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 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 第8节

“都可以畅所欲言嘛。至成,你不妨再说一说。”

这显然有默许的意思,周至成喜上眉梢:

“阁老明鉴。闫党祸国殃民,焉能容他们把持权柄?学生的意思,是不妨这一次狠一狠心,干脆借着陛下的旨意,直接把高丽使臣朝贡的事给砸了!阁老,长痛不如短痛,接见外藩的事情闹得越厉害,闫党的瓜落便越大。就当国朝身上烂了一块肉,挤掉闫分宜这个疮!”

他说的疾言厉色,义正词严。在旁细听的高中玄却微微眯眼:高丽使臣朝贡的事情搞砸了,丢的又是谁的颜面?动摇的是谁的人心?用这样的法子去争,实在有些越线了。

但许阁老没有吭声,他也只有淡淡开口:

“那又怎么料理此事呢?”

周至成很兴奋:

“高师傅,这也不难。礼部原就有咱们的人,只要让他们在接待的文书里有意无意的刺高丽人两句,事情便非砸锅不可,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我去鸿胪寺查过底档,原来高丽王位传承,也是混乱不堪,不足为外人道……”

许少湖与高中玄同时皱起了眉:你说高丽就说高丽,“也混乱不堪”的“也”字是个什么意思?

周至成毫无察觉,依旧滔滔不绝,卖力炫耀:

“譬如吧,当今高丽王的父亲孝祖王,那王位便来得相当之可疑,多半是从先王敬宗王手中夺取的,如今尚有宫变的余波。这位敬宗颇通文墨,我们只要悄悄在文书中化用两句他的诗词,高丽使臣便决计无法忍耐,多半要翻脸。”

许少湖的脸色缓和了:“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不知这位高丽敬宗又是什么来历?”

高丽庙小妖风劲,宫变易位多如牛毛,贵戚间又有近亲通婚的旧俗。周至成翻着白眼算了半日,才勉强理清楚:

“孝祖的父亲,原是敬宗祖父的异母弟,彼此又有联姻。这么算起来,敬宗该喊孝祖一声‘叔叔’……”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得不低头躲避骤然两道生冷的目光。

第10章 进谏

虽然周志成的法子臭得出奇,但他的思路还是颇有可采的。许少湖很快便指使言官上书,以皇帝的口谕为由,要朝中上下仰体圣心,克勤克俭。清流一派随之附和,几日内搞出了好大的声势。

这一套打法相当清楚,就是要以节俭的名头打压闫党奢侈挥霍的气势。只要有皇帝的旨意庇护,料想闫分宜也回不了嘴。

不过,这一波攻势送到皇帝处,却并没有激起什么风浪。飞玄真君只是翻了翻折子,便问李再芳:

“闫分宜有什么反应没有?”

李再芳恭恭敬敬的磕头:“闫阁老这几日深居简出,回府后也没有见外人,只是请了太医看病,病中还在撰写服用丹药的心得。”

飞玄真君本想微微一笑,却又不觉扯动鼻梁正中贴着的那块白布,神色一阵扭曲。

他虽然下旨剥了闫分宜脸皮,却只不过是因妖书的妄论而迁怒高丽,并非对闫分宜有什么看法。如今老臣为国服丹,兢兢业业,当然立刻挽回了飞玄真君的好感。

不过,他倒也并不反感清流的谏言。飞玄真君为自己立的人设就是四季常服不过八套,慈俭爱民不敢为天下先;如今有人主动制造声势,要百官仰体皇帝盛德,为圣上人设增光添彩;他自是乐见其成,甚至可以给清流赏一点什么,鼓励鼓励积极性。

为了表明这个态度,真君开了尊口:

“朕看内阁都是好的,都是忠臣,没有奸臣嘛!以后这样的折子,可以让通政使司直接送进来。”

废黜宰相之后,国朝皇帝亲揽庶务、日理万机;但除了肝上长了个活人的卷王之王高祖皇帝,历朝天子都委实没有那个一一检阅的精力。外朝奏折送进通政使司,大半都归内阁及司礼监批阅,顶多写个“知道了”了事。如今圣上肯亲自过目看一看,的确是不小的荣宠。

李再芳磕头领命。皇帝又道:

“朕先前命你布置的人手,查出什么端倪没有?”

