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武侠 > 肉骨樊笼 > 肉骨樊笼 第172节

肉骨樊笼 肉骨樊笼 第172节

作者:尾鱼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5-06-07 05:37:51 来源:www.powenwu11.com

一种跟人长得很像,几乎可以说是没两样,唯一的区别是舌下生倒刺,可以进食生肉,撕嚼啃咬的能力比地面上的人要强得多了,可惜的是,这些人发音很怪,无法沟通。

当然,这些人都很怕她,见她如见鬼,望风而遁。毕竟她是御石蝗而走,且常以蜘蛛的面目出现。虽然偶尔也会脱卸石蝗的外壳,自己下来走走——但一旦没有石蝗支撑,呼吸、视物都很成问题,人的这具肉身,到了下头,还是太过脆弱了。

另一种跟人长得也很像,可以说就是人,但也有区别,这些人长白瞳。

这些人的发音也很怪,同样怕她,甚至试图结党攻击她,但基本是蚍蜉撼树:石蝗这玩意儿太妖了,随她的意识驱动,还能自由生长,有时候,她触手齐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地底的巨妖。

但也就是在这种突发的制抗之间,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白瞳的人里,有一部分,说的话她能听得懂,非但听得懂,有几个,她甚至还能辨识口音。

肖芥子笑:“陈琮,你知道我多激动吗?从我进入地下的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语言都退化了,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或者假装……”

这一句,她没往下说。

或者假装陈琮还在,没事就跟他念叨所见所闻。

——陈琮,那个地老鼠,长得跟狗一样大,你要是看见,非得吓死。

——陈琮,这些人不会说话哎。你说,我如果从汉语拼音教起,开班授课,能教会他们说普通话吗?

——陈琮,棍叔要是来这儿,得欢喜地跳起来。可惜啊,只有我来了。

她定了定神,继续话题。

“有时候,我又不知道我这样算是什么怪东西,特别孤独,就在那抹眼泪……所以,我突然听到自己听得懂的话,开心极了。”

肖芥子开心的结果就是,她毫不客气地抓了两个白瞳人。

当然,她知道交友的正经流程应该是先温和地与对方接触沟通,但她太兴奋了,没那个耐性,再说了,抓来再说嘛,先上车后补票。

陈琮听得简直是要笑倒:“先上车后补票,是你这么用的吗?”

肖芥子无所谓:“管它呢,在那种地方,谁还纠结用词啊。总之呢,我抓了一男一女,男的年轻帅气,女的年轻漂亮。”

陈琮叹服:“你抓人都得抓好看的!”

“谁让他们最惹眼呢。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毕竟都二十来岁、年龄相仿,没想到,还是姨侄关系。”

男的姓邢,管那个女的叫裴姨,都是从地面下去的,越界之后,身体产生变化,只能永远留在下头了——而正因为他们下去的时间不长,与肖芥子在沟通上毫无障碍。

就是自这两人口中,她知道了颜老头是什么东西,还知道了地面上有一群人,是专门对付颜老头这种人的。

他们甚至还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告诉她:“砍头什么的,绝对杀不死那个颜老头,最多半年,新头就又长起来了。要想彻底制死他,建议你拨这个电话。”

第154章

那个号码是谁的, 对方没说,只是表示凭这个号码可以联系到专门对付地枭的人,那些人都是专业的, 会想方设法把颜老头这种异类给铲除掉——实在杀不了, 抓来送到地下交接也行。

肖芥子默默把这号码给记下了。

那之后, 她继续往更深处去, 穿过颜老头口中连地枭都忍受不了的“燥热”地带,这一段是真正的黑暗和寂寞旅程, 她没有遇到任何生物, 但与此同时,心中又升起小小的骄傲:这经历, 足可吹嘘一下了, 古往今来, 也没几个人到过这儿吧。

