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墨龙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后顾之忧

“那须半平太。↑頂點說，..”冢原墨龙缓缓的道。

此时重伤未愈的那须半平太带伤来参加评定，但是要想挪动位置，对他而言却是有些艰难。冢原墨龙也不强求，“你坐在原位即可，无需移动。”

“谢主公……”刚刚稍微挪动位置，就已经让那须半平太疼的满头大汗，此刻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冢原墨龙看着那须半平太苍白的面色，开口道：“在将门山合战中，你负责训练的铁炮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可以，这是一场划时代的变革。”

“属下不敢贪功，属下虽然从南蛮人那里学得铁炮战法，但却是主公一手改良的……”

冢原墨龙轻轻摇摇头：“功劳就是功劳，我又岂有和家臣抢功的道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孤身一人前往那须家之事却是让我很是难堪。”

让我很是难堪！此话一出，所有人心底都不禁一凉，许多与那须半平太交好的武士都担忧的望了他一眼，随即畏惧的低下了头。

“你既然加入了我冢原家，我便绝对会给你一个公道，这样孤身一人前往鸟山城，虽然结果可喜，日后在史书上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你未免也太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了吧？”冢原墨龙的语气越发严厉，最后几乎是怒吼道：“战死沙场乃是武人本色，被捆起来像猪狗一样处死是抹不去的耻辱，但是由于狂妄被杀却是要遗笑万年的笑柄！若非当初还有支持你的少数人在，你恐怕早就被像牛羊一样捆起来，像个懦夫一样被吊死在城门前了！你简直亵渎了本家的荣誉！！！”

“哈……请主公恕罪……”虽然冢原墨龙少有的发怒，但是那须半平太心中却是一暖，因为这怒吼，源自于对他的关怀。而原本为那须半平太担忧不已的众人，听到冢原墨龙的话后，也放下心来，虽然由于冢原墨龙积威而畏惧的低下头，心中对冢原家的归属感却是越来越强。

“那须资胤勾结陆奥国的一些势力，刺杀于你，如此之人不配活在世上。若是他老老实实的，就算那须家不识时务，与本家为敌，看在你的面上，我也不会为难那须一族，但是他既然做出这等恶行，便要为此付出代价。支持他的那须一族已经不复存在，如今世上再无什么上那须家，下那须家，只有你那须半平太率领的那须一族！”

“哈……”那须半平太暗自叹息一声，他很清楚冢原墨龙所的不复存在是什么意思，但到底，还是与自己有血脉关系的亲戚，尽管他们都想要自己的脑袋，但是真的当他们都没了的时候，那须半平太心中还是有一些失落。

“那须半平太，变革铁炮战法，于将门山下立下不世之功，但在处理家族内部事务上，一意孤行，致使族内生变，令本家蒙羞，封一万石，领部将格！”

“谢主公……”那须半平太再次顿首道。从八万石到一万石，这个落差不可谓不大，但是熟悉那须家内部情况的那须半平太却是对冢原墨龙的决定信服不已。那须家主家已经被那须七党架空，真正能掌控的领地，其实还不到两万石，否则当初那须资胤出兵，也不至于如此寒酸，分家后，那须半平太实际到手的土地其实还不到万石，跟何况，还在一群族人要养活？而冢原墨龙此番封赏，乃是封赏给他个人，以后那须一族的族人若是立下功劳，同样也会得到封赏。因此那须半平太内心并无不满。

实际上，整个冢原军中，已经有不少来自日本各地的家族子弟，他们在家族中并没有继承权，就是混得再好，多从主家那本就很少的土地里分到更少的部分，一辈子当个地主也就封了。但是从接受武士正统教育的他们不甘于这样平庸的生活，渴望在乱世能够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业，所以仰慕冢原墨龙威名，投奔冢原家。但是和原本家族的关系如何处理却是一个让人很头疼的事情，毕竟有很多家族并不在冢原墨龙治下，日后双方有可能对立，而以冢原墨龙那样霸道酷烈的手段，自己家族很可能会遭到灭之灾。虽然有他们从中斡旋，但是那些家族的命运在很多时候显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的。

与此同时，像犬养义雄还好一些，他本身就是家族的嫡长子，就算选择放弃继承权随冢原墨龙浪迹天涯，也改变不了他的身份。如今犬养义雄身为万石级部将，若是有朝一日荣归故里，家族里肯定没有二话，会把家督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再还给他。但是许多来冢原家投军的人却并不是嫡长子，他们在家族内没有继承权，就好像那须半平太一样，倘若也达到万石级的高度，那么以后冢原家要是进一步扩张，他们返回自己家族也没有任何好尴尬的地方，总不能让他这个万石级巨头再对不过百八十石的家督头哈腰吧？问题在于，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那么他们日后与家族里的人见面，该如何自我定位却是一个让很多人纠结的问题，哪怕是已经是冢原军中的一员，他们也没有能够妥善解决。许多人甚至因为这个问题而不得不继续待在家族里，眼看着冢原家蒸蒸日上，自己却过着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日子。

不过经过那须半平太一事后，又得到了冢原墨龙的亲口保证，他们却是放下心来，最后一顾虑打消后，对冢原墨龙也更加的忠诚。

冢原墨龙看到众人的反应，如水的双眸中闪动着志得意满的光芒。招贤馆虽然明面上宣扬“天下风云出我辈”与“英雄不问出处”，招揽社会各个阶层的精英来为冢原家发展壮大效力，但实际上，从享受更加完善教育资源，拥有更加全面关系网的豪族与商人们依然是为冢原家提供了相当一大部分人才的，尽管民间百姓中间同样也是英杰辈出，就拿历史上的丰臣秀吉与丰臣秀长两兄弟来，出身不过是社会最低级的一员罢了，日后同样可以成就大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豪族与商人中间，产生人才的概率要远比民间百姓中间产生人才的概率要高得多。而且豪族与商人们先天在社交关系网上的优势，也使得他们更容易得到展现自己、锻炼自己的机会，这一无可否认。但是传统家族观念依旧约束着人们，就好像大野新左卫门便曾经遇到的尴尬那样，弟弟再杰出，也不能拥有超过家督哥哥的身份，尽管穷则思变，可是这样的尴尬还是阻止了许多英杰投靠冢原家，因此冢原墨龙特地以那须半平太为例，解决这些豪族商人子弟们的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