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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尸人 第58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4-12 04:24:0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583章

“还没吃完?”

“最后一袋————不,就半袋了。”

陈曦鳶看著手里的半袋点心,有些焦虑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没耽搁她再伸手取出一块,只是咀嚼的次数变多、速度也变慢了些。

黄色小皮卡这次出门,就载著两个人,但卡车的作用仍得以凸显,出发时那一车的点心,像是李大爷家又新开了常食作坊生意,卡车是专门出去送货的。

好在,这一天天的被陈曦鳶这般啃下去,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在陈姑娘体重外形不变的前提下,也算降低了油耗。

陈姑娘以前走江那叫一个简单粗暴,可也从未有过这般待遇,全程唯一费点精力的事,大概就是下一块点心选哪个口味。

谭文彬觉得,有时候真不怪赵毅会对陈曦鳶犯起心绞痛,很难有人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她这种:吃饱就能变强。

摇下车窗,谭文彬把反光镜上贴著的符纸撕下,又对外吐了口烟圈,於前方薰染起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青雾,发动车子,驶出鬼市。

打开车载收音机,插入磁带,里头传出阴森森的叫卖声。

等远离鬼市一段距离后,正常的歌声才出现:“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握著方向盘的那只手,指尖跟著韵律轻点。

这一浪里,谭文彬发挥得很开心,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拉满了。

魏正道创研出《五官封印图》,是为让世界不知其所在,换个视角,亦可以是无处不在。

除此之外,谭文彬本就曾得到过赵毅的窥覷內心秘术传承,且赵毅本身就是此道之模版。

就比如虞家那一浪,也就是小远哥带著他们进了博物馆,迫使赵毅不得不出来表演打架。

若无小远哥的出手干预,赵毅可以全程待在棺材里,躺看那帮人把他眼里的大威胁陈曦鳶围杀,手不染血,片叶不沾身。

谭文彬在陈曦鳶这一浪里,运用的就是这门手段,看似简单的交流对话,实则饱含纵横之术,但,也就只能把江水顺利推到这里了。

人情世故的基础,是你能打打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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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鳶將最后一块点心吃完,谭文彬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不客气,下面,该你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古风当铺,置於昏暗阴影之下。

陈曦鳶放下水瓶,诧异道:“壮壮,你的阵法造诣已高到如此地步了。”

就这么开著车,听著歌,直接驶入人家结界里了。

陈曦鳶觉得,换做自己,得在结界外举笛反覆敲,运气好,敲个一天就能出道裂缝进去。

谭文彬:“我阵法水平,也就一般。”

陈曦鳶:“这还叫一般?你真谦虚。”

谭文彬把车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红封不厚,但浇筑特定金漆。

车旁老槐树延伸出一条枯枝,將红封卷回,而后整棵老槐树缩入了地下。

谭文彬:“破阵秘法收买。”

非真金白银,也未作许诺,靠著分化瓦解这一派系的关係,让堡垒从內部被攻破。

陈曦鳶这一浪的最终邪祟,就位於前方那座当铺內。

谭文彬把这尊邪祟变成了孤家寡人,让本该一关关打过才能最后碰上的存在,变成直达。

陈曦鳶攥著笛子问道:“那————下面该我了?”

“不急。”

话音刚落,谭文彬自车上消失,驾驶位上就剩下一个香菸盒。

陈曦鳶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

当铺门口的石狮子似有察觉,昂扬起狮头,抬起前蹄,气势復甦,应对来犯之敌。

“吼————噗!”

这一声昭示其甦醒的狮吼还未完全发出,谭文彬的身形就出现在它头顶,单膝而跪,手持一个打火机,开盖之后,锈剑破法刺出,洞穿狮首。

石狮子“猝死”,身上浮现出锈跡,並快速向身下台阶、大门与墙壁扩散。

幽暗神秘的当铺,步入腐朽,一同被腐蚀掉的,还有这里最后一层防御阵。

没了最外围结界为其提供预警和甦醒时间,这尊石狮子就变成一只呆头鹅。

谭文彬走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门被开启。

他取出一根真烟咬在嘴里,又掏出真火机连续“咔嚓”,可哪怕低著头捂著手,却因为穿堂阴风的缘故,始终点不著。

陈曦鳶走上来,將自己翠笛一端递向谭文彬,笛尾快速变红。

谭文彬叼著烟,把烟底贴过去,快速嘬了几口后,成功点燃。

“是谁,是谁胆敢擅闯吾铺!”

