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周长老 > 生、裂

周长老 生、裂

作者:大象向南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6-10 05:27:54 来源:www.powenwu11.com

“我不稀罕他的宝贵…我只是不放心我妈……他就是欺负我妈温柔,肆无忌惮……”

苏母虽为人温柔,但温柔不代表没有杀伤力和影响力。周丛记得苏苓过敏那一次,苏母只是轻轻拍一拍苏父的手臂就让他噤声。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母的身体情况也的确让人担心。

“不放心就多陪陪她,我送你回去。”

苏苓抬起头,“谢谢你…”

周丛沉默,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好客气。他低头碰了碰苏苓的眼睛,刚才短短几分钟的事仿若夺去她身上所有的活力和温度,让她凉得像冰块。可见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如果这个时候再让父女两人见面,无异于雪上加霜。

所以,看到远处走来的苏父时,周丛抬手把苏苓按进怀里,“再抱一会。”然后掏出手机给苏父发短信,不再像以前那样斟酌措辞,他只简单发了一句:“我陪她,您忙。”

直到苏父走出视线,周丛才放开苏苓。两人在路边拦车,却看见苏母的车去而复返。中间隔着湍急的车流,苏苓无法只能掏出手机打给苏母。她只听了一句神色大乱,“我妈羊水破了。”

周丛接过手机,听筒传来的是司机焦急的声音,“夫人现在意识不清醒,我正往妇幼开。”

周丛打开自己的手机迅速搜了一下,“你先停车,把阿姨扶躺好,我们在对面,马上过去。”

他说完推着苏苓往天桥上跑。商业街的天桥为了让人留步,台阶砌的又矮又密,一不留神就容易踩空。苏苓磕到膝盖,疼得眼泪立刻打湿眼眶。周丛要扶她,被她一把推开:“我妈…别管我,去看我妈…”一双妙目泫然欲泣地望着他,焦急、信任、也乞求。但这个时候不能再听她的,周丛背起她往桥上跑。

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发甜的气味,苏苓朦胧地意识到这是羊水的味道。她蜷在后座用抱枕垫高母亲的腰臀处,可羊水还在一股股涌出,从座椅滑落到地垫上,无声无息又源源不断,像绝望的泪水,又像吞噬人的恶魔。苏苓心又揪起来,她听到母亲微弱的声音,“别哭,妈妈有事交待你……”

“我不听,”苏苓打断母亲,又问司机:“苏履泰呢,他在哪儿?”

司机顿住,小声道:“刚才打给先生,一直在通话中。”

苏苓再次怨恨起父亲,恨他重男轻女,恨他辜负母亲,也恨自己无能。直到现在出了问题还下意识找他,但现实太冰冷。

苏苓抠紧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额头抵住母亲的手:“奶奶说您生我的时候也很惊险,但您挺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不要想其他的,也不要想着交待我,好吗?”

“好”苏母握住她的手。

母女两人的声音都不大,却带着向死而生的坚决。这一刻,她们仿佛不是母女而是战友,同仇敌忾、并肩而战。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感。周丛听着,默默发完短信,将手机放进衣兜。

而另一边苏父看着周丛的短信,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他看了一眼,按掉,又打过来。

“泰哥,菜上齐了,你在哪儿?”

苏履泰往停车场走去:“饭就不吃了,你把电话给原原,我跟她说了两句。”

苏原接起电话,“爸”

“原原,如果你有事随时可以给爸爸打电话,但这里面不包括你妈的事。爸爸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但苏履泰万万没想到这个电话让他差点错过妻子的生产……

车一到医院,苏母立刻被送到分娩中心。苏苓站在产房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仿佛被悲伤淹没,带着一身水雾,又在看到苏父时瞬间干涸。周丛看到她擦泪的手不自觉痉挛,走过去握住她的肩头。

人有情,可天气并不顾及人的心情,该阴阴,该晴晴。刚才还阴云笼罩,这会却放晴了。阳光像一道金线把走廊切两半。父女两人各占一边,沉默也僵持。时间逼近中午,苏母还没有出来,苏苓看着他:“中午了,你去吃点饭吧。”

