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捞尸人 > 第536章

捞尸人 第53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4-12 04:24:0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536章

李追远看著自己的指尖,延展出一根金线。

瞧这架势,这金线似乎要钻进大哥大话筒。

因为赵毅向自己“发了誓”,所以自己作为“菩萨”,要去与他定契了么。

怎么跟咒术,这么像?

李追远本人就精通咒术,当初还曾为了故意打草惊蛇给九曲机关周家下过咒。

但咒术这东西,你不仅在使用的同时就隱性付出了代价,还得提防著对方顺著你的咒术反击回来,非特定情况下,少年不喜欢用。

“原来,当菩萨这么繁琐。”

李追远指尖一晃,金线收回。

少年无意去和赵毅定什么契,比起这种呆板的硬性绑定,他更喜欢以武力和利益进行羈縻。

说白了,菩萨那一套是在养狗,李追远养的是蛟,甚至是龙。

拿养狗的方式去养蛟龙,那就別怪自己日后被撕碎啃食。

赵毅那边掛断了电话。

他没问李追远要自己做什么。

殊不知,李追远已经通知他要做什么了,而且还是他自己提的。

少年把大哥大放回去,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五官封印草图。

越是研究,就越是能发现魏正道当年的水平究竟有多高,简单的一笔一划中,都蕴含无穷奥妙与深意。

毕竟,先有五官封印图,后才因此诞生的五灵兽,虽有漫长岁月浸润演变的功劳,但其本身也称得上化腐朽为神奇。

当然,不是说这阵图就完美到“一字不易”,事实上,李追远已经推演出了好几个修改提升的方向。

少年拿起桌上摆著的一本《江湖志怪录》,这一整套书里的所有內容早就印刻在少年脑子里,不过他还是习惯不管去哪里,都带上一本,閒暇时翻个几页。

有个人,站在那里,当你可以贏他时,你第一反应不是因此而兴奋,而是產生了一种自我怀疑。

“该换个思路了。”

李追远闭上眼,进入自己精神意识深处。

少年伸手,敲了敲地下室的门。

“哐当!”

地下室的门,倒了。

里面,已经从玄真的封禁中甦醒过来的本体,正拿著刻刀,在润生的雕像上做著修改。

李追远:“虚弱到这种地步了?”

本体:“你我现在並立,这门拦不住你,你还要敲它做什么?”

李追远:“想讲点礼貌。”

本体看了李追远一眼,省略了那句“幼稚”。

李追远走到润生雕像前,看著上面正在被设计的条纹,那是死倒气息被提纯压缩的方案。

本体:“你的想法很不错,可行性很高,但你忽视了赵毅所面临的难度,他不仅得耐烧,还要根据熔炉里润生的情形变化,及时乃至提前洞察並迅速做出微调。”

李追远:“先把生死门缝给他,让他吸收好了再干活。”

本体点了点头:“嗯,他对你的信任,足以让他为你做出一次违反利益准则的事。”

就算是世俗里做买卖,也得留尾款在手,事前就把钱一下子结清的,往往得到的不是真心换真心,而是变成愣头青。

更何况赵毅这种,得冒著被烧成灰的风险,下场亲自帮竞爭对手提升。

李追远:“你算得可真精確。”

本体:“你心里也清楚。”

李追远:“方案我取走,下午我会在道场里进一步做模擬。”

本体:“下午?那现在呢?”

李追远:“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你。”

本体:“好。”

本体能共享这具身体的“记忆”,虽然无法窥覷对方的想法,但结合李追远正在做的事又来找到他,就能很快反推出李追远的目的,他答应了。

李追远於现实中睁开眼。

“阿璃,我去一趟道场。”

女孩点了点头,继续清理著邪书。

等少年离开房间后,佛皮纸上,浮现出先前陈曦鳶玉体横陈的画面。

女孩很平静地欣赏著这幅画,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还伸手拿起饮料罐,咬著吸管,喝了一口。

邪书最擅长的,就是撬动人的心防破绽,藉此顛覆,让看这本书的人,逐步沦为她的奴隶。

她知道,女孩最重视的,就是那个少年。

然而,邪书苦苦感知,却没能从女孩这里得到丝毫波动。

並且,女孩在喝了饮料后,手指隔空抓取风水之力,再以指尖当笔,对这幅画进行润色。

因为,邪书只注重了陈曦鳶的身体细节,却没能將陈曦鳶的气质很好地展现出来。

陈姐姐的形象完美符合江湖年轻一代对女侠仙子的想像,前提是,她別开口说话。

佛皮纸不住微颤,不是在帮忙提供更好的动態效果,而是邪书在瑟瑟发抖。

都挑拨到这种程度了,你就算能轻鬆镇压下心防破损都属能接受范围,可你压根连丁点涟漪都没起,是不是太嚇书了?

