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黜龙 第577章 跨海行(1)

作者:榴弹怕水 分类:科幻 更新时间:2026-04-12 03:55:02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577章 跨海行(1)

李定以战帅身份定下方略,乃是三面围住长安,然后招降。

而不待全军出动,围住长安,张行便毫不迟疑在李龙头起草的文字上签了名,正式发布了他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乃是宣布时过境迁,之前所有招降布告与私信约降作废。

从发布了圣旨内容的布告射入城内开始重新计算,三日内出城而降者,官吏由新朝择选任用,府兵、壮丁免除刑罚,军官留用,基层士卒领粮归家;再三日,官吏一律贬为平民,军官、府兵、壮丁直接归家不问;再三日,无论官吏军壮,凡为敌守城者,一律十一抽杀;最后还不出城者,凡为敌编制者除十一抽杀外,皆罚为俘虏,五年役期满,方可授田,回归平民。

这便是所谓招降之策了。

话说,旨意既发,乃是三月十六,十八日方才三面围城妥当,射入布告却已经两日,之前不是没有降者,但都是零星,而围城既毕,降者当即纷纷,到了当夜,逃出来的官吏、军官、府兵、壮丁更是数不胜数。

翌日稍微安泰,待到廿日,成建制、成组织的出降就出现了。

或是整个家族出逃,或是友人结团,或是整队、整什的各类军士,甚至有兵部某某司所有人带着家眷一起出来。

而城上根本无法阻止。

没办法,这是西都长安,跟东都一样,都是人造的巨型城市——宫殿、衙署、防卫,以及对应的贵族、官吏,包括服务他们的商人、仆从,以及更下一级消费服务者,南北东西横平竖直,虽比不上东都百余坊,也有七八十坊,百万人口。

这种情况下,这类巨型的宫廷-行政-文化-消费复合型城市根本无法有效防守和控制。

这也是之前白横秋为什么停在蓝田大营而不是回长安的缘故,也是他被迫回到长安时跟冲和道别的缘故,他心知肚明,回来了,反而就守不住了,就结束了。

这也是黜龙帮的人要让张行在白鹿原登基的缘故之一,他们也知道,白皇帝穷途末路了。

张行没有掺和围城,而是留在了后面的灞上,在这里处理一些人事问题并监督粮草。

话虽如此,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后来投降的一律暂时不予任用,将来肯定有一次大规模考核,少数在前三日投降的可以挑选任用,人也不多,何况张皇帝将这些事推给了号称“老张三”的张世昭以及“后首席”的雄伯南来负责;至于粮草……永丰仓跟洛口仓类似,不要怕,只要能忍住吃陈粮,糊糊管饱……先大魏皇帝曹固认证的囤积水平,谁吃谁知道!

甚至还能加一勺河东盐池里的粗盐!

没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张皇帝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处理白皇帝——如果他愿意体面,那就给他体面,如果他不要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这一天比想象中来的要快,廿一日夜,有中郎将级别的将领遣人出城,说是可以献出城门,立即就被李定撵回去了。理由很简单,条件是公开的,不会为任何人做额外铺设。

回去以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讨论的,第二日一早,第二段期限的最后一日,这位守将打开了延兴门,率本部全军三千众出城投降,被当场允许归家。

此举像是撤掉了最后的闸门一般,长安各处城门洞开,无数将领或主动,或被府兵们挟持着打开大门,放肆逃窜。

非只如此,城内百姓、官吏也都拖家带小,自城门而出。

孙顺德尝试关闭打开的几个城门,结果延兴门刚关上,转身就又被人打开了,这还不算,当他尝试关闭安化门的时候,遭遇到了黜龙帮至少两位宗师的伏击,当场死于门下。

到此为止,长安城城防完全崩溃,士民全线逃窜,城内也开始出现劫掠、强暴、杀人等恶性事件,什么名师大将老诸侯,纷纷出降。

李定不再犹豫,划定区域,下令各营出兵,占据长安各处。

张行也亲自带领雄伯南、牛河、魏文达、徐世英、伍惊风五位宗师外加踏白骑与十三金刚,直趋沉寂的长安宫殿区。

宫殿区一分为二,前为皇城,后为宫城,进入皇城,走在昭阳街上,刘扬基、张世静各率百余人自左右来攻,皆被当场格杀……事情到了这一步,众人便也晓得,白横秋是必死无疑了。

