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杀尽江南百万兵【1v1 元末明初】 > 迫忍辱 r o uwen w u .v ip

杀尽江南百万兵【1v1 元末明初】 迫忍辱 r o uwen w u .v ip

作者:糯米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1-29 11:46:15 来源:www.biquge.us

  往后不出叁日,福晟与苏图的官司便传遍了大都城内,也传进了深深禁宫。

  有人等着瞧福晟如何遭贬,可圣心难测,陛下始终没有申斥他。

  皇城后廷,天怡堂。已过了早朝时辰,琼花仙帐仍细细密密地掩着,一众宫娥守在帐外寂然无声。

  眼见着又过了巳时二刻,列位臣工的奏折都呈了上来,却无人问津更无人批阅。朴不花望了望天色,心道陛下难不成又要整日宿在太真仙妃这儿了?

  元帝醉心修道,偏好汉女,兴之所致便封淑妃师一宁为太真仙妃,丽嫔张阿玄为太素仙妃,又建玉宸宫以纳二美。

  淑妃刚承宠时风头无两,可待丽嫔入宫后,好一段时日备受冷落,不得面圣。可再后来不知怎的,丽嫔有孕又不慎失子,神思恍惚许久,容色也大不如前。由此,淑妃重得了陛下青眼,荣升为七贵之首……

  宫里人都道,丽嫔无福,不如淑妃有手腕。若非是汉女出身,上头还有奇皇后压着,恐怕这后廷早就姓师了。

  师家原本并不受元帝待见,殉了个忠臣又如何?自打战乱,死在任上的官员不计其数,区区一个师伯彦并不能让师家得到皇帝的优待,但一位圣眷正浓的宠妃却可以。

  想到这儿,朴不花不由暗叹,福大人果真没瞧错,师家的小姐没一个是庸人。

  快要传膳的时候,帐中又传出隐隐的嬉闹声,清雅的柏子香愈燃愈浓,氤氲旖旎几乎将人诱倒。约莫又过了半盏茶,朴不花还以为要像昨夜似的备好各类房中器物,没想到铃动笑歇,柔美胜羽的嗓音萦绕耳畔——

  “大监,陛下唤你呢。”

  朴不花闻了,赶忙示意宫娥捧盂奉帕,鱼贯而入。

  衣袖逶地,绣带低垂,湘裙轻荡,款侧金莲,一缕轻烟飘飘过了眼前,丁点儿步声也无。朴不花不敢多瞧淑妃,忙趋前顿首,熟练地将几册奏折呈上。

  “恭贺陛下法喜圆满,六时吉祥!今海内升平,妖魔溃散,饶州一路的战报尽是喜讯……”

  师一宁洗漱罢了,端坐于妆台前由着宫娥们为她上妆绾发。内室与妆台只一屏所隔,朴不花数年如一日的奉承话和尽心挑选后用来粉饰太平的折子,教她听得困倦起来,铜镜里的容颜餍足却黯淡。

  内室交谈了寥寥数语,中年男子低哑又略显随性道:“苗军乃乌合之众,不足为惧。至于那符光,贪生怕死,独一小人耳。”

  朴不花眼角都笑得绽开了花,连连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他惯常奉饶州图籍投诚,借以偷生。前岁败于徐贼,去岁降于陈贼,可知其势弱,不堪一击。那孟开平一时取巧得了鄱阳也是无用,咱们只消看陈贼与之厮杀,两败俱伤,难自消矣,江西一路不日便将平定……”

  “嘶……”

  骤然听到熟悉的人名,师一宁愣神,下意识微微侧身,不妨却扯住了几缕发。于是她忍不住轻嘶。

  “娘娘!”为她绾发的小宫娥霎时大惊失色,忙跪下掌自个儿的嘴,“奴婢该死!”记住网站不丢失:p owen ge 1.c o m

  饶是求情,小宫娥也不敢高声,更不敢落泪。师一宁见惯了这情形,还没待她说什么,一旁板着面庞的掌事女官便扬手令人速速堵了嘴拖下去。拖之前,还不忘将华贵至极的篦子留下,重新使人替了那位置继续绾发。