人有七情六慾,很多玄门教派中人一辈子都致力於將其斩除乾净,这也是李追远曾多次被认为与佛门有缘的原因,少年天生就六根清净。

邪书拿李追远没办法,是因为她的所有算盘与心思,都在少年这里无所遁形,少年甚至能对她进行工作指导。

阿璃不是天生空灵,但绝大部分高僧一生所见的心魔,都远远比不上女孩一觉见得多。

佛皮纸上,陈曦鳶身上浮现出了衣服。

邪书也出现,衣裳庄重,跪坐於角落。

她服了,或者叫绝望了,也是认命了。

这两位,不愧能待在一起。

一个自上而下俯视自己,一个自下而上碾压自己。

自己何德何能,能有幸被这二位联手镇压?

强烈的压迫感,激发出邪书由內而外的快感。

自此,阿璃成功收服了邪书,女孩在邪书面前,真正获得了等同少年的待遇。

阿璃把邪书闭合,拿著它走到外面,將它放在外头的藤椅上。

接下来,风会帮忙翻页,太阳帮忙清扫。

时间会慢点,但女孩可以抽出手来做其它事。

回到画桌前,女孩把龙纹罗盘摆在面前,拿起工具开始拆卸。

罗盘在这一过程中不断自动激发出风水波动,每次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女孩只需停下来看它一眼,风水气息就会隨之消解。

出自琼崖陈家的重器罗盘,坏了后,哪怕是陈家想修理,也得找家族里的机关师、风水师和阵法师联手,谁单独修都可能引发意外。

而女孩一个人,就顶得上一整个后勤部门。

“嗡……嗡……”

两套符甲滑向画桌边缘,想以“撒娇”的方式来提醒女孩,也该修一下它们了。

结果,一套符甲在后头顶了一下另一套符甲,使得前面那套符甲没能剎得住车,落到了地上。

“啪嗒。”

损將军:“……”

女孩头也没抬,只是將手里的工具,在画桌上敲了敲。

地上的那套符甲自行飞回画桌,安静如鸡。

菩提果在画桌上缓缓滚动,从女孩左边慢慢滚到右边,再从右往左,滚得很均匀,跟著钟錶走,像是在报时。

道场內。

李追远坐在祭坛上,操控演绎出五官封印图。

阵图成型。

李追远的眼睛闭起再睁开,气质陡然一变。

少年双手掐动,五官封印图向它飞来,砸入他眉心。

少年双眸先是失去所有神采变得混沌,后又很快清醒过来。

刚刚被阵图封印的,是本体,李追远在利用本体,试图。

原本,李追远是想借五官封印图来与魏正道隔空博弈的,但太容易取得的进展,让少年切换思路。

最好的,可能不是最极致的,而是最合適的。

魏正道设计五官封印图的初衷,不是为了演绎出灵兽,也不是拿这个去封印別人,他只是用这个来对自我进行镇封。

哪怕谭文彬早早被李追远將阵图植入体內,並以此为地基构建出了他的实力体系,且发挥出了非常好的效果。

但实际上,谭文彬並不是一个合適的適配者。

效果很好,是因为阵图品质本身就很高。

再大胆点猜测,谭文彬其实从未真正发挥出阵图的效果,他一直在把电视机当收音机用。

这不怪谭文彬,是李追远的问题。

是李追远从未把这阵图,用在过自己身上。

一是灯下黑,只听说过尝百草的,没听说过尝百阵的;

二是李追远要是不小心把自己给封印了,那除非请动柳奶奶不惜承受巨大反噬来帮忙解,否则谭文彬润生他们只能抓瞎。

眼下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非针对现实身体的阵法,李追远可以拿本体来试,然后他来解。

当然,反过来也可以。

但想完美模擬出魏正道设计这阵图时的状態,充分体验到阵图效果,只有本体最合適,因为他是这世上最像那个时期魏正道的人。

道场再度被李追远操控,五官封印图解除。

李追远闭上眼,回到精神意识深处,去找本体探討封后感。

来到“太爷家”的坝子上,李追远没能察觉到本体的存在,他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如果是放到以前,尤其是在没点灯走江时,本体要是就这么“蒸发”了,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这会儿,李追远还得找寻他。

李追远先去地下室,又去二楼房间,没能找到本体,当李追远走到露台上时,身后冷不丁传来本体的声音:

“你的方法是对的。”

李追远回头,看向忽然出现的本体,反问道:

“这么神奇?”

