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涛落日 第67章 前哨战

11月15日，王义吃完早饭照例在舰船上巡视了一圈。

波尔上将给他在岸上准备了司令部，但王义在岸上呆了几天就被不断来访的各路豪绅弄烦了，回到了自己的旗舰，还命令旗舰从港口转移到了外海的锚地。

这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要来见他，就得先跟港口管交通艇的人斗智斗勇，大部分都在这个过程中被刷掉了。

完成巡视后，王义回到司令室，开始翻阅今天的文件。

摆在文件堆最上方的是空袭名古屋的报告。

因为现在侦察机航程还没能覆盖扶桑本土，评估报告由在扶桑的间谍完成，据说这位间谍是个普洛森外交官，一直为安特和联众国提供情报。

看起来普洛森在扶桑的大使馆非常不忠诚，估计是看普洛森本国快顶不住了，开始为战后做打算。

报告里罗列了扶桑官方的统计数据，王义浏览了一下就按下桌上的电铃。

兰花用盘子端着一瓶玻璃瓶装冰镇可乐进了房间。

王义：“我不是要可乐的，但是你都拿来了就放在那里吧，给你，这是几天前轰炸名古屋的效果。”

兰花有些奇怪：“给我干嘛？”

“我觉得你看到会高兴。”

“我又不是杀人魔王，看到单纯的伤亡数字不会高兴啦。”

“可你笑了。”

“诶？”兰花赶忙把文件夹在胳肢窝里，双手拍打脸颊。

王义：“骗你的，不过这说明你其实想笑对吧？”

“嗯。”兰花再次把文件拿在手里，仔细看阅读上面的文字，“我想把这个数字剪下来，等明年清明节烧给爸爸看。”

王义：“可以，这份报告我留着也没用。”

他开始翻看下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就有相片了。

这是对车布港进行航空侦查之后的分析报告。看起来陆军航空兵第五航空军对车布的攻击卓有成效，车布城区内的扶桑驻军军营已经大部分被摧毁，防御工事也遭到了相当程度的破坏。

王义飞快的浏览报告，突然停下来，因为他看见如下字样：“当地赛里斯人游击队为轰炸进行了目标指示，提高了轰炸效率。”

写了这一行字的文件上，用曲别针夹了一张照片，看起来是用特别技法放大处理过的画面，还用铅笔勾勒了轮廓线，应该是几个人正在地面布置指示标。

王义：“车布的赛里斯人游击队啊，马先生是回到赛里斯国内参加战斗了是吧？”

“是哦，上次他传回消息，说他在东江设伏，消灭了两百多鬼子呢。怎么了？”

王义把文件上的内容指给兰花看：“车布的赛里斯人游击队指引了空袭。”

蹲在猫窝里的诺亚突然爬起来，跳上桌子蹲在王义面前，金色的瞳孔盯着他。

王义把文件放到诺亚面前：“来，你也看看。”

兰花：“一只猫也会关心车布的情况？”

“我在车布遇到她的。”王义简短的讲了下自己在向敌人发射鱼雷的时候怎么向妈祖祈祷，鱼雷爆炸之后又怎么到车布岛上的妈祖庙还愿。

兰花重新打量诺亚：“还有这个故事啊。”

“我没跟你讲过吗？”王义疑惑的问。

“可能讲过吧，但我没印象了。”兰花盯着诺亚，“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在读文件耶。”

她刚说完，诺亚就打了个呵欠，开始用后腿挠腮帮子。

兰花伸出手，代替后腿挠着诺亚的腮帮，一边挠一边说：“那她也要回家了，希望那个妈祖庙还在吧。”

王义：“我倒是希望在岛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赛里斯人和他的两个女儿能好好的活着。”

“赛里斯人？”

王义顺势跟兰花讲了在车布港遇到的那个教书先生。

兰花：“哼，我是生在火奴鲁鲁，我都投身对抗鬼子的事业了，土生土长的赛里斯人却背井离乡一路逃跑，我瞧不起他！”

王义：“我也看不起他，如果我没记错当时还教训了他一番，但现在鬼子快完蛋了，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看到鬼子完蛋的一天。”

话音刚落，夏普推门进入办公室：“潜艇部队准备出发了，你说过你要去给他们送行。”

“没错，我这个盟军总司令现在就只有这点作用了。”

王义站起来：“对了，你怎么还挂着上校军衔？”

“给我的准将任命还没有下来。”夏普说，“不用管这些，反正我要做的事情没有区别。”

兰花：“潜艇部队这么早就出发了吗？”