周丛摇头,“我不饿。”

“我饿了,你吃完给我带回来点。”

……“好”

医院附近最不缺的就是饭店,这是民生也是人情。周丛吃饭时,见行行色色的人进进出出。有的是进来沉默地吃完一顿饭,有的是急匆匆拎着饭出去。无论是哪种,都能看出来,他们心里牵挂着人。他也一样,他牵挂着苏苓,所以根本不饿,但苏苓也牵挂着他,非要让他出来吃饭。这样的时刻她还惦记着他饿不饿,这份心意不能辜负。

周丛吃完饭,拎着打包盒回到医院,刚好撞见助产士把小baby推出来。

苏履泰挤上前询问妻子的情况,“我夫人怎么样了?”助产士说正在缝合伤口,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数:“1、2、3、4、5根手指头,两只手都是,然后看脚……”把四肢、五官都过了一遍,见他们都还木着脸不由问道:“爸爸抱一下孩子?”

苏履泰没动,苏苓也冷着脸。

周丛单纯觉得一个新生命不能被这样对待,于是走过去从护士手里抱过来小baby。纷纷刚出生的时候,周丛抱过她,知道小婴儿很小很软,于是格外小心翼翼。刚抱住他,小家伙就握了一下他的耳垂。周丛“咦”了一声,父女两人立刻看向他。周丛解释:“他摸我。”两人又忽的转过去脸。

“小手灵活着呢,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就抓住了止血钳。”护士见气氛好转,忍不住多说几句。

本以为新生的喜悦会持续很久,但很快医护人员提着血箱匆匆赶来,苏苓站起来追问:“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患者产后大出血,需要输血。”

苏苓嘴唇瞬间灰白。

之后源源不断的血被送往手术室,一趟又一趟,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让人绝望。苏苓此时甚至觉得活着是一种折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治医生走出来:“产妇伤口缝合后子宫不收缩,每分钟出血量500毫升左右。传统的止血方法都无法止血,我们建议切除子宫。另外,产妇现在的心率和血压都很低,意识不清醒,在手术过程中随时可能心脏衰竭。家属这边需要签字确认。”说完示意一旁的护士递出病危通知书。

苏苓木木呆呆地跟着苏履泰一起走上前,护士看了两人一眼问:“到底谁签?”

“我签。”苏履泰接过病危通知书。

因为恐惧产生的愤怒,还有之前的积怨让苏苓瞬间爆发:“你是我妈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签这个字。”

“我是她丈夫。”苏履泰沉声道。

“丈夫?在妻子孕晚期和情人幽会的丈夫?”

护士一听把签字笔递给了苏苓。

苏履泰略过苏苓对护士说:“签这个字要的不是谁更有资格,而是如果……手术出现意外,谁能承担后果。”

“你们已经离婚了,你不只没有资格你还有罪。”苏苓签上自己的名字,“要不然你告诉大家,为什么你这么能说却不劝我妈放弃这一胎?是不是发现是儿子,不舍得?”

“这是我和你妈之间的事,你可以随便揣测,但无权干涉。即使离婚了,我还是她男人。”

“男人?”苏苓想起商场里的一幕幕,冷而淡地说:“周丛都比你像个男人。”

这句话不啻于扇了苏履泰一巴掌,又把周丛架在火上烤。两个男人彼此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苏履泰捏了下眉头:“对于你,我已经尽到了抚养的义务。至于以后要不要认我这个父亲,是你的自由,但现在我不想再多说。”……

下午六点,苏母被送进ICU,“产妇情况暂时稳定,接下来观察她腹腔积液情况,预防腹腔再次出血。”

“腹腔再次出血的后果是什么。”

“引发肺部或者其他器官感染,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又是做好心理准备,可苏苓在心里准备了一个月,到头来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ICU外挤满了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守着,你们先回去吧。”苏履泰说。