只是不晓得,大宗师临死搏杀之威要到什么程度了。

自昭阳门进入宫城,宫人早已经逃散,张行略显诧异的继续前行,却居然越过宫殿,直接来到了宫城最北面的大门,也就是玄武门。

跟东都在北面直接有个玄武城不一样,这里只有一个玄武门,出去了,便是内苑,也就是大内后园。

而随着玄武门被八名踏白骑缓缓推开,白横秋赫然就等在门后。

这位大英皇帝孤身一人,束发执剑,见到门开,并不动摇,一直到整个大门完全打开,其人方才一剑挥来,数丈宽的金色剑气平平卷来。

根本不用张行出手,魏文达舞动黑刀先来迎上,两者相交于门外,宛若金铁。

随即,白皇帝一手持剑,一手在空中一卷,一张棋盘宛若渔网被扯下,复又朝着众人当头罩来,牛河不敢怠慢,手中真气划出,看似只是寻常长生真气,却居然细密如织,或者说,就是更细密的真气织成的匹练,匹练如飞,穿过多处“渔网”孔洞,复又一收,“渔网”罩到大门前便已经被扯得变了形。

白横秋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一拽,便将牛河拽了个趔趄。

当此时,雄伯南、伍惊风也都不再迟疑,前者凭空卷出大旗,便往下盖,后者则与成丹时的战斗方式无二,直接窜过去,只是一瞬,便来到白皇帝跟前,然后一刀劈下。

白皇帝抬剑拦住,黑刀又已经到了。

刀剑相交,黑刀这一回不再轻易撤离,反而死死压住……这还不算,眼见如此,徐世英也终于出手,一只巨蟒忽然在地下出现,张口自双脚吞住对方身体。

此时大旗落下,将整个玄武门北侧空地尽数覆盖。

五位宗师,拼尽全力钳制住了这位大英皇帝。

但是,被紫色大旗覆盖住的皇帝那里,彷佛什么心脏一般依然在跳动,而且越来越快。

张行不敢怠慢,只在黄骠马上眯着眼睛不动,下一刻,寒冰真气登时弥漫开来,真的假的白雾相互混合,瞬间覆盖了整个玄武门内外,真气拂过几位宗师,白横秋便再难动弹,连上周围数百踏白骑后,彼处更是一片死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行感觉对方回到长安,竟然也只和武关之外展露的实力水平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个时候不是多想的时候,张三翻身下马,步行向前,过玄武门,握着一把金锥来到那个几乎成为真气“茧子”的所在跟前,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问了一句:“岳父大人,当日曹林死前,可有什么遗言吗?”

此言一出,尚在轻微颤动的“茧子”陡然一滞,随即便有一声冷笑似乎从外围紫色幕布上传来一般:“你倒是孝顺。”

“称不上孝顺,只是好奇。”张行似乎没听懂对方的嘲讽。

“曹林说他有些失望,竟然是死在我手里……”白横秋继续笑了一声,然后忽然停住,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

“原来如此。”张行点点头。“曹林当时是要来讨伐我的,而且岳父大人和冲和道长他都看不上,便不可能是指修为上的事情,他大概以为迟早会死在我手里吧?如此说来,倒是岳父大人应该死而无憾才对。”

话音刚落,其人猛地一锥刺入“茧”中。

白横秋先是闷哼一声,但仅仅如此而已,锥子刺到一半,即便是坚硬如此锥,竟然也不能轻易继续深入。

张行没有施展真气去持续冲击,只是安静等待。

白横秋撑了一阵子,很明显,就如张行猜度的那样,没有一会,这位亡国之君自己就觉得无趣起来,然后主动来问:“张三郎,你说,大魏两代而亡,为人耻笑,一代而亡,又算什么?”

“不至于。”张行诚恳回应。“没人会把岳父大人当做什么一代而亡,只会视你为魏末天下群雄中的第二人……”

“原来如此。”白横秋松了口气。

张行手中金锥也随之完全刺入。

而就在他想要拔出金锥的时候,这位死到临头的大宗师复又追问:“我死能落雨吗?”