本体点了点头:“这是极致的阵图,但只適用於最极致的人。”

地下室的门都被本体给拆了,因为他俩现在並立,彼此都能清晰洞察对方,门无法上锁,二楼房间的抽屉也是一样。

但就在刚才,李追远完全察觉不到本体的存在,可看样子,本体似乎一直都跟隨在自己身后,看著自己在上下寻找他。

如若搬运到现实,这得是多么惊人的遮掩效果?

遮掩的目的,是让人无法发现自己,那“消失”,就是对遮掩的最佳讚美。

本体:“这是魏正道为自己量身定製的自杀方案,他想让自己在这世上永远消失。”

李追远:“听起来有点自欺欺人。”

本体:“应该是试验过了太多自杀方式都没能成功,而若是能永远从这世上消失,且自己毫无知觉,也可以算是一种死亡。”

李追远:“你推演好了么?”

刚刚,本体是在被李追远亲自以阵图封印后,根据体验感,自己又给自己封了一次,但这次本体能自行解开,说明他已经做了临时修改。

本体:“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在现实里,你无法使用,只能在这里,我与你之间玩捉迷藏。

现实里,想取得相同的效果,需要把我们俩一起阵封了。

除非,你能花时间,学魏正道那样,先布置出一座固定的五官封印图,再等它几百年诞生出五灵兽,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灵兽能否因此诞生出来,看概率。”

李追远:“所以,谭文彬可以。”

本体:“嗯,诞生於五官封印图的灵兽,对五官封印图天然具有適应性,它们本就是破图而出的存在,谭文彬可以自我阵封后,再藉助它们的特殊性,把自己给『唤醒』。”

李追远不是不可以用,把谭文彬体內的那四头灵兽剥离出来,封印在自己体內就可以了。

但这样的话,等於把谭文彬给废了,本体直接忽略掉这一选项。

李追远:“第二个问题。”

本体:“原图太高端,阵封效果太强,我不仅要根据我切身体验、抓住本质后帮谭文彬重新设计,还得进行削砍,要不然容易出现意外,阵封后把自己变成植物人。”

李追远:“你初步判断,削砍后能达到什么效果?”

本体:“比陈曦鳶域的隱蔽效果更强三分。”

李追远:“足够了。”

过去,陈曦鳶域的隱蔽效果就很强了,现在更夸张,而阵图削砍后的效果,能比她现在还要强三分的话,那足以让谭文彬拥有在玄门人视野里化身为鬼魅。

这种可怕的隱蔽能力,能让谭文彬的团队作用,提升一个大台阶。

本体:“我需要点时间。”

李追远:“需要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谭文彬的具体状况么?”

本体:“在真君庙里我就检查过了,而且,对你的手下人,我一直都很熟悉。”

地下室里那么多雕塑,可不是拿来当兴趣爱好、陶冶情操的。

李追远走出道场时,外面恰好传来了刘姨的喊声:

“吃午饭啦!”

午饭时,李三江询问李追远壮壮他们怎么没回来。

李追远用的还是老藉口,工地上还有事,他们得晚回来几天,至於润生,照例在工地上帮工,领技术员的津贴。

“不耽搁回来过年就好。对了,小远侯,明天跟我出趟门,去亮侯家,他爸生日,老早就请过我,你既然回来了,就和我一起去,他俩在南通帮亮侯带伢儿,人生地不熟的,也请不了几个人。”

“好的,太爷。”

饭后,李追远回到道场,把铜镜升起,调动这里配置,以木头人为实验对象,演练润生的提升方案。

脑子里再能推演,也必须在现实里进行验证,这涉及润生哥生死,李追远想儘可能排除掉各种意外。

做完这些,已是黄昏。

李追远把本子闭合,他自己那里已无问题,这个本子上是给赵毅写的注意事项。

走出道场,刘姨的声音又恰好响起:

“吃晚饭啦!”