  被拖走的小宫娥没有哭喊,眨眼间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女官上前,肃声恭敬道:“娘娘慈悲。”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面上却不显,一双双眼紧盯着手上的活计,唯恐再惹了主子不快。

  晨起后的一个小意外,却处置得这样重又这样快,在宫里待久了,有时连师一宁都觉得自己也像个活死人,只剩下一口“贵重仙气”吊着了。

  而内室根本注意不到这一切。狗咬狗的把戏,元帝觉得压根无需派兵前去,至于那孟开平是何来头,元帝就更不关心了。他当即不耐道:“察罕若在,朕省用多少气力!随他们打去。孛罗与王保保如何了?”

  昨日,他赐了二人一对金连环,俨然是调停之意。武将难免自恃有功,倘若还不知好歹,那就该罚了。

  “两位大人定能明悟陛下深意。”朴不花眼珠一转,狡黠道,“依奴拙见,还是福大人的法子最好。以石岭关为界,教两位井水不犯河水,一同为国效力。夏秋时节,可调孛罗大人至保定、河间附近屯田,至于另一位……文武双全,胆力过人,刚好用来牵住红巾军不是?”

  元帝颇觉有理,于是下诏,着朴不花去拟:“今后孛罗帖木儿与王保保部将毋得互相越境,侵犯所守信地。”

  说罢,他又想起福晟身上牵着的官司,心不由偏了大半:“周伯琦已在狱中招认,念他戍边劳苦,福晟不肯随折弹劾也是情有可原。反倒苏图哈只十分无理,擅闯私宅,言辞不端。传朕旨意,苏图哈只官贬一级,教他好生闭门思过去罢!”

  福晟为避此番风波,告假数日。直到冬至那晚,元帝于宝光楼宴请重臣,他才终于露面于人前。

  元帝不光谅解了他,还赏赐慰问了他,诸臣瞧了无一不羡。于是在宴上,想要与福晟敬酒搭话者络绎,福晟却以旧疾复发为由婉谢了大半。

  宴到中途,歌舞热烈,场面渐渐喧嚣起来。莫说是那些放浪的蒙元贵族,就连元帝也醉态毕现,座下簇满了玉质金枝的美人,百媚其前,以求容悦,似花叶攒蕊般。

  另有不少美人来到了臣僚座边奉酒。福晟身旁的两位红粉佳人方才二八年华,青春俏丽,妙不可言。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们身上的汉女妆扮,飞琼流翠,袅袅娥娥,不染草原上的粗野习气,举手投足之际缥缈若月宫仙子。

  福晟饮得不多,微醺而已。可他瞧着女子发间的玉簪,心却莫名燥得厉害,于是出言问道:“何不着窄袍衣裳?”

  “大人喜见窄袍?”女子不敢怠慢,一边轻抬柔荑斟酒,一边笑回道,“您岂不知,自淑妃娘娘盛宠,近年来宫中妃嫔皆效仿汉女为妆,就连大都女眷也趋之若鹜呢。”

  福晟稍怔,只听那女子略带艳羡,娇声继续道:“娘娘她生得美,性子也柔,固宠实乃寻常。可听闻娘娘有位族姐,生得竟比娘娘还美,仅凭容貌便教那群穷凶极恶的叛军为之倾倒,可知师家真真是出美人的。陛下倒有意再寻师家女儿入宫呢,咱们可是羡慕不来的……”

  这女子甫一对上福晟俊秀无双的眉眼便满心欢喜,决心要抓住时机。她虽长于教坊,却还是清白身子,若让她选,她当然更愿意伺候这位才貌出众的大人了。

  倾慕之念既起,自然无有不言。福晟弯了弯眉,当即将身侧另一女子遣走,只留此舌灿莲花的娇娇儿揽入怀中,勾起她一缕乌发。

  “这也是奇了,陛下是如何得知淑妃族姐一事的?”福晟将女子斟的酒饮尽,眼波流转间状似无意道,“这样的轶闻,绝非出自淑妃之口。”

  长歌大舞,自暮达旦,越到后头越纵情声色,这是元廷宫宴不成文的俗律。女子都快沉溺在眼波里了,周遭糜丽纷杂,她也迷迷瞪瞪的,一时竟口不择言道:“淑妃娘娘定然不肯招惹麻烦,是院使大人同陛下提及的……”

  两人亲昵非常,又挨在一起絮絮说了几句。福晟甚至喂她喝了一杯酒,最后由衷叹道:“多谢你。若没有你,本官哪里能知晓这些呢?”