李再芳小心报告消息,但京中圈子这么狭小,委实也没有什么秘闻可说。皇帝只随意听了两句,便摆手不语,理一理道袍,重新盘腿打坐。倒把汇报的李再芳搞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相较于十几日前圣上在清凉殿密室下达命令时的狂躁暴虐,现在这样气定神闲的从容镇定,简直有恍若隔世的迷惑。

当时死命催他布置人手监视重臣的疯癫做派哪里去啦?领导下了命令就抽梯子,这活还怎么干?

飞玄真君未必不知道李再芳的心思,但他也懒得理会。这十几日来,真君忍住恶心反复翻阅那本妖书,在顶住了那疯狂吐槽的精神攻击之后,居然渐渐琢磨出了一点底细——在他看来,虽然妖书对自己的詈骂极为恶毒,却并非有意针对他飞玄真君;实际上,这本日记几乎是无差别的攻击文字中牵涉的一切活物,肆无忌惮的倾泻着愤恨。特别是标着“凌晨上班”、“被迫加班”的几个章节,那怒火之狂野炙热,简直连西苑养的狗都要挨两个巴掌……

也不知写这日志的谪仙是经历了什么,怎么怨气比被镇压了千万年的老妖怪还要深重呢?

飞玄真君是很擅长折中的;要是有人指着鼻子骂他全家,真君一定勃然大怒,要将狂徒当庭杖毙;但如果将他连朝野上下一起辱骂,那真君就会自我调和,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了——既然不是针对飞玄真君个人,那就不会威胁他的皇权;只要不威胁皇权,其余都好说嘛!

再说,这本奇书上还寄托着兵解成仙的三分希望,也不能不担待一二。

日志中有不少的内容都被涂抹上了墨水,按下面的注释,说是根据什么“隐私规则”,不显示敏感信息。皇帝倒搞不明白隐私规则的意思,但也猜出了是奇书在蓄意掩盖主人的身份。出于对仙人未知神通的忌惮,真君左思右想,也就不怎么敢在搜查上逼迫过甚,免得闹出事来。

再说,要是真能蹭一蹭兵解的机缘原地飞升,那将来就是天界的同事了。同事之间,总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嘛!

而且,日志中提供的某些猛料,也比锦衣卫查访来的还要详细,更能打动皇帝的心弦,确有其独特的妙用。前日皇帝再次研读书中怒斥地冒烟的一段,便发现地冒烟居然用赃款在海外淘了一尊举世罕见的羊脂玉塑像,埋在院中做他日买官之用。皇帝琢磨了数日,觉得清凉殿委实有点空旷,也恰恰要这么一座玉像装潢装潢,决定尽快安排抄家的事宜。

·

挥退李再芳之后,皇帝施施然取出书册,打算再研究研究地冒烟及同党的抄家名单。谁料书册微微一热,平空又生出几页来:

【今天收到邸报,许少湖果然指使人上折子议论勤俭为政的事情了。哎,千躲万躲,还是躲不过这一遭。】

皇帝抬一抬眉毛,翻了一页。放平心态之后,他还是对这种吃瓜式更新很感兴趣的:

【本来勤俭也没有什么。但在老道士治下的政治气氛里,又怎么可能妥妥帖帖的搞勤俭治国呢?后来声势日甚,闫党以退为进,干脆就让清流接管了财政,设法节省开支。

接管财政当然很爽,但事情却实在难办。上面的老道士要用朱砂黄金抹粉写青词;下面司礼监管着织造局,中间还有许阁老家几十万亩的水田要养,这开支哪里节俭得下来?清流撞来撞去,只能挑软柿子捏一捏。皇帝两个皇子可能继承大统,他们不敢擅动,就干脆削减了皇女思善公主的待遇,甚至扣住了出阁的赏钱不发……