“是啊，他们一个战斗巡航要三个月左右，现在出发就会在战区活动到登陆开始。”王义解释道，“他们是我们的眼睛，敌人有什么调动都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夏普：“如果敌人向车布增兵，潜艇部队会第一个发现。另外，潜艇部队还负责拯救飞行员。”

王义：“还有给兰芳各岛上的游击队输送物资，不过迈考色好像不太喜欢海军绕过他给游击队提供物资。”

兰花：“而你的原则是，迈考色不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对吗？”

王义点头：“对，所以我让潜艇司令部专门组织了一支运输大队，十八艘潜艇啥任务也不干，就闷头给游击队输送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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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八区时间11月18日，2230时，棉兰少岛。

菲蒂格“准将”坐在自己的“旗舰”上，等待着潜艇上浮。

自从那位新的盟军司令上任之后，海军就开始偷偷绕过陆军，给菲蒂格领导的游击队送物资。

本来菲蒂格作为一个陆军，理应拒绝海军的挑拨离间，但是海军筹备物资的家伙是个懂行的，每次除了枪支弹药，还会送来其他游击队急需的东西，比如奎宁之类的。

这东西在岛上可是硬通货，甚至能跟那些脑筋比较活络的鬼子交易——鬼子这些药品也不足，得了病就拉到虚脱。

所以很快菲蒂格就离不开海军送来的物资了。

2300时，海面突然有了动静，负责瞭望的游击队员回头对菲蒂格说：“快醒醒，来了！”

“我看到了。”菲蒂格应道，“我就没睡。把其他人喊起来。”

潜艇浮出水面的时候，“旗舰”上的人全醒了。

菲蒂格拿出自己手搓的手电筒，连续按下三次电钮，让灯闪了三次。

很快，潜艇方向回了两个快速的连闪，总共四下亮灯。

“信号没错，开船，我们过去。”

“旗舰”的柴油机启动了，一阵图图图的声音中，汽艇靠近了潜艇。

海军水兵接住了扔过去的缆绳，把汽艇拉过去。

“快把你们的引擎关掉。”指挥台上的军官说，“别把鬼子引过来！”

“鬼子的驱逐舰叫你们飞机炸坏了，出不来巡逻了。”菲蒂格说，“我看最近空袭的密度很高啊，还有你们海军的飞机来空袭了，是不是马上要进攻了？”

一般空袭棉兰少岛的都是陆军的飞机，绿色涂装，但最近菲蒂格的瞭望手看到了藏蓝色涂装的飞机，应该属于联众国海军。

艇长：“详细的我不能说，但第一登陆目标不是你们这里，恐怕你们还得等一段时间。”

菲蒂格惊了：“不是我们这里？但是鬼子在增兵啊，空袭也比之前频繁。”

“增兵就对了，这就是秦上将的调虎离山之计。这次给你们弄来了更多炸药，你们多搞一点动静。另外，我还有一封秦少将给你们的密令。”

说着艇长掏出一封信，打开手电筒照亮信封上的封蜡。

菲蒂格跳上潜艇，敏捷的爬上指挥台，伸手拿过信封，直接徒手拆掉封蜡，抽出信展开。

他的警卫打开手电筒，照亮信纸。

菲蒂格：“‘可以向游击队全员宣布，我们马上要实施反攻。注意心理战部队的对扶桑广播，一旦听到暗语‘秋季小提琴长长的呜咽，用单调的沉闷伤害我的心’就代表登陆将会在24小时内开始。’”

跟班：“我不明白，刚刚潜艇艇长不是说，不会在棉兰少岛登陆吗？”

“这是给鬼子听的，我们的人搞破坏，肯定会被人抓住，有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就会把这个告诉鬼子。”菲蒂格咋舌，“秦上将用我们搞疑兵之计呢。”

跟班：“那要是被服的人意志坚定怎么办？”

“那他最终透露的信息就更加可信了。”

“他如果到死都没有透露呢？”

菲蒂格摆了摆手：“那总他是好样的，我们会记住他。至于欺敌任务，交给其他人完成就好了。只要我们让全体游击队都知道这件事，就总会有意志不坚定的人说出去！”

说完菲蒂格骂道：“居然不是登陆我们这里，我还以为我的任务快结束了。所以那个被选作第一个登陆点的幸运儿是哪里？”

艇长：“我其实也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大家都说是对迈考色非常重要的地方，我个人猜是车布。”

“车布吗？”菲蒂格回忆了一下，“好像那里是他逃亡的起点？”

“似乎是这样，”艇长说，“顺带一提，那里也是对秦上将非常重要的地方，根据新乡日报的采访，他是从那里开始，接过指挥权，开始指挥舰队。”

菲蒂格低头看了看秦上将给自己的密信：“而我们则要为了这个目标，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