回头看了一眼肉眼无法看见的道场,少年体会到了什么叫山中不知岁月。

紧接著,刘姨更大的一声呼喊,把少年的意境感震碎。

“陈丫头,吃晚饭啦!!!”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回应:

“来啦!!!”

夕阳下,是陈曦鳶奔跑而来的身影。

吃饭时,陈曦鳶告诉李追远,罗晓宇回来了,不过是被花姐用板车推回来的。

罗晓宇在阵杀了上一浪的邪祟后,走出洞府时,不小心踩中了一朵带刺的花。

花炸开,给他扎了满身带倒鉤的刺,刺里还有毒。

老田头帮他把刺都挑出来了,上了清热解毒的药。

陈曦鳶在桃林里吹完笛子回来时,看见罗晓宇捂著脸坐那儿哀伤自己破了相。

“罗晓宇还问我,他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你是怎么安慰他的?”

“我说別往心里去,我以前也没觉得你有多好看。”

“安慰得不错。”

李追远將碗里米饭扒乾净,放下碗筷。

“对了,小弟弟,你明天是不是要出门啊,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刘姨在这儿,陈曦鳶不好意思直说,而是对李追远眨了眨眼。

明天薛父的生日,肯定是大白鼠操持做菜,她想跟著去蹭饭。

在对吃方面,陈姑娘倒是异常敏锐,知道不能刺激眼前大厨。

李追远:“谁告诉你的?”

陈曦鳶:“笨笨。”

李追远:“笨笨怎么知道的?”

陈曦鳶:“是汀汀邀请他去参加她爷爷的生日。”

李追远:“好,带你们一起去。”

这是给笨笨的奖励。

这孩子,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饭后,李追远將阿璃送回东屋,自己则上楼洗澡,早早睡觉。

这一整个白天几乎都在推演,魂念消耗倒是其次的,倒是在道场里不停掐印或挥动,把自己胳膊累得酸疼。

李追远这里灯熄了后,柳玉梅就往屋里看了一眼:

“小远睡了。”

换了一身练功服的阿璃抱著血瓷瓶走了出来。

柳玉梅脸上露出笑意。

事已至此,再去纠结提前练武对自己孙女天赋的扼杀已无意义,她转而投入到与孙女一起“骗”小远的乐趣中。

作为奶奶,她找回了曾经与孙女一起玩游戏的感觉,上次,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作为奶奶对自己帮助的报答,在奶奶准备好的红色与绿色两套练功服之间,阿璃选择了绿色。

“来来来,奶奶什么都不说,奶奶看著你,万一小远忽然醒来,奶奶也能提醒你。”

柳玉梅跟著阿璃走到屋后。

阿璃没急著打开禁制进去,而是在外面,提前將道场內进行封闭。

里面那一张张供桌,有可能成为一双双眼睛,就比如童子祂们仨,就喜欢夜里在道场里打架。

確认隔绝好后,阿璃才“开门”走入道场。

这还是柳玉梅第一次进小远的道场內部参观。

麻雀虽小,却五臟俱全,谈不上奢侈富丽,但相当精致,除了用料方面,柳玉梅也挑不出丝毫毛病。

这是孩子们,自己辛苦收集各种材料建起来的小窝。

柳玉梅在祭坛台阶上坐下。

阿璃盘膝坐在祭坛上,调动道场配置,辅助打磨体魄。

甫一开始,柳玉梅就后悔自己跟进来了。

她没想到,阿璃的体魄打磨,如此急於求成,这般激进。

这意味著,阿璃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堪比刮骨疗毒。

可阿璃却坐在那儿闭著眼,毫无表情,只有那一缕缕血气不断溢出又归入。

时不我待,只爭朝夕。

阿璃希望,自己能在陪少年走下一浪时,就能有初步练武效果。

《秦氏观蛟法》本诀她早已领悟,招式、身法乃至意境,她也早就理解,她甚至可以在战斗时通过梦的方式来指引润生,可谓万事俱备,只差可供承载与施展的体魄。

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也没有误入歧途的担忧,她有能力做到儘可能加速,至於这痛苦感,她不在乎。

其实,李追远给自己设计的练武方案也是如此,以痛苦换时间,反正他对痛苦的閾值高,而阿璃,比他更高。

柳玉梅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可她不能打断孙女,也不能自己出手破这禁制离开,只能將眼睛闭起,却还是无法阻挡眼眶湿润。

古往今来,就算是秦家歷史上最出名的那几个武痴,打磨体魄时,也远没有自家孙女这般狠。

不知过了多久,今日的体魄打磨结束。

这不是阿璃意志力的极限,而是身体这一阶段的极限。

女孩走到柳玉梅面前。

柳玉梅睁开眼,眼睛乾涩,原来,闭著眼也能把眼泪流干。

笑容再次浮现在柳玉梅脸上,苦都吃了,自己再苦著脸又有什么意义?