  女子掩唇一笑,还以为福晟当真要谢她,于是大着胆子将手摸上了男人的胸膛调情,又轻巧解起了他腰间扣得一丝不苟的袍服玉带。

  “都道福大人您清心雅正,可奴知您为妻所束,自苦良久。今夜奴与您有缘,不如——”

  “来人。”

  福晟突然出言打断,女子呆滞不解,可不远处的宦官已经依命过来了。

  福晟把她的手推开,又朝她温柔笑了笑,旋即侧首道:“这女子不懂侍酒,沾湿本官衣袍还多嘴多舌。也不必送还教坊司了,好生处置了罢。”

  霎时,女子通体生寒,满眼不可置信。

  ……

  师一宁未赴宝光楼的冬至宴,但即便不去,她也了然那会是个什么景象。

  早前接了福晟传信,她便吩咐宫人,说晚间要去奉御楼的乐阁中习琴。自她在奉御楼上吹笛得幸起,那处便成了她独享之所,闲杂人等皆登不得楼。

  她来得早,一曲广陵散毕,依旧无人来此。就在她预备另习他曲时,突然有人出言道:“呕哑嘲哳,娘娘这手琴艺可大不如前。”

  宫人都守在阁外,没人晓得福晟是何时来的、怎么来的。师一宁明白他有自己的路子,早就习惯了这般神出鬼没地碰面,于是搁下琴淡然道:“福大人从前也曾作此评判。”

  她幼时琴艺便不佳,只善箫笛,而师杭则与她相反,不通箫笛,尤善琴艺。

  福晟身影微动,一股浓烈熏人的酒气便袭了满室。师一宁掩鼻,颇有些嫌弃道:“酒色误人,理当自持。”

  福晟却不管她,自顾自走近。到了此间,他好像卸下了许多防备,随性靠在书架边:“色之一字,淑妃娘娘怕是先淫湎自误了。”

  福晟何等地位,人前从来端正严谨,此刻却拿颠鸾倒凤的床事调侃她。师一宁有些羞恼,冷言回道:“安其危而利其灾,乐其所以亡者。”

  “娘娘《孟子》读得好。”福晟无奈一笑,“孛罗帖木儿求到我面前,烦劳你在陛下跟前提一提。至于王保保,勿言。”

  师一宁沉吟片刻,问道:“你不愿支持太子?”

  福晟清楚瞧见她眼中的狐疑之色,收起笑意警告她:“皇后和太子再如何闹,头上都还有陛下。陛下在,谁也翻不出天去,他们太心急了。”

  早在进宫前,福晟就告诉过她应该倚靠谁、忠于谁。师一宁颔首应道:“你要做忠君的纯臣,那我也是。”

  福晟奇异地打量了她一眼,不过也只是一眼罢了,他很快移开眸光提点道:“丽嫔识得些方士,方才我瞧见宴上陛下佩着的绣丝裘、叁山履和春阳巾都是方士所进。倘若再教她复宠,我也无力救你了。你可在他们进献的丹药上留心。珍重。”

  元帝常服丹药,认定此法可不食不饥,不异神仙。师一宁见福晟将致人于死地的计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下意识攥紧了帕。

  她枕边的男人是人界至尊,却期得与金仙羽客为侣,自诩为“玉宸宫中烟霞小仙”,视弃天下如土块耳。要说他的好,她看不出,可要说他的恶,师一宁能足足数上叁天叁夜不止。

  天灾频发,民变四起,盗贼恣狂,吏贪官横,信用奸邪,戕害忠良……师一宁诘问过自己千万次,姑息养之,是否为虎附翼?可福晟却告诉她,他是皇帝,是天子。

  无论对错,他就该坐在那张龙椅上。除了他,谁也不配。

  福晟要走了,此间又将陷入长长久久的冷清。师一宁深吸一口气,赶在他离去前,大着胆子追问道:“子徵哥哥,你……还在用馥齐香吗?”

