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墨龙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恩如海，威如狱

足利赖纯死在了上野国的群山里？芦名氏方和穴泽俊光呼吸顿时一顿，这个消息可蕴含了太多的信息了。足利赖纯这个人可以不重要，白了就是一个过气的官二代，还是一个被软禁了十几年的苦逼富二代，死在哪儿，什么时候死的，可以跟天下大势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足利赖纯也可以非常重要，因为他是冢原墨龙唯一的兄长，足利义明的嫡长子，从将军家内部的辈分上来，足利赖纯死在上野国，性质比冢原墨龙死在上野国还要恶劣，而对冢原墨龙而言，唯一能够从身份上威胁他地位的人死了，自始至终，冢原墨龙都没有对上杉宪政将脏水往北条家身上泼的行为作出任何评价，甚至他一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北条家晦气，而是攻取了下野国和常陆国，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可以，冢原墨龙手里有了一个对上杉家绝佳的开战借口，而且随时都可以使用。其实从整个关东的大局上来考虑，倘若冢原墨龙成功的扛过了这一次群雄围攻，那么已经雄霸五国之地的他，接下来的目标自然而然的就是上杉家和北条家中的一家，一个在冢原墨龙立下不世之功后，将其逼走不，还派人暗杀，一个则是在第一次国府台合战中杀死足利义明，此番又恩将仇报围攻江户城，可以，只要冢原墨龙摆平了陆奥国，或者准确的是芦名家，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对上杉家与北条家用兵……

想到这一层，年轻的穴泽俊光还没有回过神来，但是芦名氏方却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性命可以保住，冢原墨龙既然当着他们的面出这样的话，很明显是要自己当一个合格的传声筒，将这件事广泛的宣传开来。这既是为接下来攻略上杉家造势，也是在向陆奥诸势力示好，表示自己接下来并不打算进攻陆奥国。

“在战场上走神可是很要命的哦。”冢原墨龙笑着看了穴泽俊光一眼，居然调转马头，径直离开了。

穴泽俊光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就要开口责问对方为何不战而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众人们惊骇莫名的呼声，转头一看，穴泽俊光看到了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幕：自己亲自出的四名骁勇之士，大好头颅居然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缓缓掉落，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这就是……抽刀断水？”穴泽俊光顿时感到冷汗直冒，刚刚自己居然要向那样的一个可怕的人挑战，饶是他一贯胆识过人，此刻也后怕不已。

芦名氏方看到眼前可怕的一幕，心中也是胆寒，但当他看到冢原墨龙缓缓抬起的右手与冢原军铁炮队的狞笑时，却猛然惊醒，几乎是尖啸道：“全军听令！！！给我拿下下野国的这些叛逆！！！”

……………………

“墨龙公，我们已经将所有叛逆统统捉了起来，听后您的发落。”铠甲上还有些微血迹的芦名氏方恭敬的对冢原墨龙道，丝毫看不出之前统兵渡河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更看不出坐镇大田原城时是何等的成竹在胸，一切的骄傲，一切的从容，在冢原墨龙面前都仿佛是一文不值的垃圾，要么顺从而生，要么逆反而亡，再无第三条路。

冢原墨龙淡淡的看了芦名氏方一眼，“所有叛逆？有多少人？”

“呃……”芦名氏方微微一楞，没想到对方问的如此详细，但还是根据大致数量估了个数出来：“约有两千人。”

“这么多人都捉了起来？我怎么没有看到一个俘虏啊？”冢原墨龙的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弧度。

芦名氏方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起来，就连一贯孔武有力的手臂都开始有些颤抖：“这，这……”

穴泽俊光疑惑的看了冢原墨龙一眼，又瞅了瞅芦名氏方的反应，对身后的一名武士命令道：“去，带几个俘虏过来！”

“啪！！！”那名武士还没来得及回应，穴泽俊光便被芦名氏方一巴掌抽翻，半天爬不起来。几名随行的武士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没弄明白穴泽俊光这个一向深受芦名氏方欣赏的年轻俊秀为何会突然遭到芦名氏方这般对待。芦名氏方便目露挣扎之色，但语气却是极为森然的道：“没听见话吗？我们没有一个俘虏。”