柳玉梅握住阿璃的手,道:“到时候等小远看见我们家阿璃的厉害,肯定会嚇到他。”

女孩指尖,轻轻抚摸奶奶的眼眶。

“咔嚓嚓……”

血瓷瓶碎裂,凝聚成一把碎瓷剑。

女孩转身,將那把剑握起,在奶奶面前展示起柳家剑法。

柳玉梅看得很认真。

看著看著,老太太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孙女到底是眼前这个舞剑的少女,还是少女手里握著的那把满是龟裂痕跡的剑。

离开道场前,阿璃操控这里抹去一切她使用过的痕跡。

回到东屋后,阿璃走入臥室,站在奶奶的那把剑前,剔除掉自己身上残留的血气味道。

秦叔打来了热水,將浴桶倒满。

阿璃坐进去,泡澡。

等泡完后,柳玉梅帮孙女擦拭身体,帮她穿上睡衣。

这些,阿璃现在都能自己做了,但老太太执意自己来,刚才看阿璃泡澡时,她强忍著才没上前帮孙女推拿、舒筋活血。

她不介意吐两口血来缓解孙女身体上的痛苦,但她知道自己要是这么做了,只会增添孙女心中痛苦。

还是秦叔,把夜宵端送了过来。

刘姨没亲自来送。

老太太吩咐供品增额和夜里加一顿丰盛夜宵时,她心里就隱有猜测,她不敢自己亲自来端送,怕看见不该看到的,留下深刻印象后,白天再被小远察觉出来。

至於阿力,就算聪明如小远,想看穿这正统秦家人,也很难。

柳玉梅看著孙女吃夜宵,不时伸手,帮孙女把垂下的髮丝拢回耳后。

等阿璃吃好后,柳玉梅陪著孙女躺到床上。

女孩闭眼,很快入睡。

柳玉梅睁著眼,透著窗户,看著外头的月光。

不知不觉间,后半夜过去,天亮了。

女孩醒来,坐起身,看著闭目的奶奶。

柳玉梅装不下去了,眼睛睁开,竖起一根手指:

“就一晚,明儿奶奶肯定乖乖睡觉。”

帮孙女梳妆,看著她走出东屋,柳玉梅倚靠在门框上,摇头感慨:

“这世上,大概也就只有我们家阿璃,能在小远眼皮子底下骗过他了,就像是当初老狗把我骗留下来。”

上午,李三江把李追远喊出来,要出发去薛亮亮家了。

坐拖拉机去,开车的是秦叔。

爷孙俩走到拖拉机前,看见陈曦鳶抱著笨笨早早坐在上头。

李三江纳闷道:“丫头,你这是?”

李追远:“她下午要去南大街的音乐班上课,顺路。”

陈曦鳶点头,小弟弟这个理由比她想的要好,她刚正准备回答:“去吃席!”

李三江:“那正好,中午一起吃饭,多个人多份热闹,呵呵。”

紧接著,李三江又看向笨笨。

笨笨马上抓住陈曦鳶的胳膊,装出一副喜欢陈姨姨,不捨得离开她的样子。

他还故意装作被推开,然后“哇哇哭”起来,又装作被抱回,“咯咯”笑。

陈曦鳶只得低头看著笨笨,接不上这小戏骨的戏。

李三江:“跟他家里说了没有,別再像上次那样让发了疯地找。”

陈曦鳶:“跟他妈说了的。”

李三江:“跟他妈说没用,跟鶯侯说了没?”