愤怒的厉啸中,夹杂著惊慌,它未做好准备,还有很多具分身正携忌物,在各个古玩市场寻找合適的买家。

两缕烟雾自谭文彬鼻腔中喷出,谭文彬抖了抖菸灰,对陈曦鳶道:“陈姑娘,请进。”

陈曦鳶举著笛子冲入其中,伴隨著一声剧烈轰鸣,磅礴的云海自当铺內溢散而出,强势压制了该地黑暗。

谭文彬抬头,看著上方不断变化的云海,你甚至能从云海的一次次显化中,瞧出陈姑娘当下砸人的动作。

而且,打著打著,陈姑娘像是才记起,自己是练过剑法的。

那云海后知后觉地於一轮轮中凝聚成剑式,再一次次以迅猛之势落下。

里头的打斗,可谓相当激烈,轰鸣声不断,除了开门时那声“质问”,就再没听到当铺主人的其它声音,应该是忙於专心挨打,无暇说话。

技巧手段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云海丰沛程度,已超越了谭文彬印象中陈姑娘的传统开域。

域的界限,被云海模糊了。

小远哥在《追远密卷》里描述当下阶段己方团队实力高度时,举过当年陈云海的例子。

陈曦鳶的先祖陈云海,曾靠这云海之域,在一个时期阶段內,將魏正道清安等一眾天骄,压得不敢单挑。

脱离天道宠儿赐福,得到全族截流馈赠的陈姑娘,正向她的那位先祖,持续迈进。

一道道黑雾衝破屋顶,试图逃跑。

谭文彬马上切换假烟,准备封堵。

但没等他出手,陈曦鳶的云海再度扩大並伴有雷声轰响,將当铺主人死死封锁住。

这漫空的云海,像极了一大车丟河里被泡发扩散的点心,还真应了李大爷那句话:“骡子拉磨—吃得多转得勤。”

“轰隆隆!”

润生一直都走在最前面,无论是入村还是入墓。

罗晓宇这位阵法师的全程作用,除了给润生指明方向,就是帮润生开门,开村民的门,开古墓的门。

毗邻花姐老家,有一座建於唐末的墓,葬有一位节度使,积年累月之下,尸身化邪,起初只是勾引进山樵夫打牙祭,后来发展到向外主动探出爪子找人吃。

按照正常江水流程,罗晓宇应该是经过探访寻觅,与那位节度使取得联繫。

那位化身尸邪的节度使虽然吃人,却是按照当年风俗,把人当作一道菜餚。

节度使清楚,外头的世道不再是唐末乱世,若行过分之举,恐面临那天谴。

但他没办法,他压制不住自己手底下的这些陪葬牙兵。

到他这个阶段,吃人是为回味,可手底下的牙兵是需要大量血食来进阶。

所以,要是走最低难度,点灯者可以和节度使合作,里应外合之下,帮这位节度使镇压手下牙兵。

中难度,就是把节度使一併封印进去,至少未来几十年,断去其將爪子伸向外界的可能。

除恶务尽只是一种美好愿景,天道无情,要的只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结果。

以罗晓宇的实力配置,他会选择先与这位节度使取得联繫,低难度走著,再转中难度,把节度使也一併封了。

但这次有润生在,罗晓宇想挑战一下高难度,把这一浪走得尽善尽美,將完成度拉满,获得最高功德。

他將自己的想法跟润生提了,想徵询一下润生的意见。

首次合作,罗晓宇对润生的会议参与度抱有过高幻想。

润生不知道这是询问商议,以为是道指令,毕竟在出门前,小远就对自己说过,要听罗晓宇的话。

忽略前面的所有计划铺垫后,润生的脑子只接收到最后意图一一乾死节度使。

故而,润生一把掐碎了花姐老家生怪病的一位老人。

老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他是被节度使邪气注入,硬挺出活人模样,被故意留在村里当作与外界沟通的联络员。

罗晓宇懵了。

这江水下阶段的发起点,被这么掐没了,那接下来流程该怎么走?

润生:“古墓在哪儿?”

罗晓宇:“在那儿。”

润生:“古墓门怎么开?”

