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杀尽江南百万兵【1v1 元末明初】 > 界亲疏

杀尽江南百万兵【1v1 元末明初】 界亲疏

作者:糯米藕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1-29 11:46:15 来源:www.biquge.us

  罗汉床畔,博山香袅,谢婉清凝神为手中这条麒麟五毒纹的肚兜收针。

  麒麟口衔宝珠,脚踏如意,腾驭祥云,威风凛凛。有此神兽镇在当中,五角毒虫自然驱辟,是百邪不侵的好意头。可临了最后几针,谢婉清眼前竟倏然一阵晕眩,心头闷得发慌。

  她搁下将成的女红,浅呷了口茶。耐心渐消,越发觉得外间聒噪。

  此处乃与议事厅相连的厢房,外间,几位先生规矩坐于下首,上首处,赫然是齐文正本人。

  “元帝授孛罗帖木儿中书平章政事、太尉,朝中居首位。陕西张良弼和李思齐相攻,李思齐投王保保,张良弼转投孛罗。王保保以哀兵克益都,亲剖田、王二人之心祭奠察罕;孛罗掠黄河上下,其众欲东渡夺取晋宁路、真定路。元帝屡次下旨劝和,无果,两军不过暂且罢兵而已……”

  “王保保之势已占上风,元帝显然有心偏袒孛罗。王保保早在赴京贡粮时便勾结太子,密成盟约。待他据有齐鲁,根培洛阳,招贤纳士,养兵练将,岂能不生骄纵之意?譬如那张士诚,占据吴地后日益骄奢淫逸,疏于政务,醉于敛财。他弟弟张士信、女婿潘元绍更是贪婪,十几万石粮食到不了难民嘴里,金玉书画反堆满屋子……”

  “奈何江浙一带富庶无匹,帐下贤能堪用者络绎啊。传言张士诚还欲举乡试,开办弘文馆,广徕将吏子弟与民间俊秀,四方儒师学正皆慕名而往……”

  先生们捋须端坐堂中,你一言我一语,从孛罗帖木儿说到王保保,又从王保保说到张士诚,说来说去,都是些无关眼前的破烂事。

  齐文正听厌了,在肚里狠狠问候百句令尊令堂。

  张士诚忙着张罗科举,他们有甚可羡?一个个读腐了书的,满脑子“学而优则仕”,见了四书五经跟狗见了肉骨一般,恨不得朝孔夫子的牌位磕头认他做爹。

  当个幕僚门客犹嫌不足,还想捞个实官当一当。无治国之能,却做着唐登凌烟、宋列昭勋的春秋美梦。蠢钝短见,愚不可及,全他娘废物!

  于是齐文正嗤笑一声,截断诸论:“当此变故之秋,文不足以经邦。张士诚那儿律令松、油水多,倒教你们都熬红了眼,呵,儒师学正有个屁用!谁不是一个脑袋两只耳?读书可读不成铜头铁臂,一刀下去,学问再多也不吭气了。”

  闻言,座下皆瞠目。先生们面面相觑一番,旋即又不约而同缩头不语,暗暗为自个儿掬一把老泪。

  伦常失序、礼义不明啊!

  廉耻道丧、王纲不振啊!

  明博修雅之士哪里遭得起这群刀口舔血的兵匪折磨?他们砍人如砍瓜,脖颈不难,腰腹也可,总归都是劈作两截。估摸着“子曰”还没来得及叉袖念完,就得连滚带爬赶去见阎王了。

  鸦雀无声并没延续太久,齐文正重重一拍桌,吓得众人一哆嗦。

  相互递完眼色,酸楚眼泪抹干,嘴里吐出的便是另一套说辞了——

  “是是是!正是这个道理!丞相议立盐法,置局设官掌之,每二十分取一以资军饷,衣食给足,往后何愁不富?”

  “去岁年谷丰登,今春时令和顺,星象有吉,安民务农,非张部依仗地利坐吃山空可比,此乃天命所归的吉兆呀!”

  齐文正无意再听这群鸦雀随声附和了。他强忍住发火撵人的冲动,张口问起近来最要紧的工事进度:“城墙加筑如何?能否应期竣工?”