陈曦鳶:“也说了的。”

李三江:“那行,一起去吧。”

拖拉机出发,李三江坐秦叔旁边,和秦叔聊著年后窑厂正式生產的事。

但正式开工的吉时在年前,是李三江自己算出的日子。

年底没人盖房子,也就没什么订单,可凡事都能变通,往窑里烧把火也叫开工,又不一定非要做出成批次的砖来,就跟当初李三江带著李追远吉时建窑时一样,拿把铲子挖两铲土也叫开建。

村道上,小黑健步如飞,追上拖拉机后一跃而起,成功跳了上来。

笨笨离开了陈曦鳶的怀抱,躺到狗身上去。

一到薛亮亮家,笨笨就迫不及待地进屋找小丑妹,薛母很喜欢笨笨,给他拿各种零食,笨笨站在小丑妹摇篮前,眼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薛母笑道:“还是孩子和孩子能玩儿到一起,笨笨啊,等妹妹再长大一点,能走路会说话了,就可以跟著你屁股后面一起玩了。”

笨笨点头,等小丑妹能说话后,他一定要好好问问小丑妹,是怎么做到自己完全捉摸不透她內心想法的。

薛亮亮在外面忙,没回家,大白鼠在厨房里忙活,看见陈曦鳶来了后,大白鼠先是鼠眼一瞪,马上跟薛父说自己买的泥螺没拿来,这就回餐馆取,等回来时,大白鼠拉来满三轮车的菜。

薛父与李三江抽著烟聊天,大声骂自己儿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出去忙工作。

李三江故意大声附和,说幸好媳妇明事理大度,换其他家媳妇早跟你吵跟你闹了。

薛母赶紧过来加入,数落儿子夸奖媳妇。

白芷兰坐在沙发上,露出温婉的笑容,看起来被夸得很开心。

三个老人联起手,哄一个比他们仨年纪加起来都大的儿媳妇。

思源村村道口,张礼迎到了一位不在探访簿上却不敢拦的客。

“赵少爷,您请。”

“姓李的在家吧?”

“家主上午出门了,大概下午回来。”

“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我不用招待。”

“是,赵少爷是自家人,请恕小的偷懒了。”

赵毅手里提著礼品,懒得来回倒腾,就打算先去刘金霞家再去大鬍子家看老田。

结果在刘金霞家看见正在帮忙挑瓷缸的老田。

一条扁担两桶粪,还没先肥田,就先把老田头脸上笑脸上的花儿给肥起来了。

“嘖……”

赵毅嘆了口气。

刘金霞是他干奶奶,老田头是比他亲爷爷还亲的存在,他既然来了……

赵少爷把礼品放下,代替老田挑粪。

帮忙干活出力,是要留下来吃饭的,李菊香做了一桌菜。

翠翠中午放学回来了,看见挑粪归来的赵毅,丝毫不嫌臭,高兴地扑过去:

“毅哥哥,毅哥哥!”

对翠翠而言,远侯哥哥和阿璃姐姐是她最好的玩伴,而赵毅,是她“哥哥”形象的完美代入。

哪个少女不希望在自己小时候,有一个成年且英俊瀟洒的哥哥,每次回村子,赵毅都会提著一大包零食去翠翠班级门口找她。

翠翠跳级了,每次赵毅像白马王子一样出现时,班里的女生都会集体看向他。

赵毅:“我身上臭呢。”

翠翠摇头:“毅哥哥身上香的,不臭。”

赵毅:“我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等吃了饭,我送你去学校。”

翠翠:“好呀。”

吃了饭,送翠翠回学校后,回来的赵毅看了一眼张礼,就去大鬍子家了。

走到坝子上,看见坐在二楼阳台上养伤看书的谭文彬。

谭文彬:“外队光临,蓬蓽生辉,如沐春风!”

赵毅:“早知道我不换衣服了,让谭大伴你闻闻新鲜的春风味。”

来到楼上,赵毅先去林书友的病房里查看了一下。

隨后走到阳台上,对谭文彬问道:“这次你们是遇到什么狠茬子邪祟了?”

“一伙青龙寺空字辈高僧,还有一个躲在法平寺里截流气运的邪僧。”

“不是,你们现在都玩这么高端了么?”

“即使小远哥把机制规则利用到极致,我们最后也贏得艰难,带著侥倖。”

“喂喂喂,能贏就已经很离谱了,怎么,你们还想贏得堂堂正正、轻轻鬆鬆?姓李的难道现在就急不可耐地想要称霸江湖么?”

“外队你是知道的,小远哥不喜欢这种拼运气的方式。”

“这倒是。好了,姓李的还没回来,閒著也是閒著,你把你们上一浪的经歷,和我好好讲一讲。”

“不閒。”

“嗯?”