罗晓宇:“我来开。”

门开了后,润生就举起黄河铲,衝杀了进去。

没有联络,没有勾心,没有潜入,没有试探,就这么从古墓封门处,堂堂正正地踏入!

罗晓宇来不及布阵了,只能跟在润生后面跑。

里头的机关陷阱对润生的威胁倒不大,那些幻术对润生本就无影响,其它机关处就算受了点伤,仗著死倒体质的快速调整,也不影响润生的战力。

反倒是有些地方,润生不得不停下来,要么是眼前没路了,需要罗晓宇来帮忙推格子开启巨大石门,要么是过黑漆漆的阴河找不到方向,需要罗晓宇来引阵点灯照明。

罗晓宇好歹还有点事情可做,花姐全程唯一的用途,就是去捡那些有价值的陪葬品或阵器材料。

虽然南通窑厂里不缺这些,小远哥也准许自己隨意取用,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浪,总不能空手去再空手回,就算暂无实际用途,起码也能得个情绪价值。

等接近杀到最核心区域时,润生一人战一眾尸邪牙兵。

高处的座椅上,坐著一尊身穿华袍的骷髏,眼窝里冒著邪光,当润生將一个一个牙兵的头骨以黄河铲敲碎时,它眼里流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兴奋与快意,就差起身拍手大喊一声“杀得好!”

身为节度使,生前得时刻担忧著手下牙兵造反砍了自己,没想到死后成邪,还得担心这帮不听管的傢伙在外做得过分,给自己引来天劫。

一眾牙兵对润生发动最为猛烈的围攻。

“嗡!”

润生气门开启到就只剩下一道,九条蛟影狰狞显化,身上链甲外释,將一个个牙兵全部捆缚举起,环绕禁錮在润生周围。

节度使站起身,声音自地宫里迴响:“把它们交给某,某会好好炮烙治理它们,让它们无法再为祸世间行那放肆之举!”

说著,节度使伸手,从座椅旁的茶几上拿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咔嚓”一声清脆,像是咬了口苹果。

他一年就吃几个人尝尝鲜回忆当年,哪怕给他古墓封印个二三十年,墓內库存也已足够,他觉得,自己的態度,已无比诚恳。

当然,也是润生所表现出的生猛,让他愿意退步。

花姐来到罗晓宇身边,提醒道:“晓宇,耳室棺材里,有被抓来沉睡的山民,数目不少,他们身上被下了禁制,我不敢擅自唤醒他们。”

罗晓宇:“禁制的源头在这位节度使大人身上,解决掉他,禁制自解。”

花姐:“那该怎么办?”

罗晓宇:“还能怎么办?如果没看见这些被抓来的村民,我们可以装晕,既然看见了,就没办法再装傻了,只剩下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一条路,这和润生在不在这里————无关!”

花姐笑了笑。

罗晓宇盘膝而坐,展开自己的新制棋盘,摆开后第一枚棋子落下,周围即刻传来一声震盪,节度使愕然发现,自己对周遭环境的掌控,被人硬生生分割出去一半。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快速咀嚼之下,催促对方的回应:“某之提议如何!”

润生伸手,一名牙兵被铁链锁拘到其面前,润生抓住牙兵的脑袋啃了一口,咀嚼几下后又吐出。

这味道,以前的自己会喜欢,现在好东西吃多了,润生瞧不上了,味如嚼蜡。

润生抬头,漆黑的眸子锁向上方的节度使,流露出一抹最为原始的飢饿贪婪。

节度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润生,一股极为不安的恐惧自心底升腾,一世为人一世为邪,他第一次体验到:

原来被当作食物,是如此可怕绝望。

“噗!”

双刀交叉,切下了面前老人的头颅,鲜血溅射了林书友一脸,给他起乱后本就桀驁的脸,又增添一缕邪魅。

小道观里,余下结阵的人,全部面露骇然。

前脚还號召眾人结阵御邪的观主,后脚就被这邪神一般的存在给砍了,这让他们对自己的抵抗,失去了信心。

林书友伸出舌头,想要去舔一下唇边鲜血,尝尝滋味。

这个动作还未完成,林书友身体就出现颤抖,这是阿友在强行干预接管身体,不满道:“童子,你恶不噁心?”