再然后, 天一下子亮了。

炽热、红亮, 明明晃晃。

据那个裴姨说,地下也有“太阳”, 只不过这个太阳的光亮,她们无福消受。

肖芥子知道, 自己快要见到阴间的太阳了。

但即便有石蝗护体,这儿还是让她太难受了, 能明显感觉到,石蝗在这儿也是勉力支撑、直如强弩之末, 她甚至一度担心:继续往下迈步, 石蝗会不会在某一个时刻骤然溃散, 而她, 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会化作一抹烈焰。

她给陈琮形容:“周围都是极高温的那种颜色,我的眼睛只能眯出一小条缝、根本没法完全睁开,呼吸很慢,尽量憋着,因为每一次吸气,都好像是把火吸到了肺里,整个人简直是要从里头燃起来。”

而且,可能是因为温度太高,看什么都是扭曲的,她的步子歪歪斜斜,一步一蹭——之前她还意气风发地自比为地底横行的巨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锅台上快要被烤焦的蜘蛛,还在不自量力地想去到更烫的锅沿边。

明明是可怕的境况,但她说起时言笑晏晏,眼底还带慧黠的亮,陈琮倒也不觉得紧张,他察言观色,忽然问她:“你是不是还挺喜欢那的?”

肖芥子被问得怔住。

过了会,她不好意思地笑:“好像……是有点。”

是她既有生命里和设想中从未出现过的“风景”,突然大笔涂抹进来,最初的惊愕过后,有“赚到了”的甜蜜余味。

***

母亲去世的那一晚,陈天海指点她去找姜红烛,她是挣扎和衡量过的。

她算了笔账。

一,别听这莫名其妙的老头瞎掰,还是现实点,努力生活,珍惜还剩下的十多年,该吃吃,该玩玩,把余下的人生好好过完。

二,横竖是个死,与其是一眼看得到头的这种死法,不如去误打误撞一番。万一这一去,真多捱了三五年,多看了别样风景,那都是她“赚到的”。

……

她朝着最炽热、最红亮的那一处走。

末了,走到了类似悬崖口的深涧边。

难怪这一处明明晃晃,原来“太阳”在下头,阴间的太阳,得低着头看。

肖芥子战战兢兢,飞快地伸长脖子朝下看了一眼。

其实离得还很远,涧底像是涌动着沸腾的铁水,又像翻起岩浆的巨浪,有时浪沫飞上岩壁,或是停驻着腾起烈焰,或是蜿蜒流淌成赤红发亮的火线。

还有的时候,岩浆会忽然形成往下的漩涡,紧接着向上喷爆,数不清的火点绕旋着腾空,是她生平看过最盛大华丽的焰火。

只可惜她的眼睛受不了,看不了几秒就得闭上缓好久,但即便闭着眼,还是兴奋得一颗心怦怦乱跳,心说:真不错,看到了这辈子都没看过的,值啦。

也不知道是节气到了、天热,还是被她说得热由心生,陈琮拉开领口,狠狠喘了口气:“那几块石头,你扔下去了?”

肖芥子点了点头,答非所问:“陈琮,我觉得下头是有生命的。”

她不知道涧底的温度有多高,但她本以为,那几颗宝玉石扔下去,半空就会烧融、甚至汽化。

然而并没有,那几块石头,陨石般直坠下去,再然后,翻沸的岩浆之间,好像窜起了什么,像一条通体赤红的蛇,瞬间就把石头卷裹于内、沉了下去。

陈琮听得心惊肉跳:“会不会只是下头刚好翻沸起浪,浪头的形状像条蛇而已?”

肖芥子也说不准。

但是那一时刻,她突然想到,黑白涧是一道分界线,这儿说不定也是一道。不是说水是孕育生命的摇篮吗,那火水没准也能孕育生命,孕育与人类截然不同的、能耐高温的生命。

那些特殊的宝玉石扔进去,也许不是炼化,只是被看守起来了,下头有真正的“牢头”,小牢头。

但这地牢也并不绝对稳固,地下孔隙众多,再加上地质运动,岩浆偶有溢出的可能,有些石头会“趁机”越狱,于是地面之上、日光之下,还需要一位牢头,魇神。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大小牢头”。

***

离开黑白涧,肖芥子轻松不少:大事完成,还得到了克制颜老头的法子,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找到自己用石蝗封藏着的陈天海等人,思谋着怎么把人往外送。

回魇山又得耗费时日,不如就地就近。再说了,她也想早点联系陈琮:彼此失联挺久了,她很想报平安,出去之后,只消打一个电话,大家就能见面了吧?