“呃……”几名武士面面相觑，虽然下野国的这些豪族刚刚也做出了一些抵抗，但是在绝对的劣势下，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投降，外边黑压压的蹲了一片呢，芦名大人为何我们没有俘虏呢？但是能追随在芦名氏方和穴泽俊光身边的又岂是木讷之人，几名武士渐渐明白了芦名氏方的意思，但无一例外，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有两个人的双腿当时便抖的如同筛子一样，就差一屁股瘫坐在地了。

就在这时，穴泽俊光爬了起来，抓住芦名氏方的衣袖面色苍白的道：“大人，您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您以后……”

芦名氏方一把甩开穴泽俊光，神色凄然道：“但以后你们却还可以活着……”

冢原墨龙嗤笑一声，“芦名大人怎么看起来心情不佳啊？需知陆奥国虽大，但是势力也未免太多了啊。”完，冢原墨龙便不再理会芦名氏方，笑着骑马返回军中。

听到冢原墨龙的话，芦名氏方颓然一笑，他自问也是一代天之骄子，便是严肃的父亲大人，他也只是尊敬，唯独面对冢原墨龙这个年轻的武士，却有了一种从未有过，但却如同烙印在灵魂中的恐惧，“关东魔龙，名不虚传……去干吧。”芦名氏方看着麾下武士返回军中，随后针对那些手无寸铁的下野国豪族俘虏，一场屠杀开始了，尽管有的下野国豪族试图抢夺芦名军的武器反抗，甚至一些勇武过人之辈不但自己夺得了武器，还救起他人，一起反抗，硬是杀出了芦名军的重围。看到下野国豪族杀了出来，佐佐木长秀露出了嗜血的笑容，高高的举起右手，又轻轻的放下，顿时，铁炮轰鸣，不管是下野国豪族还是混战在一起的芦名军尽数中弹，不甘而又无奈的倒在了川崎这个的渡口。

有了前车之鉴，芦名军知晓只要让下野国的豪族杀出去，或是双方距离冢原军太近，冢原军的铁炮队都会毫不犹豫的开火，只得收起内心的怜悯与同情，疯狂的与对方搏杀在一起，但是杀伐的越是疯狂，心中对冢原军的畏惧却是越深，几乎到了让所有人崩溃的地步。

看着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的河水，冢原墨龙却是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样一来，给陆奥联军的下马威却是足够了。”

“墨龙，这杀戮会不会太重了？”冢原平次都有些看不过去，开口劝道。虽然这样凶残的一面让许多人心中不适，但此时敢劝冢原墨龙的，除了被冢原墨龙以父亲礼仪对待的冢原平次外，实在是没有第二个人了。至于佐佐木长秀，看着他自己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冢原墨龙微微一笑：“今天死两千人，是为了明天不会死两万人。芦名军此番就是离开，也是彻底崩溃，以后只要看见本家旗帜，必然溃不成军。日后伊达家即便是集结起数万大军，但这样松散的联军经过芦名军这样一宣传影响，还能保持几分战意呢？要知道，一旦开战，我可是不会留手的，算起来，从将门山合战开始到今天，下野国和常陆国被杀得人数应该都不止两万了吧？”

冢原平次闻言不禁默然，不再话，他本就是一个正直的传统武士，对于冢原墨龙这个他一手抚养长大的人，第一次生出了畏惧感。冢原墨龙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的反应，却似乎并不在意，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权威，那么权威从哪里来呢？很简单，只要做到“恩如海，威如狱”即可，支持我的人，我绝对不会吝啬封赏，哪怕你是出身低贱的忍者，一样可以获封万石土地！反对我的人，我也绝对不会留情，不管是襁褓中的婴儿，还是即将如图的老人，都要连根拔起，从精神与**上将对方彻底摧毁！在这样的刻意引导以及不扩大打击范围的情况下，自然可以最大限度的团结起战国墙头草们为自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