  秋冬时节,福晟身上的衣袍都很厚重,顿步一开口,就是一股肃杀之气。

  “你想说什么?”

  他背对着师一宁,师一宁看不清他的脸色,可为着心里那点不忍,干脆囫囵吐个干净:“何必断人念想呢?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留她一命罢。再用下去,怕是她此生都不能有孩子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馥齐香的厉害。她走了捷径过量服用,故而入宫叁载从未有孕。

  福晟在下一局大棋,她是棋子,其其格也是棋子,只不过这姑娘比她还无用、即将成为一块废棋了。

  “人人都道陛下待我好,可我知道,谁也没把我当人看。”师一宁苦笑,不敢去回想那些耻辱画面,“人人也都道福大人爱妻如命,夫妻情笃……”

  可谁也不知道,福晟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很快,待到某日血淋淋的真相揭开,其其格会活不下去的。

  “你倒是很有善心。”福晟突然回身,“比我更适合做个纯臣。”

  福晟执掌过刑狱,连提刑按察使都说他够狠,骨子里淬冰。可师一宁并不十分怕他。许是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又许是,她已经爱慕他太久了。

  师一宁想,只要福晟手下留情,不要做绝,总有法子让其其格活着的。也许有个孩子,他们之间还不至于什么都不剩下,她实在不愿见他孤苦无依、一意孤行地走下去……

  直到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是啊,不该还有善心的。”师一宁自嘲,“可是,杀了她并不能让你更进一步。就像那个无关紧要的周伯琦,活也好,死也罢,都无力挽救广东道的吏治,更无力挽救当前的朝局。”

  福晟彻底听明白了,她不仅是在求他放过其其格,还在求他大发善心,顺手再放师杭一条生路。

  面前的宫妃一改幼时模样,光彩照人,清丽不凡,可透过她的眼,福晟还是敏锐抓住了从前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这么久了,还是很天真,还是恋着他。

  当然,也还是这么蠢。

  “有时我会想,如果当初进宫的是师杭,她会变成什么模样。”

  福晟走到师一宁身前,抚上她髻边的钗:“她比你美,比你灵慧,会不会更能讨得陛下欢心?”

  师一宁慌张后退,可福晟也步步紧逼,直将她逼退到角落。

  “可我后来发觉,不会的,她绝不可能比你更得宠。因为她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福晟俯身贴近师一宁面颊,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边,“她去了江西,又到了孟开平身边。这一回没有人强迫她,是她自己要去的。她认定那男人了。”

  福晟恨恨地盯着师一宁,似是恨困在此处的为何是她,不是师杭。

  “她弃家叛国,就为了一个反贼!就为了一个卑贱的反贼!我绝不会放过她!”怨念似跗骨之蛆,教福晟日夜难寐,“你不恨吗?我与你,忠于陛下,照拂亲族,却要遭受这样的苦痛!她倒好,忘却誓言与仇恨逍遥自在去了!你就不恨她夺走了你的自由吗?”

  师一宁被他吓住,几乎说不出话来。

  恨吗?的确是有过的,可人躲不过命数。她坚信,如果筠姐姐没有遭逢变故,一定是护在她前面的那一个,她比她还要勇敢、有担当。

  “替她入宫,我不后悔。”师一宁噙泪艰难道,“谁不苦?谁不痛?筠姐姐她只是迷心走错了路!只要远离那孟开平,设法将她接来大都,她不会与咱们为敌的!她分明心悦你……”

  “住嘴。”

  福晟警告她,掐上她细弱的脖颈。

  “是我待你太好了,你若再提此事,别怪我翻脸毁约。”

  “我能将你送上淑妃的位子,自然也能教你滚回去当才人,或是当个听话的死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