  数月前,孟开平肃清九江后归城,突然力主重修洪都城墙。他言,旧城西面靠近水,不利防守,因而下令将城墙自岸边向内迁移叁十步,加高加宽,另有东南方向空旷,又向外扩展了二里多。

  对此提议,齐文正虽觉繁琐,但并无异议。

  当日太平沦陷,便是因城垣临水难防,陈部在船尾架设天桥奇袭,打得花云措手不及。

  先者殷鉴不远,尽管这项工事颇费人力,为图长远,也得好生干到底。

  众人体察其意,纷纷应承道:“再有半月便可竣工。符将军亲督,绝无差池。”

  符光……

  此人不光与孟开平关系匪浅,麾下还清一色都是鄱阳出身的将领。兄弟故交拉帮结派,不成体统,麻烦得很。

  齐文正这般思索,眉宇也随之阴郁下来。见他脸色不妙,在座诸位皆脊背发寒,哪敢久留。刚巧快到晌午时分,该辞了。有人率先起身,齐文正打眼瞥见,还算客气讲礼,一一相送。

  堂中顷刻空荡,唯有末座尚在。齐文正随性掸了掸衣袍,朝那身影不咸不淡道:“今日府上未备酒饭,难留先生了。”

  青衫男子应声而起,神情自若答道:“鄙人家中粗茶淡饭足矣,不敢厚颜讨席。”

  他虽拱手作揖,齐文正却没从他眼里看出半分惧意。至于敬意,怕也不多。

  “先生面生,不知何时来的鄱阳?”齐文正觉出些兴味,踱步坐了回去,“有话直说便是。”

  男子行止界如,朗声道:“在下姓杨名毕,太原人。年前方来贵处投奔,小小书吏位末职微,幸蒙司农卿赏识才得拜见将军。请将军容在下一言。言时,勿让闲人听之;言罢,勿与外人道之。”

  齐文正笑了,扬手挥退侍女:“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先生腹内既有金玉良言,不妨说与我听。说得好,便教你做左司郎中。”

  杨毕知他玩笑,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要想被正视,必得下一剂猛药。

  思罢,杨毕复一礼。他立在原处,言辞铿锵,如同斩金截玉——

  “禀将军,祝宗、康泰有反心,不可留。”

  ……

  二人交谈声低,听得不甚清楚。当外间重归死寂,珠帘哗啦撩开,谢婉清抬眼便望见自家夫君解了佩刀拍在案几上。

  “这群心怀鬼胎的獠贼!”

  撂刀的力道将花梨木案一角砸出浅坑。谢婉清扶额叹息:“你又唬人。”

  “哪里唬得了他们!”男人倚在罗汉床边,稍显疲累,“顺风顺水时效忠,一旦失利,立时便转头另谋出路。应天都未必铁板一块,何况是咱们这儿?”

  关于战局,齐文正并不瞒她。红巾军北伐失利,都城汴梁已经失陷,龙凤政权叁路全灭,只剩下应天这一支。

  “近来,王保保麾下称其左右丞、院官者不可胜数。铁骑定中原,好胆魄,光一个‘小总兵’的名头可填不饱他胃口。”

  齐文正语带艳羡,羡的是兵权。谢婉清听出来了,勉强压下不适,垂睫道:“他送战马绢帛同丞相示好,想来无意南下。”

  “金千两,马百匹,又如何?缓兵之计罢了。”齐文正唾道,“他不遗余力参与党争,斗得正欢,怕是想做曹操一类的奸雄呢。收拾完孛罗再来收拾咱们,收拾完咱们再去收拾元帝太子,昏君岂得高枕无忧?”

  谢婉清身子不爽,不愿多听抱怨:“纵使他类于曹操,可谋无荀彧,将无张辽,担不得皇位。城内至今汹汹不定,人伦久废,你还是先想想开郡学一事罢。”

  又是整饬风化的谏言。齐文正早被幕僚折腾烦了,闻言,干脆朝后一仰,展臂躺倒在罗汉床上。

  “命知府去办就是……哎,这绣给谁的?”他扯了个软枕,不想却勾到一条肚兜,顺手拎起,岔开话道,“小孩玩意儿也值得你劳心费神?不如街上买来。”

  谢婉清怕他个武夫粗鲁扯坏了,忙将肚兜夺过:“你懂什么!符家夫人有孕,我不过是投其所好,找由头去跟她说会子体己话。”

  齐文正一听是绣给符光内人的,登时烦不胜烦,随口骂道:“她也配?你可知符光夫人是何出身?那女子从前不过是富贵人家的婢子,而今倒是草鸡飞枝头,下个蛋也成金蛋了!且不看看她夫君官阶几品……”

  “她是将军夫人,我也是将军夫人,有甚不同?”谢婉清抚了抚心口,讽他道,“况她夫君自成婚起,身侧仅她一人。而我夫君月月纳新色,伺候寝席的通房不下十指之数,往后还不知怎样呢。”

  “茶没呷够,呷起醋来了?”齐文正嫌她不知足,“我待你还不够好?哪个将军夫人比你体面?”