“小远哥昨天就把东西交给我,说他今天要跟著李大爷出门,万一外队你先来了,就让我先把它转交给你,让你先用著,別耽搁时间。”

说著,谭文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赵毅接过盒子,撕开封条,打开,看见里面躺著的那道成熟期的生死门缝。

“嘶……”

赵毅胸口上的生死门缝当即快速运转,双眼瞪大。

谭文彬笑道:“看来,这东西確实对外队你有大用,难得看见外队你如此激动的样子。”

赵毅摇摇头:“我激动倒不是因为它,毕竟姓李的早就在电话里告诉过我了。”

“那是?”

“他妈的,姓李的居然在做事前就把这东西给我,这是真要我上刀山下火海啊!”

……

李追远陪著喝得醉醺醺的太爷回来了,將太爷安置好后,李追远来到大鬍子家。

“小远哥,外队在屋里闭关消化。”

“他说需要多久了么?”

“外队说需要个好几天。”

“嗯,等他消化好后,你们的伤也基本都养好了。”

接下来一连数日,李追远將林书友的提升方案製作好了,本体那里也將谭文彬的方案给出。

考虑到给润生开炉时需要伙伴们帮忙,这两个方案李追远就没急著拿给谭文彬与阿友,尤其是阿友,他那边需要自己再去一趟福建的官將首主庙。

丰都那里,也得去一趟,白鹤童子和增將军的神牌还供在少君府里,需要一併做修改,不过丰都那里不用李追远亲自去,润生这里完事后要去丰都见萌萌,可以把神牌与祭坛阵法的修改方案让他带著交给萌萌,再由萌萌回地狱时传达给府里的赵氏鬼官。

赵氏鬼官们有能力帮自己做好这代工,鬼才难得啊。

在这期间,李追远顺便对自己的菩萨果位完成了一轮自查自省,一些没必要的感应和触发,全都进行了封印。

谭文彬、润生和林书友他们的伤基本都好了,也都“回到家”,在太爷面前宣布了一下眾骡归位。

反倒是赵毅,这会儿还在闭关,好在从门外感知到的气息波动来看,应该也快结束了。

陈曦鳶日子很规律,上午在桃林里吹笛子玩爱好,下午去市里上上辅导课,早晚来吃饭。

罗晓宇恢復后,笨笨日子变得艰难,课程表復归圆满,看不见那道在村里纵狗狂奔的不羈身影了,只能掐著指头数著小丑妹会被送到这里来串门的日子。

这天下午,笨笨正在桃林与坝子间的空地上布阵,忽然抬头,看向家里。

笨笨的嘴巴张大,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见屋子中央,裂开了一道嚇人的黑缝。

萧鶯鶯在做纸扎,老田头在晒果乾儿,老孙头有些疑惑地张望。

桃林里,罗晓宇目露凝重。

花姐:“晓宇,怎么了?”

罗晓宇:“唉,我现在走江,只为了除魔卫道,为这人间力所能及地多做点好事了。”

回来后,先看见陈曦鳶新开的域,眼下又目睹这称得上恐怖的生死门缝……

一个李追远,踏破他自信,尚能接受,但他没办法接受被这么多双脚来回踩踏啊。

水潭边,清安左手端著茶杯喝著茶,右手捡起身旁的一根桃枝,作势欲抽。

那道生死门缝立刻回收,消失不见。

盘膝坐在床上的赵毅睁开眼。

“这就是……成熟期生死门缝的感觉么?

姓李的,你这次的价码,是真大得超乎我想像啊,大得老子现在都想遛了。”

赵毅確实动了想跑路的念头,他不信姓李的会是个不识货的人。

可犹豫再三后,赵毅最终还是推开门,走到阳台上,对下面的笨笨,做了个隔空虚弹小雀雀的动作。

笨笨双手捂著下面,很是不高兴地看著他。

“去,通知姓李的,我这里好了。”

笨笨立刻跨上小黑,八百里加急。

“小远哥,笨笨来传话了,外队那里完事儿了。”

“叫他来吃晚饭,再通知其他人,今晚窑厂集合。”

“明白。”

李追远拿起桌上那本待会儿要交给赵毅的注意事项,虽然自己推演验证了不知多少遍,可他还是担心正式实施时会发生意外。

谭文彬刚下楼,就看见李三江左手夹著烟右手叉著腰走上坝子,对所有人嘱咐道:

“我说,都记著吧?

晚饭后全跟我去窑厂,咱们烧把火开个工,图个吉利!”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