张行依旧认真:“此时南面已经多了一片雨云,刚刚还没有的……可见岳父大人足以引动天象……但你不死,天地元气没有重新聚散转移,我们也不好下定论。”

白横秋点点头,不再抵抗。

张行拔出金锥来,一时血流如注……却也不再多动,反而后撤了数步停下,其余几位宗师则继续压制住这位大宗师不动……这一幕像是什么静态的画面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春末风起,将那片雨云刮来,然后是微微电闪,继而雷声隆隆,整个长安城彷佛都在一片黑亮之中,城内城外,无数人纷纷望天而失色。

但城内占绝大多数的长安百姓还是第一时间忙着去收衣服。

就这样,雷电翻滚,黑云斜日,忽然间,自北向南,雨落如淋……长安西南面的太白峰上,坐在石亭内补衣服的冲和一脸平静的望着这一幕,复又低头来补之前被割开的道袍衣袖。

玄武门外,众人各自撤了手段,却无人离开,因为就在刚刚雨落那一瞬,众人彷佛回到黜吞风君那一刻,无数真气冲击入体,丹田奋进,耳聪目明到让人迷醉的地步。当然,跟吞风君那种久久沉醉不同,这一次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罢了,很多踏白骑只是觉得丹田一热而已,七百多奇经,竟只有三人趁势凝丹,十来人趁势过了督脉而已。

倒是张首席张皇帝立在那里不动,望天发呆,似乎是有些被冲击到的样子,不免让人有些迟疑。

但有人已经等不得了。

伍惊风立即向前,低声以对:“首席……陛下。”

张行回过神来,看向对方:“我都说了,冲和道长当年赠伏龙印的恩情没人会忘,三一正教的教义也是合乎我们黜龙帮道理的……只是他既然这么做了,必然要有代价……你去告诉他,不会有任何处罚给他,但他的包裹和木棍,我们也不会还给他,等他去世,往后三一正教的统序也就是我们帮里的内务之一了!”

伍惊风点点头,谈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了压力……但都无所谓,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件事情已经没了转圜余地。

春末这场雨根本就是夏日雨水的姿态,雷电交加,风雨如晦,而且不止是一日,断断续续下了三四场……大约是四月初一的时候,白有思冒着雨抵达了长安。

夫妻相见,却先谈公事。

“吐万长论已经降了,岭南冯氏那几位要来见你,晚两日到,我让谢鸣鹤代领全军……但彼处多是新附之兵,得遣一名资历大将过去。”白有思如数家珍。

“让程知理去蜀中做收拾,他跟王厚熟悉,又八面玲珑,而且此番招降得力,正要与他个由头抬举起来做龙头。”张行立即给出人选。“至于冯缶,让他来就是。”

白有思点点头,继续来言:“关于征伐江东的人选,谢鸣鹤明显有些顾忌,他担心让李定、徐世英这类人去,会乱杀人。”

“想这个太早,现在东都如鲠在喉,肯定要先处理东都。”张行认真道。“东都既下,江南那里再怎么折腾,都不碍事……让谢鸣鹤不必着急。”

“那就没有公事了。”白有思继续点头,复又来问私事。“我那个幼弟,听说失踪了?”

“不是失踪,是让薛仁……就是你父亲提拔上来的自己的摩云金翅大鹏,让他给带到河东老家去了,我不好遣人去取,你这边忙完了,从那边走一遭便是。”张行稍作解释。

白有思再三点头,终于不语。

“那咱们就去吧。”张行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风雨稍缓,夫妇二人离开已经相当热闹的皇宫,依旧是自玄武门出,然后转出内苑,直奔城外一处地方而去……两人既出,竟然只有牛河一人察觉,却也没有声张。

实际上,便是牛河也只是此时才晓得,白有思竟然到了。

出长安,冒雨过阿城,沿渭水一路向西,过始平、鄠县,抵达司竹园,转向南面,抵达一处小山前。二人随即从空中落下,平步登上小山,转过一处山坳,便来到一处墓葬前。

此时雨势稍缓,白有思没有着急去看那新墓,反而去瞅周围其他墓葬,然后不禁苦笑:“传闻竟然是真的,他起兵后,长安的大魏忠臣竟然扒了白氏几代男女老幼的坟……他便是再顺理成章,轻易夺取长安,还报了仇,可来到这里时,也只能给先人立个简单空墓。”

“你来祭拜过此地吗?”张行好奇来问。

“来过两次,但没有上来参与祭祀。”白有思眯着眼睛答道。“第一次年纪尚小,第二次来是从太白峰上下来,他来接我,经过此地,他自己来做了简单祭祀,没让我上来……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女儿的缘故,还想着要去东都出人头地,现在想来,他只是觉得尴尬。”

