍金鼎是——”

符参老祖说到这时也是止不住摇头,声音停下。

大衍金鼎——

陈珩脑中回想一转,他似是在某处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又莫名难回忆起来。

这於一个金丹真人而言,著实是匪夷所思之事。

那思来想去。

唯一合乎情理的,便也是“知见障碍”了……

……

在此世的仙宗大派间,通常都流传著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便在门下弟子在成就元神之前,大抵不会告知他们仙业之上的种种,以免因此產生知见障碍,从而误了道途。

而弟子纵然是一时知晓,事后宗门长者也当视情形而论,施法將那段记忆掩去。

或是更方便些,直接將仙业之上种种的施以道禁,种入门下弟子心田,这样便是一时听闻入耳,在道禁影响下也將很快忘却。

“你想必是在某部道书中听得了大衍金鼎名字,但因『知见障碍』缘故,才一时记不起。

此事无妨,待得元神成就后,以你身份自会有人一一告知你。”

符参老祖见陈珩微微皱眉,心下也是瞭然。

而他在笑言一句后又不免感慨,嘆道:

“等你元神成就,你便知这天地究竟是怎般的广阔无垠,宇宙又是如何的瑰丽雄奇了!

念及至此,我常觉自己只是长於蜗角之间,在此方堂皇大世面前,著实是微不足道……”

陈珩若有所思,一时並未说话。

而过得片刻,当陈珩问起这番前去拜会的用意时,符参老祖也不故作高深,只是微微一笑:

“带你去看相,让沮乌山人测一测你的將来。”

“將来?”

“沮乌山人是受北极老仙相邀,才会迢迢赶来胥都天,而此时恰逢是丹元大会,他便也索性留於此处观礼了。

因大衍金鼎缘故,沮乌山人在推命望气、测算將来一道上,也是有常人远不能及的长处,厉害非常!

而除你之外,这偌大应稷川內,我也只带过俞郯和赤明的小卫去见过他,如何,老祖为人可是够意思罢?”

符参老祖先是略解释一句,隨后拍著胸脯豪气道。

而见陈珩在听得卫令姜这个名字后,脸上神情也並无什么波澜,只是笑著点一点头,平静如常。

符参老祖心下暗暗嘆了口气,也未多说什么。

在浮玉泊时候,他曾是与陈珩、卫令姜这两人朝夕共处过的,也是深知一些旁人绝不知晓的內情。

而当时因清楚陈珩是陈玉枢流落在外的子嗣,再加之又不清楚陈珩的真正秉赋,符参老祖在看清了卫令姜那点小心思后,还曾规劝过她几回,叫这位勿要犯傻。

只是后来隨著同陈珩接触逐渐深入,对陈珩了解日深,符参老祖才懒得去多管了。

后续甚至还想隱隱促成此事,有著看乐子的意思。

可谁曾想……

“卫婉华吗?这归根结底,不都还是陈玉枢造孽?

当年陈玉枢叛离虚皇,悽惨流落到胥都天时,我的参叶化身还曾见过这位,跟他有过一段小交情。

而此人倒也的確是心机深沉、掩饰得当,以我这对老眼,在当年竟也只是隱隱察得有些异样,还以为他是受了生死大劫的缘故,才有此表现,却未曾想……”

在暗地感慨一番过后,因有心岔开话题缘故,符参老祖也是隨口找了些谈资。

当得悉他陈珩右手处的灵峰便是顾漪居所时候,符参老祖亦是有些讶异。

“怙照顾漪,我若未曾记错的话,她同你是斗过几场罢?”符参老祖问道。

“因边地之爭,是曾交手几合,而在甘琉药园时候,这位也曾出手帮过我一回。”陈珩摇头。

“……”

符参老祖沉默片刻:

“那便不算是仇寇,其实还是有些交情的?我知你左处是卫令姜,但右处又怎会是顾漪?你可问过了,谁的吩咐?”

“北极老仙。”

“什么?北极老仙?”

符参老祖心下暗骂一句老梆子閒极无聊,在修得长生后便是整日不干人事了,专爱四下游戏作乐。

但此时他也不好开口,只是乾笑一声:

“或许是你三宗都是位在东弥,既平日里是个邻居,如今被安置一处,也情有可原?”

说完符参老祖也再不多嘴了,只是催促陈珩朝沮乌山人处行去。

不多时,隨剑光划破云幕,一座浮空飞岛也是现在眼前。

不过在將陈珩带得一间玉楼面前时,符参老祖忽从陈珩肩头跳下,摇头道:

“此事我不好旁听,你自去即可,我便在外间等你。”

“多谢老祖。”陈珩诚恳施了一礼,见符参老祖又是摆手,他这才点点头,步入玉楼。

一入此间,陈珩便觉一阵淒冷空寂感莫名袭来,让人不由心底发寒。

眼前的路分明只是短短几步远,却也变得好似辽远无垠了,四下之景在飞速褪色,须臾便是灰白一片。

他像是突兀来到了一座枯寂天地中,除他一人之外,便再不见丝毫生机。

“是要推命?”

恍惚之间,忽有一道声音將陈珩惊醒。

他朝前看去,只见前处蒲团上盘坐著一个白髮道人。

而因这道人是背对的缘故,陈珩並看不见他的脸。

“其实说来,推命並非我之专长,我所擅的,只是大衍变化、萌生万品,不过先天大道总有相同之处,也罢……”

不待陈珩行礼,白髮道人忽轻笑打断,而他沉吟良久后,约莫过了数个时辰后,才忽摇头道:

“君將来恐有一场劫数。”

……

……

这一句发出,场中微有片刻沉默。

白髮道人轻呼口气,又道:

“至於是何等劫数,是修道破关之劫,是天地造化之劫,还是刀兵铁马的人劫,著实难说了,不过我隱隱看得一处,倒是可以明言。”

“还请前辈赐教。”陈珩稽首道。

“你的剑。”白髮道人开口:

“破开此劫,或就是你的龙飞时候!”

“……”

陈珩若有所思。

“此劫数尚还遥远,你眼下还不必思虑太多,若所料无差的话,你我將来还有再见之机。”

白髮道人一笑:

“我推命已毕,君自去即可。”

这番对话极是简短,毫不拖泥带水。

而陈珩听得他有送客之意,自不会再停留,只是又称谢一番,这才將身一转,出了玉楼。

不过在同外间等候的符参说完此事后,符参老祖亦是皱眉不解。

“同剑相干?是阿鼻,这剑会弄出什么纠葛来?”

符参老祖疑道:“阿鼻散落世间何止万万载了,都未弄出什么风波来,我倒著实看不透。”

“此劫数尚还遥远,如那位所言,眼下多想也无用。

届时……也不过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罢了!”

陈珩沉吟片刻后只是一笑。

他將阿鼻托定手中,只屈指轻轻一弹,一股清越剑啸霎时间便也响彻群山,在云间久久迴荡不休!

“我少年时便曾立誓,但凭手中之剑,亦要杀出一片清霜净空来,斩得天宇开霽!

如今既已身入天门,又怎会反过来消磨了当年锐意?”

一句说完,符参老祖与陈珩抬眼对视。

片刻后,两人都是大笑起来。

三日后,静室之中。

本在入定打磨法力的陈珩忽睁了双目,他接过一封飞书,只略扫一眼,便也將剑光一纵,须臾不见。

而飞遁不过半刻钟,在一片偌大溪谷之中,四下观战的人已是近乎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师姐,顾漪?”

在同一旁的尹权等人打过招呼后,陈珩看向激斗正烈的那两位,也是认出来她们身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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