苏苓没动,周丛也没动。就这样,叁人枯站到深夜。凌晨一点多,感应门突然打开。所有家属,站着的、坐着的,都清醒过来,神情紧张地望着走出来的医生。

只听医生念了一个名字,家属站出来。周围死一般寂静,尽管压低了声音,苏苓还是听到他们的对话:“……再抢救意义不大,落得人财两空,还是通知一下家里其他人,准备后事吧……”医生走后,传来压抑的哭声,有相熟的其他病人家属上前安慰。

等哭声渐渐散去,人群也分散开。经过刚才的“点名”,ICU外的人少了很多。周丛找到一个空座,让她也去休息。

这里的坐椅不知道承载过多少绝望的身躯,苏苓坐在椅子上毫无睡意,“我睡不着。”

“嗯,歇歇腿。” 周丛拉好衣服,席地而坐。

苏苓把自己的围巾递给他,“垫一下。”

在ICU外守了两天,苏苓心领神会很多这里特有的生存之道。比如,护士让家属买吃的,代表病人“活”了,可若只是“点名”又或者是半夜“点名”一般都是坏消息,所以她惧怕“点名”,甚至害怕ICU的感应门打开。每次开门,都会从里面吹出一股风,说不出什么味道和温度,但总吹得她皮肤起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死神,那门开时一定是她离死神最近的时候。

苏履泰接完电话回来,看见苏苓脸如冷灰,心里涌起一股悲凉。妻子躺在重症监护室,小的托管在新生儿科,大的又身体不好,他现在全身是洞,顾此失彼。

“小丛你和苏苓回去休息吧,麻烦你帮我送苏苓回家。”

但苏苓并不领情,“我不需要休息,管好你自己。”

苏履泰知道苏苓停药了,怕她再待下去,自己先撑不住。“你不需要休息,小丛也不需要吗?”

“他愿意陪我。”苏苓觉得这一点毋庸置疑,周丛不是遇事不上的人。

周丛却一直没有表态,苏苓疑惑地看向他。

“我家里有点事,的确需要回去一趟。”周丛斟酌着说。

周丛见苏苓似乎被卡住,知道她心里不舒服,想着早去早回,于是转身打算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苏苓语气执拗。

苏履泰知道周丛下午接了几个电话,应该有急事。“你先去忙吧,小丛。”

苏苓被苏履泰理所当然的语气激怒,“你凭什么驱使他?”然后又逼问周丛:“你到底是谁的人?”

周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说:“最多叁个小时,我就能回来。”

苏苓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气多还是悲多,只觉得这几天一切都不顺,连周丛也……

“你走吧,不用再回来了。”

周丛诧异地望着她,“你说过两条原则…”

“闭嘴,滚!”苏苓扯下耳夹砸向他,男生浓密的头发被砸出一个发窝,他狼狈,她解气。

“行,听你的。”周丛转身走人。

苏苓看着他挺直的背,除了在床上,周丛鲜少有弯腰弓背的时候,平时显得端正,此时却很无情。看着看着,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周丛回到家里时,酒宴正酣。今天是他父母结婚20周年纪念日,花房里、大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他暂时摆不出笑脸,而且这几天卫生搞得潦草,索性绕道从侧门回房间。他脱掉衣服直接进浴室洗澡,先用热水冲洗一遍,又打开冷水冲到心情平静。换好衣服后,他捡起脏衣服扔进衣篓,却掉出来一个纸袋子……是苏母送他的生辰礼物。

周丛捡起来打开,是一对链条袖扣。对他这个年纪来说,袖扣这种东西风骚又浮夸,但周丛看着上面凹雕的战马,还是换了一件衬衫,把袖扣戴上。

无论是送礼还是收礼都应该用心,因为这是一份情意。苏苓骂他或者冲他发脾气,他其实都无所谓,但她随意丢掉自己送的耳夹让他无法接受。

徐敬昶进门看到周丛盯着袖子发呆,出声打断他:“回来了怎么不下去?”