到时候,自己回来了,还把爷爷给他送回来了,他会很开心吧。

想不到,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说到这,肖芥子笑起来,她垂下眼帘,避开陈琮的目光,尽量说得轻描淡写:“然后我就发现,我回不来了。”

陈琮也笑,这要感谢颜老头给他打过预防针,他有心理准备。

他声音很轻:“是不是进了黑白涧之后,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听颜老头说,地底的辐射很厉害。”

肖芥子没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飘进玻璃面下:那里有一串珍珠项链,成色不赖,每一颗珠面上都映照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她,成像很清晰,她对着她们笑,她们也还她笑脸。

她说:“也不止。”

自己本来就有隐疾,在魇山时受伤不说,还被“点了香”,那之后,又深入黑白涧,一直去到了地火悬崖边,可能是多重作用吧……

她发现,自己离不开石蝗了。

应该是身体损耗得太厉害了,之前,一直都有石蝗护着,即便脱卸,也是在地下,且时间很短,她没什么感觉。

但这次不一样,她把陈天海送出地面时,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异样。而且,当时是白天,一轮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她透过疏密的枝叶仰头看时,居然有和站在地火悬崖边同样的不适感。

觉得多一秒都难捱,只想快点离开。

她几乎是撇下陈天海、窜逃回地下的。

陈琮明白了:“是你把我爷爷送进那片树林里的?”

“是啊,石蝗找到的缝隙出口多在山体之中,非常隐秘,所以,我把人往外送了一段。”

回到地下之后,肖芥子一时接受不了,呆怔了很久,不记得什么时候流了眼泪,只记得不断拿手抹掉、再抹掉。

好在,现在说起来,她已经很平静了,还能笑着调侃。

“我想,我就像一个电池行将报废的手机,光靠电池,已经没法支撑很久、很快就要关机,所以得一直插着电,石蝗就是我的座充,我离不开它了。”

陈琮没说话,他也低头看向柜面内:里头珠光宝气、琳琅满目,可他恍恍惚惚,什么都没看清。

懂了,难怪她是以这种方式“回来”,难怪她说自己其实在“很远的地方”。

肖芥子用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我想了很久,好在我不喜欢钻牛角尖,想来想去,终于想开了。”

她抬起头,向着陈琮嫣然一笑。

“我干嘛要哭、要难受呢?换个角度想,我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我这个病,原本想活到人均寿命都很难,但现在,有了石蝗,我没准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被点了香,我应该是个疯子,可我非但没疯、能冷静思考,脑子还比以前更好用了。是,我失去原本的世界了,可老天补偿了我一个地面之下的,下头……也挺有意思的。”

“我一条一条地算账,算来算去,觉得自己还是赚了,赚了就该开心啊,你说是不是?”

陈琮看肖芥子。

她是笑着的,很努力地笑,眼睛里一片水亮,鼻头渐渐泛红。

陈琮很怕不顺着她说,她的眼泪就会掉下来,于是用力点头。

肖芥子对他这反应很满意,她吸了吸鼻子,又清清嗓子:“所以我想着,应该来跟你说一声。别人就算了,但你,我是应该好好道个别的,对不对?”

***

肖芥子想来想去,想到了可以利用石头。

当初她养石时,仗着石胎是小蜘蛛,就已经可以藉由蛛丝窜进别人的石头里了。陈琮的石头,她可是下大力气摩挲过的,而且她现在身份不同、能力不同,即便相隔很远,想找过去应该也不难。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