童子:“我干不出这种噁心的事,是增將军在发病。”

增將军:“你现在是污衊我上癮了?”

童子:“不行么,谁叫你被屏蔽了,无法和乩童对话。”

增將军:“这不是你脑子能想出来的方法,谁教你的?”

童子:“你放屁,你污衊!”

增將军不信童子忽然开窍,懂得了泼脏水竞爭,他要是会这个,当年在官將首里也不会以资歷最老混到地位最低。

是谁在教童子,其实很好猜。

祂们就仨人,然后排除俩人。

增將军咬牙切齿道:“损將军!”

双刀饮血,让林书友从道观走出时,小小的道观里已无一个活人,他將双刀刺入门口柱子上,再抽出时,里面的结界传出坍圮声,即將被彻底掩埋。

远处另一个方向,魔气翻滚,在一阵沉闷如地上雷霆之声传来后,又迅速消弭。

那是弥生在动手。

林书友疑惑道:“怎么还没找到?”

这都已不知是他灭掉的第多少个小势力了,弥生那边也是同理,可这一浪,还是丝毫没结束的意思。

这座林场,是一处风水宝地,像当初的青城山一样,里面也寄居著一个个小门派,多则百人,少则一两人,各自建阵开界,延续传承。

相较於青城山处的各门派互不往来,这座林场里的诸势力倒保留著最基本的串联,每隔十二年,它们都会故意推动,找来一名邪修,於林场中央深处的一座祭坛中、以一对童男女为祭,占卜未来十二年此地风水变化。

解放前,不少地方还保留著以活人祭河神的习俗,祈求平安。

相较而言,十二年就举行一次,完事后再將那“丧尽天良”的邪修诛杀,大头被摘去,余下小头再被各家分一分,这点因果都做不到衣角微湿。

小小代价,换取十二年预测,倘若有变,可及时为传承换地,非常值。

盐城的那位斋事主家,就是在视察自己承包的林场时,见一贼眉鼠眼者带著俩孩童,心生善良与机警上前询问。

询问的结果不可知,反正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回来后就时常梦魔。

那邪修也不一般,晓得自己会被卸磨杀驴却故意入局,就是想借用此地门派给自己提供的便利,完成一道可怕邪术。

以正常江水线来预判,这一浪只需解决掉那位邪修,让其无法施展那极容易扩散的邪术,避免一场劫数即可。

再往上提一点,了不得对林场內的这些门派施以警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严厉点,无非是杀鸡做猴、诛个首恶,说到底,因果难责眾。

弥生数完钱后,就和林书友走入这茂密林场。

二人是准备顺著从主家那里得到的线索,找到那位贼眉鼠眼的邪修,不仅要阻止其施展邪术,更是要救下那对孩子。

可林子实在太大,二人对那位邪修眼下在哪儿,也实在没有头绪。

倘若李追远在这里,就会先抬头观察此地风水大气象,再谨慎地派出一人先去探查中心点位。

之所以会如此谨慎,是李追远会默认,江水不会给自己如此简单的一浪。

这种简单,是相对少年这位风水大宗师而言。

弥生不通这些,林书友也不懂,虽然童子在学,也颇有成效,可才刚过启蒙的祂怎可能胜任科考?

於是,弥生向林书友徵询意见。

林书友认真思考。

他先將过往陪著小远哥走江经歷回忆了一遍,又把背诵的《追远密卷》和《走江规范》也过了一轮,最后,阿友还真想出了一个好方法。

“大师,祭祀占卜!”

“小僧————不善此道。”

“没指望你,是你身上的那些圣僧之灵。”

弥生双手合十,讚嘆道:“林施主,真乃慧不可言!”