皇帝不能动,大太监不能动,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算什么?最悲惨的是,负责料理公主婚事的太监因削减赏格心怀不满,居然在内大作手脚,收受富安侯张柱的贿赂,将他那脾气暴躁恶劣的儿子张承祖运作为了驸马。公主一生的悲剧,便由此而始……听说后来不少的公主下堂文学,便是取材至此——简直是十足的地狱笑话。】

飞玄真君的脸色沉了下来——当然,他倒不是在乎自己那宫女所生,存在感极为稀薄的女儿;但天潢贵胄被太监出卖,总有些触伤他的颜面。

【严重的后果还不止一条。当时考虑到皇帝已经迁居西苑,紫禁城都是些不得宠的嫔妃;清流狠下心来,干脆削减宫城的用度,大大的压缩了看管的人手。结果这才叫裁员裁到了大动脉上——削减用度后不过一年,三大殿便因雷击起火,火势蔓延不可收拾;差点将偶然回宫斋戒祭天的老道士又给烧成乳猪。哎,说起来老道士一辈子也是与火有缘。十几年来被火追着烧了三次,居然次次都侥幸逃脱。恐怕火德星君天上有知,也要感慨这老登实在太难杀了……

对了,据说这一次火灾还差点波及到了《大典》,我……

「根据隐私条例,以下内容不予显示」】

皇帝的面容迅速变得狰狞了。如果说出卖公主还只是伤及真君的颜面,那火灾可就真是碰到真君最恐怖的逆鳞——道爷我修了一辈子,他奶奶的难道只是为改善了烤乳猪的肉质?!

一旦触及人身安全,道爷的反应便非常之灵敏了。他猛然转头,以万分凶狠的眼光瞪了一眼

清流送来的那一摞奏本,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星。

他已经决定了,今天非得在奏折中挑出错漏,送几个清流的混账到云南看大象龇牙不可!

他长长吸气,伸手在书册上戳戳点点,试图再看到一点下文——这本书册似乎是什么“触摸控制”的,往日里戳一戳总会有些变化。

但书册这一次却拒绝了他,只是反复显现同一句话:

【涉及隐私内容,请求无效;请勿重复点击】

【涉及隐私内容,请求无效;请勿重复点击】

【点击次数过多,服务器堵塞,请稍后再试】

皇帝终于失去了耐心:“朕命你回话!”

【服务器堵塞,请稍后再试】

“朕,飞玄真君清妙帝君万寿帝君掌六合功过五雷大真人命你回话!”

书册沉默了片刻:

【系统记不得这许多名字】

皇帝大怒,奋力点击,又戳又掐。片刻之后,书册上的字终于变了

【点击次数过多,服务器烤烤烤烫烫烫404notfound,即将再次投放烤烤烤——】

到了最终,愤怒的真君也没有看到个所以然来。

·

在反复点击之后,系统孱弱的服务器不负众望,终于崩溃。徒劳的尝试了几次重启后,系统自动抓取了本段日志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再次投放数据。

当日傍晚,用过晚饭的许阁老屏退下人,独居于静室之中,默默沉思。这是他自阳明心学中学到的“慎独”功夫,每日睡前必要三省己身,查漏补缺。

但今日不知为何,却总觉心烦气闷,久久难以镇定。他睁开眼来,却见面前白光一闪,一本陈旧的册子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到面前。

到底是几十年的心学大儒,纵使面对着这确凿无疑的怪力乱神之事,许阁老依旧没有太过失态。他长长吸一口气,强自稳住混乱一片的心绪,朝天拜了一拜,谨慎翻开了册子的封面。

无论是什么祥瑞妖异,总要看看情况再说嘛。

……半刻钟后,许府的管家照例端来了一碗参汤,请阁老洗漱。但敲开房门之后,却立刻哐当巨响,而后一声大叫:

“阁老,阁老!来人呀,阁老没气啦!”