  体面是自然的。作为丞相亲侄,早年在齐元兴膝下无子时,齐文正曾被当成接班人培养。可随着齐元兴子嗣越来越多,他的地位也大不如前。

  沾亲带故到底不是真的亲,侄子永远比不上亲儿。

  齐文正咬牙暗恨。

  “要论待夫人好,我说一个人出来,你定然不敢同他比。”这桩婚事谁都满意,唯独谢婉清不满意。吵嘴吵上火,她了然齐文正最在乎什么,于是存心惹他着恼。

  但齐文正何等精明,引子一出便知她想说谁,翻身坐起:“你要拿他来同我比,可就没意趣了。他是个死心眼的,得了一女便成了睁眼瞎,全没个汉子样……不过,确也是个增光添彩的美人。得她相伴在侧,艳福不浅。”

  齐府侍妾拢共加起来,姿容也比不得那一位。思及美人,齐文正贬损他人之余,难免平添几分艳羡。

  除却宴请降将那晚,后来腊月赏梅,他偶然又见了师杭一回。窈影横波,色夺琼英,轻启檀口朝他问安,打眼便教他酥了半边。

  下头孽根燥得慌,隐有胀意。齐文正思绪渐渐飞远,心下估量着今夜该去哪个新妾房中泄泄火。谢婉清冷眼鄙他,并不作声点破。

  往后又过了半月余,浴佛节后一日,四月初九,谢婉清依约去了符府。

  绿玉的产期在七月。前些时日她胎象不佳,吃了就吐,随着胎越来越稳,胃口也好了不少,两颊明显丰润起来。

  两人一会,亲亲热热拉着手,絮絮说了许多私房话。绿玉得讯后,不由惊诧道:“难怪昨日不见妹妹!竟也有喜了?”

  谢婉清含笑颔首,饶是已在家乐了半月,这会儿说起还有些抑不住欢喜:“沾了姐姐的福气。现下叁月有余,大夫说妥当些了,不妨多出来走走。”

  “你这时日赶得巧,不像我。”绿玉低头看了看显怀的肚子,哀哀愁愁道,“临盆赶在夏末,暑气重,毒虫又多,真不晓得如何熬月子。还是生在春秋两季最好。”

  闻言,谢婉清会心一笑:“怎么不是秋季了?算来刚好在立秋后。听老人言,这样的孩子沉稳坚毅,必是能做大事的。”

  绿玉霎时默了一瞬,而后轻叹道:“不必做大事,平平安安就好。”

  房内清雅,窗扉半阖,不远处有琅琅诵读声传来。谢婉清闻之忻悦,好奇问道:“是府内的学堂?”

  绿玉以帕掩唇,歉然道:“府内就舍弟一个娃娃读书,怎好独为他立间学堂?塾中梁先生抱恙,恰有几个同窗来寻他温书,不想扰到夫人了。”

  谢婉清忙道:“哪里的话!说来不怕姐姐笑话,我家中有几个不成器的幼弟,爬树掏鸟、弄鬼掉猴、遍寻快活,简直无恶不作。若塾中先生有恙,怕不是早插上膀子飞没影儿了。坐又坐不住,捉也捉不回,何曾似令弟一般规矩好学?今日赶巧,我定然得向许公子取取经,日后也好教导孩儿。”

  绿玉被她逗得发笑,一拍手道:“也罢,我这就唤他来拜见夫人。只是夫人当面切莫过誉,他一个小孩子,骄矜自功恐无益处。”

  说罢,绿玉就吩咐贴身婢女去请了。师棋来时,谢婉清正和绿玉聊起那麒麟五毒纹的针法,听了通传,一侧首,她竟看得呆住了。

  许夫人容貌秀丽有余,姣美不足,可这位许公子容貌却毫不内秀。一眼望去,生得过于姣好。唇红齿白,玉质金相,聪敏非常。

  绿玉使他背起近来习过的篇章,他从善如流,洋洋洒洒便叙就一篇佳论;命他写几个字呈来,他挽袖落笔便书赵楷,字迹方正俊逸,疏墨勾法颇有大家之风。

  谢婉清看罢点点头,由衷感慨道:“百闻不如一见。许公子颖悟绝伦,小小年纪已能赋诗属文,将来才气不可限量。”

  得了褒扬,原本一直神情淡然的少年眉眼稍弯,露出一抹含蓄浅笑。就是这一刹那,教谢婉清心下一惊。

  她明白自己方才为何呆住了。

  原来这孩子的上上品貌,不似许夫人,倒十分像那位……

  谢婉清又镇定坐了一盏茶,心中分明惊涛骇浪,言辞间却滴水不漏。

  绿玉身子重,会客会不了太久。到了分别时,婢女领命恭恭敬敬送谢婉清出府,甫一迈出房门,谢婉清的面上便流露出些微怔忪之色。

  路上,途径游廊,她寻空向婢女打听:“你家公子祖上何方人氏?”