就这样,阿友从自己登山包里取出自己那套预製小供桌,给弥生摆开。

弥生盘膝而坐,欲行占卜,以求指引。

自古以来,也就弥生能携龙王之灵走江,而且携带的不是一道,而是很多道o

不过,他倒不用担心因此会触发因果反噬,毕竟天道禁止的是背后传承势力干预帮忙走江,而弥生这里都不用天道出手,他本人就是奔著“欺师灭祖”断自家传承去的,他身上的圣僧之灵甚至都可以视为被逆徒奴役驱使下的“俘虏”。

只能说,青龙寺对自家圣僧之灵的路线相悖,反倒促成了这种奇怪的错进错出。

占下结果出得很快。

弥生和阿友对视一眼,即刻持杖持刀出发,二人联手灭掉一个小门派后,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没找到那邪修,也没找到那对孩子。

预製小供桌再度被摆出,二次占卜。

新的方位结果出现。

等再次灭掉一个小门派后,仍是没找到那邪修,就第三次占卜。

反覆占下,反覆出新的方位结果,又因顺著这方位次次都能找到新门派结界入口处,二人一路杀一路灭,硬是就没怀疑过这圣僧之灵的占卜可能不靠谱。

反而都觉得,这可能就是取得真经的必经之路。

就这样,二人围绕著林场风水中心点,在外围开启了绕圈横扫。

林场区域內聚集的一眾小传承,虽良莠不齐,可要是拧成一股绳,也勉强算得上江湖上一个不俗的传承联盟。

可偏偏,今儿个遇到的是两尊凶神,这两位步步破营、灭宗毁门,像是专为这座林场进行清场。

风水中心点地下,祭坛內,两个孩子坐在那里吃著饼乾。

贼眉鼠眼的邪修趴在地上,他能感知到周围不断传来的惨叫与浓鬱血腥,正惶惶不安地瑟瑟发抖。

至於那凝聚其毕生抱负的邪术,他压根就不敢施展,外头正在发生的事情,比他的邪术要可怕多了!

一艘三层游船停靠在湖边码头,能看见甲板上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行走。

码头对岸山坡密林中,站著三道身影。

阿璃到现在,没做任何指示,全程都是由穆秋颖进行摸索,最终,来到这处关键节点。

穆秋颖建议道:“小姐你留在这里,我和阴萌换妆潜入那艘游轮打探情况。”

阴萌不仅没有意见,心里还泛起对换穿好看衣服的期待。

阿璃从登山包里取出邪书,打开后,將指尖点上去。

很快,邪书上浮现出一幅画,画中是此地环境,地上有三个睡袋,睡袋里睡著三个人。

穆秋颖:“原地休息?”

阿璃收起邪书,取出自己的睡袋铺开。

穆秋颖和阴萌对视一眼后,纷纷照做。

天还亮著,可三人都早早入眠。

黄昏时,码头边先是来了很多车,很多人开始登船。

等天色完全黑下,游轮驶离码头,行至湖中央。

即使隔著如此之远,好像也能看见船上的声色犬马、听到那靡靡之音。

阿璃睁开眼,收起睡袋放回背包,起身,站在坡上,继续眺望那艘游轮。

穆秋颖的目光,逐渐变得惊讶:“原来在那里。”

她看到了一道阴影,自湖心慢慢升起。

阴萌努力睁大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阿璃双手向前抓取,似是將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拉至身前,隨后双手各自抓住身侧二女的手腕。

穆秋颖眼里的阴影剎那清晰,阴萌也瞧见了是一艘同样有三层的花船,花船上站著很多身著古代服饰的女人,鶯鶯燕燕。

伴隨著阿璃抓住她们手腕的手发力,那群古代服饰的女人,全部变成了红粉骷髏。

花船与游轮抵靠在了一起,一具具红粉骷髏登上游轮,与那一位位侍者融合,对那些来船上享乐的人进行侍奉。

只是,看似是侍奉,实则是收取供奉,这是人为布局下的嫁接。

阿璃抬头,望向头顶,隨即又看向西北侧,那处山坡上,能见微弱光亮,是有人设坛,在行接引。

女孩抓起阴萌的手,指向那处位置。

阴萌:“明白,我去毒死他们!”

阿璃点了点头。

等阴萌离开后,阿璃牵著穆秋颖的手,行至湖边,背包中血瓷瓶化作血瓷剑落入女孩手中,对著身前一棵树砍下,树木垂落,至於湖中。

与阿璃一起站上木头后,穆秋颖会意,琴弦纷飞,疾驰拍打向岸,身下木头载著二人,朝著那艘花船疾驰而去。

临近花船,即將登舷时,穆秋颖开口道:“小姐,请容我在身前!”