·

许府一夜惊乱,当日便把消息传得满城乱飞,沸沸扬扬;连西苑都几乎被病势惊动。与相府这样万人瞩目的赫赫扬扬相比,另一个在日志中反复提及的姓名,就实在显得默默无闻了。

戊时二刻,淑华殿的大宫女打好热水,派人请知善公主沐浴。皇帝有七八年没有见过他这个女儿,下人的心也懈怠了,并不太关注公主的起居,连掌事的宫女都不愿意亲自探视。

但饶是如此,当公主露面之后,掌事宫女仍然很吃惊:“殿下的眼怎么肿了?”

“……没有什么。”公主很安静的说:“脸痒揉了一揉而已,不打紧。”

她默默接过热巾,不再说话了。

第11章 刚峰

清流的奏折的确激起了深远的影响。探知确切消息之后,《大典》的安危便格外惹人担忧。穆祺思虑再三,决定加快文献整理的进度。他不但命管家挑选名帖,还亲笔给归先生写信,表示邀请贤才的诚意。

但历史总有些意料不到的巧合。困顿京中的归震川收到了这封全然意料之外的书信,但吃惊之余却并没有什么被勋贵施以青目的狂喜。他小心送别国公府的下人,犹豫片刻,还是敲开了隔壁的客房:

“刚峰兄!润莲兄!”

客房里的两个男子都站了起来,拱手与归先生见礼。归先生寒暄了两句,便将穆国公世子的信递了过去。

“想不到小弟竟能遇到这样的垂青!”简单解释之后,归先生长长叹息:“世子的措辞很诚恳,又是亲笔相邀,我倒难推辞了。”

黑瘦的男子接过了信件,简单过目后便放在了一边。震川先生说得不错,仅从书信的笔迹判断,这便绝不是清客相公的代笔,而决计是勋贵子弟的亲笔——写这么一手烂字的清客相公,是绝对混不到这碗饭吃的。

当然,就算是在众多不学无术的勋贵子弟之中,这一手烂字也实在是够惊人了。海刚峰都不忍多看。

“穆国公府在京中的风评还好,似乎也没有仗势欺人的事情。”海刚峰道:“京城居,大不易。震川兄能在彼处谋一份差事,也甚为妥当啊。”

一旁的王润莲笑了:“‘甚为妥当’四个字,未免也太轻描淡写了。刚峰兄久在南疆,可能不大晓得京中的局势。如今的穆国公穆家,可是国朝一等一的勋贵!先代的勋业姑且不谈,当初圣上由安陆迁往京中继承大统,可就是由上一代穆国公,世子的祖父带队护送的!”

王润莲当了几年京官,消息到底要灵通些。而且也很能摸清老道士的脾胃:寻常的清廉勤恳公正忠义,未必放在飞玄真君的眼里;但当初随行护驾的情分,却是轻易抹杀不得,必定要大加褒奖的。

众所周知,真君即位几十年来,除跳大神修仙以外,基本就干了三件大事:证明自己是正统继承;认自己的亲爹当爹;吃武宗皇帝的绝户饭,踹孝宗张太后的寡妇门。穆国公一脉与真君念兹在兹的前两项大事紧密相连,又怎能不简在帝心,飞黄腾达?

在座的几位都不迂腐。当然知道这等的勋贵世家是多么大的助力。归震川少年得志,十八入贡,却在会试中屡屡落第,蹉跎近十余年。要是有国公世子随手点拨一二,这青云之路,便是唾手可得了!

但归震川却很有些为难:“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听说穆国公世子行事,颇异于常人,恐怕不好相处。”

归家为昆山世族,如今虽已落魄,到底还有些探问的人脉。实际上,震川先生所谓“异于常人”已经是相当委婉了,按京中上层流传的说法,穆国公世子怎么叫异于常人?那纯粹就是“不可理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