门一打开,楼下欢快的舞曲传进来,周丛整理好领结,“这就下去。”

“苏苓母亲情况怎么样?”

“还在ICU。”

“你妈的脾气你也知道,一向说到做到。结婚纪念日,总不能让她不开心,等宴会结束你还去陪苏苓。”

周丛看到母亲正在和人交谈,抬头看见他,笑容变浅。

“礼物您帮我送了吗?”他边走边问父亲。

“送了,没辙。”

“嗯。”周丛知道母亲不易讨好,心里本就没抱希望。还没有走到母亲跟前,纷纷拦住他,“哥哥,陪我跳舞。”

纷纷戴着红色的蝴蝶结,长长的流苏落在拉夫领上,漂亮极了。周丛心头一喜,托住她的腋窝,将她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纷纷乐得大声尖叫,周丛小姨立刻挪过来用眼睛剜她。

“她太疯了,你过去找你妈,正在说你呢?”

“我过去还让人怎么继续,且说一会吧。”周丛抱着纷纷专心跳舞,不理会那些有意无意的视线。

人多的地方,闲话多。周丛走到母亲身边时,几个人正在聊子女教育。母亲倒也没有冷落他,向他介绍陌生的长辈。末了,还向他介绍一位女生,“这是白茹,和朋友一起来玩,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聊聊。”

周丛说好。

话题又回到教育上,他父亲早年的一位朋友问他:“周丛,听你妈妈说你准备在国内读书?原本还想着你能和明兰一起做个伴。”

周丛笑了,他今天真是处处点背,遇到的全是不想回答的问题。这位杨叔的小儿子比他大一岁,父母相识的同龄人难免被拿来比较,他并不在意,父亲却笑着说:“孩子大了,要尊重他自己的意见。”

此时,舞曲结束又换新曲,周丛伸手邀请母亲跳舞。周立芳摆手,“年轻人都在花房里,你带白茹也过去一起玩吧。”

“好。”周丛示意白茹往外走。

路上两人沉默。

白茹见男生脸色淡然,主动开口:“你在花高读书?”

“对,你呢?”

出于礼貌男生一直在让话题继续,但明显兴致不高。看来他最真心的时刻是陪小女孩跳舞时。

“和你一起跳舞的小女孩是你妹妹?”

周丛侧脸看了她一眼,“嗯,是我妹妹。”

小孩子的确能打开他的话匣子,两人一直聊到花房。一走进去,一个粗枝大叶的男生冲过来给了他一拳,“周丛,你丫死哪去了。我来了半天,你面都不露。”说完看到她,语气收敛道:“苏小妹呢,她没来?”

“她母亲生病了,在医院里。”周丛说完示意她往酒水区走,“喝点什么?”

白茹摇头,但周丛还是拿了两杯果饮,递给她和丁恺,“尝尝,自己家里做的。”最后自己却捞了一杯酒。

丁恺不忿,“怎么你喝酒,给我们喝饮料?”

“我满18岁了,叫哥,分你一口。”叁人都笑了。

一如往日宴会结束,周丛和父母一起送别客人。

白茹挽着一名年轻男子走过来,两人眉宇间些微相似。有父母在,周丛只沉默微笑,倒是白茹临走前特意说了声再会。

周立芳看出点眉目,待人走远后,夸赞道:“白茹很优秀,听她哥哥说她会很多乐器。”

周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听出一些撮合的意味。和苏苓谈不行,和别人谈就行?

“典雅沉静,如黛似玉,确实优秀。您喜欢?喜欢的话,我去追她。”

这番话轻佻得让徐敬昶直皱眉头,但周立芳有不同的关注点,“你和苏苓分了?”

周丛沉默,他和苏苓,他现在回头就不会分;他不回头就分定了。苏苓除了会在床上撩拨他,现实里毫无主动性。就连海岛那一次,也是被她母亲逼急了,只不过说着说着动了情,显得有些憨,也迷了他的眼。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