当年,她奶奶的定位,就是为柳大小姐身前护持。

然而,阿璃姓秦。

没得到回应的穆秋颖,以为小姐是默认了,在木头即將撞击到花船时,琴弦飞出绑定船身,带著她本人快速向上。

可就在这一过程中,穆秋颖惊讶地发现,阿璃小姐没有紧隨其后上来,而是在木头瓦解后,低下头,沉入湖中。

没入水面后,女孩周身水流化作一条条细蛟,为其水中身形加持,阿璃直坠湖底。

湖底处,有一座小庙,庙院中置一石棺,石棺为铁链所捆缚,並贴满符纸。

不过,在这颓靡之风侵润下,铁链很多都已锈蚀断裂,符纸更是化作粉色脱落,距离棺內存在破封之期,不再遥远。

庙內石棺察觉到来人,发出震动,上方水流激盪,湖底脱落的铁链更是向上横扫。

女孩身形矫健,稳稳避开一切障碍阻隔,顺利落在了石棺之上。

石棺內传出一道苍老声音:“就算被你发现又如何?就算被你重新封印又如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祖我总有破封而出的一天,届时我再寻你,报今日加封之仇,哈哈哈!”

阿璃没有去重新拉起锁链,也没有从背包里取出自己画的符纸贴上,而是双手攥住血瓷剑,剑锋朝下。

“你不是来封印我的?你想帮我解封?好好好,虽不知你是哪家女娃娃,但你今日若帮老祖我解封,老祖定赐你大机缘!”

剑落。

“砰!”

石棺炸裂。

里面全身为铜钱所覆盖的人,发出畅意的笑声:“哈哈哈,老祖我重获自由,重见天日————嗯?”

石棺是破开了,但老祖距离自由,还有一段距离,那把血瓷剑穿破他身上铜钱,洞穿其胸膛,將他继续钉在了这湖底。

“女娃娃,你不是想帮老祖我破封,你是想————杀我?”

这几日,李追远的生活很规律。

天亮时起床,给自己煮粥喝,另外两餐自己做饭,简单的一菜一汤,天黑后就回屋睡觉。

其余时间,基本都坐在竹苑藤椅上,就著近在眼前的瀑布,晒晒太阳看看书。

中途也抽空,扫扫落叶的同时,顺带帮赵毅家里的阵法做了点精修,没换锁。

昨晚又有人不守规矩擅自登山迷了路,李追远看到了,但他没去管,离开这座竹苑单独去到外面,有安全隱患。

他不觉得自己有涉险救人的必要,就听了一晚上赵毅所说的那种发情野猫般的叫声。

翌日一早,李追远坐在平台边喝粥时,瞧见那人被搜救队发现,人没死,但嗓子哑了,还摔断了腿。

正午时,院中铃鐺声响起。

这是有访客至。

不是赵毅他们回来了,他们有“钥匙”,谁会进自己家时敲门?

李追远走到竹苑门口,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门口,站著一老者,身穿传统明家服饰,这是一位明家长老。

以赵毅如今的身份地位尤其是其江上人的敏感性,若是要密谋什么,自然不能再配以小嘍囉,得是真正有分量、知分寸的存在。

这位明家长老的出现,代表著赵毅那边水渠已经顺利挖好,而且是自己与赵毅推演出的诸方案中,最好的那个结果被实现了。

老者抓起屋外一竹筒,对著它开口道:“有人么?”

声音被改变了。

赵毅出门前,就將他与那些江湖大势力的联络之法告知,有诸多细节,皆是为规避因果。

李追远拿起自己这边的竹筒,回答道:“有。”

老者:“口渴,討碗水喝。”

李追远:“门口水缸里有。”

老者放下竹筒,转去水缸,拿起瓢,舀出一口喝了,隨后又转身过来,再次拿起竹筒,道:“不白喝你的水,家中前主母冥寿將至,请你来喝一杯酒,可否?”

“可。”

“扫榻以待。”

老者自袖口中取出一封白色请帖,捲起来,塞入竹筒,隨后转身离去,身形隱没於山雾之中。

“啪嗒”一声,请帖自李追远这边的竹筒里落出,少年弯腰,將它捡起。

这位明家长老,估计做梦都没料到,刚刚与自己通过竹筒对话的人究竟是谁o

而整个明家都不会想到,自家前主母的冥寿斋事请帖,被他们亲自递送到了————谁的手中。

李追远打开请帖,轻声回应道:“承蒙盛情,定如期相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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