“那你还认不认这些姓白的?”张行追问道。

“还是要认的。”白有思沉默片刻。“他们现在肯定想认我,我也没道理推开他们……不过最关键的是,我不能不认这个爹。”

话到这里,白有思顿了一下,言语稍显艰难:“当年我去找你,他觉得是因为我猜到了自己身世,但其实呢,且不说当时不知道,便是知道,也要认他这个父亲的……我当日走,只是因为晋北的事情他做的太不似人,我不认他这个君罢了。当然,在他眼里,爹和君,本就是一体的,我也无可辩驳。”

说着,白有思走上前去,朝着新起的坟茔恭敬三叩九拜,拜完之后再起身,身上衣服竟然沾了泥水,头发脸上也有雨水,却只是不管,拜完便转身往外走。

“是否类似?”张行望着走过来的妻子,忽然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如何类似?”白有思迎面立定,稍作摇头。“你当日虽只是祭送同袍,可天下之大却只有一个同袍……而父亲虽确系是我的父亲,但人生虚存几十岁,又何止是父亲呢?丈夫亲眷,友人事业,还有修为跟师父呢……我走前再去看看恩师。”

“当日你来时,我其实便想到过今日。”张行抚去对方脸上雨水,复又抬头看了眼越来越薄的云层,不由喟然。“不是他杀了我,便是我杀了他……八年了?”

“看从哪儿算。”白有思顺势挽住对方落下的胳膊,一起往外走去。“我去找你,七年;沽水浮马,八年;大河畔遇到你,十年……还是十一年?”

“算十年吧,十年好听。”张行笑道。“李四那日就说什么十年征战,他其实是从咱们跟他认识开始算的。”

“咱们都老了。”白有思忽然动了个念头。“要不要个孩子?”

“随缘吧。”张行倒是平静。“先下东都,再论其他,到时候你若还想要孩子,那就要。”

“刚刚忽然就有了念头,现在忽然又没了这个念头,看天意吧。”白有思摇头道。“有人说……你若不杀司马正,就不能成事?”

“未必。”张行也摇头。“天下之大,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以天意之宽宏,以这天下之大,想要凑点东西,不就是登月嘛,未必要他司马正做柴薪。”张行嗤笑道。“司马正这是既低估了天意之宽宏,也小瞧了天下英雄,还高看了自己。”

“你准备収降东都?”晚间的宫城内,李定明显蹙眉。“如何収降?”

“不是说一定収降,还是要做好打的准备,但可以同时试一试。”张行做了纠正。

此时,宫城内临湖大殿内,很多降人第一次见到此类大会,明显有些不适应,而黜龙帮旧人们却早已经进入状态——首席跟龙头们坐内圈,大头领们坐外圈,头领们坐在外殿来看,彷佛在邺城一般无二,而且考虑到此间龙头、大头领之汇集,除了帮内头领以上的追认还需要全帮大会,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直接做决定了。

前面的还好,程知理入蜀,发布一下暂署大头领、头领名单,举行一次临时科考,安抚关中百姓什么的,都很顺利。

但很快,即便是从稳定关中局势和基本的人事任命开始,大家就发现怎么都绕不开东都了……东都面积不大,却是天下正中,黜龙帮目前的地盘已经将东都全部包住也不耽误它的存在影响到一切。

更不要说这是预设的最佳首都,不拿下他,连把大行台改成南衙和朝廷直属部台都搞不掂。

如鲠在喉,如芒在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理所当然的,会议主题变成了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动以吞并东都!

这个时候张皇帝兼首席忽然提出了和平解决东都的构想。

“怎么试呢?”单通海也瓮声瓮气起来。“关键是司马正这厮又臭又硬……”

你也有资格说别人又臭又硬?