  “夫人乃徽州人氏,公子自然也是了。”婢女如是回道。

  谢婉清听罢,心内已有计较。

  应天那边收到的消息是师家俱亡,师伯彦一儿一女皆死于乱军当中。结果倒好,没多久就冒出个闺女,这会儿又冒出了儿子,难不成为入仕改姓,师家将来……

  谢婉清揣着心事,边走边想。然而就在此时,游廊另头有个身影自轩窗下闪过,游魂似的飘过去了。

  她咯噔乍瞧,险被唬了一跳,下意识顿步低呼。

  “是谁?”

  “夫人莫怕,那是孟公子。他是孟元帅的义子,从九江带回来的。”

  义子?孟……真章?

  谢婉清隐约听齐文正提过此事,不过也就是过耳一听罢了,没怎么上心。方才匆匆一瞥,她留意到那少年身形瘦削得很,于是蹙眉追问道:“怎的,孟元帅不喜他?”

  婢女道:“元帅待他好得很呢,偏他性子孤僻古怪。自他妹子病死了,整日挂着脸,见谁都没个笑,怪瘆人的。”

  接着,这婢子又说了些孟真章妹子的事儿,还说起那日在符府如何亲眼目睹他哭得伤心欲绝,嚎啕不止。

  “您说,生老病死,谁也没法子不是?再难挨,一两月也该好些了,收的是义子,又不是丧门星……”

  这婢子说话张狂得很,言下万分不喜这少年,全没把他当成主子。谢婉清眼明心亮,假装附和几句,状似无意道:“孟元帅同符将军亲近,要收义子怎的不收许公子?无须习武,挂个名也是好的。”

  果不其然,婢女听了此言,立马左遮右挡起来,不敢再多嘴多舌半句。

  谢婉清了然其缘故,也就止语作罢了。

  孟真章今日入符府原是来取书的。他在后院书房耽搁片刻,绕过湖亭,抄进假山,走的是小道,没想到还是迎面撞上了几位公子。

  师棋走在最前头,身后数位同窗皆为洪都城中的官宦子弟。孟真章见了他们,赶忙垂首侧身避到一旁,主动为他们让路。

  “哟,孟兄。”

  众人见了他,脸上意味莫名,似是忍俊不禁。师棋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他,果真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啊——

  “多日不见,有何大作?”

  师棋偏就不走了,一张玉砌似的小脸,唇不点而朱,吐出的话却饱含毫不掩饰的恶意:“听说孟兄近来读赋。《恨赋》、《别赋》、《长门赋》、《洛神赋》……孟兄私心偏好哪篇?不如指点吾等一二啊?”

  孟真章抿唇不答,面无表情。

  有一少年眼尖,认出他怀中所掩书册并非识字读本,悠悠调侃道:“上月还在学《对相四言杂字》,这月就能读《昭明文选》了,可喜可贺!贤弟大为进益,日后文章定能独步天下!”

  “赋读多了,想来认得不少‘兮’字,可别再支支吾吾将‘兮’念作‘八’了,哈哈!”

  又是一阵捧腹嬉笑,师棋负手,好整以暇看他作何反应。可孟真章依旧不予理会,抬步便走。

  “哎,孟兄,烦劳留步!”

  众人一哄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孟真章攥紧了拳,藏在袖中。师棋上下打量他一番,收起倨傲神情,突然客客气气邀他道:“上巳节联句,孟兄夺魁。下月端午雅集,孟兄赏脸来否?”

  孟真章终于抬起头。一双狠厉黑眸对上师棋揽月盈水般含笑的眸子,凝在半空,须臾恍惚,几息敛去了凶芒。

  “不必。”他生硬回绝。

  上巳节,他们邀他入社,他满心诚挚去了。原盼着见见世面,没想到入社必得作诗。没人告诉他规矩,大家都作壁上观拿他取乐,看他一人的笑话。

  看他无措,看他忍辱,看他认罚,看他涨红了脸,千难万难后干巴巴憋出两句——扎马凝成石疙瘩,拳风惊散瓦边雀。

  座无虚席,哄堂大笑。

  连作陪的琵琶娘子都笑丢了拨子。

  “唉,孟兄不去便太可惜了。”师棋长吁短叹,十分遗憾,“此番雅集要博古射覆,孟兄见多识广定能射中,到时博个满堂彩,岂不美哉?”

  孟真章被他哄骗多回,早就决意不再轻信,一板一眼道:“夫人说了,素日读书不为博得满堂彩,是为开智明理。”

  此言一出,师棋俊俏的面容登时改换成一副怨愤神情,喝斥他道:“拿她的话当金科玉律?你算什么东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