“司马正只是一厢情愿。”张行正色道。“如果我们能抽离东都的各个势力,就剩他一个人,他想如何可就由不得他了……说不定还能招降呢,白横秋心里有个大英的念想,司马正没有。”

“所以是要仿效长安?”李定继续蹙眉来问。

“不能单纯仿效。”张行摇头。“东都和西都不是一回事……西都这里,大英一度囊括了关中、陇上、巴蜀、晋地,这些地方易手,各处主力被围歼,都会极大动摇长安人心,最后围过来的时候,大家都晓得大英要无了,自然也就散了;而东都那里,本来就是大魏残余跟心灰意冷之人,心不可能更散……得抓住特定人心,分而治之。”

“外围将领好办,这个时候攥着军权的,都是想待价而沽的,该打打掉几个,然后吓唬也好,招纳也罢,总能处置了。”李定虽然一直皱眉,但话说到这里依然主动开始想法子了。“麻烦的是那些大魏忠臣、司马正亲族,还有李枢……”

“大魏忠臣……”

众人上来便犯了难,甚至有人忍不住去看张世昭。

“看我作甚?”近来忙碌至极的张世昭无语至极。“我如何能管住那些人?他们那个样子,说死就死了……谁能拦得住?我反正拦不了,我若去了,只怕死的更快。”

“死了就不好办了。”白有思若有所思。“死了就同仇敌忾,死了就会让司马正觉得自己心里又有依托了,又有哀兵之态,那就不算和平解决了。”

“那就请曹铭去给他们跪下,给他们磕头,请他们不要死,而是投降我们大明,最起码安分回家做个顺民。”张行语出惊人。“要还是不行,就请萧太后也过去磕头……给他们个道德上的说法便是。”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又忍不住去看张世昭……现在听了这话,怎么都觉得刚刚这位“老张三”在暗示什么……而且,这不会真有效吧?反正这个时候也不必担心曹铭被东都拥立成皇帝了。

对此,张世昭无语至极,只能往椅背上躺倒,以躲避稍许目光。

“也不是不行吧!”李定诚恳道。“只要没有都死了,只有部分人被拽出来,这个事情就算是破了……那司马进达跟李枢呢?这两人如何?若是杀掉,司马正必然不能容忍……若是留下,江都来的人跟原本济阴行台的人如何能服?”

“这事我来处理。”张行闭目脱口而对。“不一定能成,但可以试一试……而且说到现在,不过是一个招降的预案,还是要做好万一事不成强攻准备的,只是说考虑到司马正的修为与东都的人口、财富,包括说东都那边一贯的立场,可以先试一试。”

说来奇怪,听到做好强攻准备,李定本该请缨,但不知为何,听到这位皇帝兼首席那句“我来处理”后,其人心中微动,反而没有争抢什么。

倒是王叔勇按捺不住,主动提议:“若是这般,能不能让我来总揽东都战事?”

“可以。”张行毫不迟疑举了手。

随即,大头领们和龙头们纷纷举手——尽数通过。

四月中旬,黜龙帮便已经整备完毕,分三路出关……其余两路不说,啃着永丰仓陈粮的中路军不辞辛苦,迅速攻克桃林、崤关、渑池,将段威、屈突达打的“仅以身免”……然后却在前方一片坦途的状态下停在了此间,距离东都尚有足足百里。

看起来应该是在等待南北两路,甚至可能是四路大军汇集。

但也有可能是要仿效长安之战,诱降、迫降东都,毕竟,就黜龙帮现在的战力配置,段威跟屈突达能“仅以身免”那是真给脸。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回到东都后没多久,奉命守卫东都西侧卫城的屈突达便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居然是从东都叛离出去的老同袍兼老对手郑善叶,后者苦口婆心,力劝屈突达投降。

平心而论,这也不算什么,司马正在内,东都很多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想偷生的不管犹豫还是坚决,最终还是会投降,只是在等可能的条件;而不想投降的,自然也有了觉悟。

然而,就在四月中旬即将过去的时候,就在单通海的部队已经出现在伊阙关外四十里而徐世英的部队出现在河内的时候,在薛万论这些人翻墙跑出去一百多里地投降的时候,原大魏齐王、现在光荣的黜龙帮头领曹铭真的回东都“探亲”来了。

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是百十号人,里面有许多内侍、宫人、东都旧日官吏,当然免不了有间谍,但大家都不在乎了,司马正也不是那种不敞亮的人……而曹铭来到东都后第一件事,不是去见小皇帝和司马正夫妇,而是带着此时理论上大魏太皇太后的亲笔信去见了苏巍苏首相。

你还别说,可能是真心实意的也说不定,他真就“扑通”一下跪下来,鼻涕眼泪全下来了,那是真哭呀!

苏巍一下子没掌住,抱着曹铭的脑袋,来了个字面意义上的抱头痛哭。

一时间,半个坊都在陪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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