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真骨科） 33

梁严将她放在床上环住她，她缩了下，又慢慢舒展身体接纳这个怀抱。伸出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显得小巧柔嫩，两人都没说话，感受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拥抱。

“我如果不来找你，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赵熙满心委屈，梁严不作声，赵熙离开她的怀抱，红着眼眶终于，在他面前，她眼中流露出藏不住的悲伤，还有未消的恐惧，她的气息很不稳，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力“你早就出来了对吗？从你不再见我，这几年你又在那里”

两人面对面，时隔几年的时光，梁严没办法回答，组织上有规定，他私自面见已经违反了规定。

“囡囡，信我，等下雪了我们会在见的”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结束，但一定会有那天。所有人希望能够透过黑暗，看到曙光，好不会被坏淹没，可实际上，哪怕真的遭受不可承受之痛，也还是要微笑面对，这便是他们生来的职责，他们的义务便守护好所有人。

赵熙明白他不会说便不在追问，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角处多了条伤疤，漆黑的瞳孔，他瘦了，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虽然满身的戾气，但还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有些不敢确定，当他在她眼前这样温顺，她的心快要被思念的潮水淹没。

“赵旭……赵旭……”好久好久没这样叫过他

她小小地朝前迈了一步，第一声的时候声音几乎轻到听不出，她轻声呼唤这个名字，嗓子发紧，纵使心中再确定，她依然恐惧得不到回应。

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没大没小”话语中带着宠溺“以后不许一人贸然去陌生的地方，一点警惕性都没，万一真的遇上坏人，哭都来不及……”还未说完，就被她抱住。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身体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栗。

“阿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激动到这个地步，他并没否认，他也在第一时间回抱住她。

“囡囡，我的宝贝儿”耳畔轻轻响起一声回忆里的呼唤。

赵熙已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她这才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她的眼泪只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流。

他在她耳边叹息：“这么想阿哥呀！”安抚着他“这些年你给阿哥写的信，每一封我都留着……每一封都认认真真的印在心里……以后不用……”话到口中怎么也说不出，一点点打消着她对他的思念。

赵熙脑中的弦在紧绷了几年后，终于断裂，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都是怎样坚持走过来的，她经历了太多，内心剧烈的起伏，压的喘不过气来，多少次她想流泪却流不出，只有这一刻，她的恐惧、期待、兴奋……所有的情感得以爆发，最终 她可以在她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梁严感受到对面的她全身控住不止的发抖，他很是自责，这些年自己使的手段、诡计、演戏……这些虚伪是他这么多年来不知不觉练就而成的本事，是罩在他身上保他安全的黑色铠甲，但也正是这身铠甲，一而再再而叁地欺骗，甚至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人。

阴暗、狠毒是泼在他心上一层层的狗血，凝结成黝黑色的硬壳，看多了现实的残酷，看透了世态的炎凉，他的心早已不生波澜。但在她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悸动。

她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做梦，纵使远远的望一眼，哪怕她轻轻飘来的一个眼神，都让他心绪难宁，欢喜不已，暗恋情深，却又不得不克制到底。

命运多么残酷，让他面目全非地出现在她面前，接受她熟悉而又陌生的目光；命运又是那么可爱，有生之年，还能让他光明正大地看到她。

赵熙曾说过，她还没等来他亲口的求婚，哪怕那只是阳光下的泡沫，她依旧对他至死不渝。

他所遭受的所有苦痛，都在这一刻，在她声身获得救赎，果然身处黑暗之中，终会有一束光照亮自己。

梁严捧起满脸泪水的小脸轻轻擦拭，俯身亲吻她，一吻结束，将她搂进怀里。

“囡囡，阿哥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和阿妈”

“一定保护好自己，万一出什么事情，阿哥不能第一时间来你身边”梁严一字一句的告着她，生怕遗漏下什么。

赵熙伏在他胸膛上，听着强有力的心跳，莫名的一种心安。

“一会送你回家”赵熙抬头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失落

“什么时候回来？”

他并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这次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更是未知

“要平安回来，我们都等着你”再次抱紧他“答应我，绝不能失约”

“好，阿哥答应你”他摸索着她的头发

他们并没有彼此交融，只是安静的在着静谧时间里感受对方，他们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这样了，回想起还是在赵熙上大学时候，那会阿哥经常去看她，在陌生的城市里，带着她逛街、看电影、吃饭、酒店开房……像普通恋人一样，那段时光深深刻在赵熙心里，她从不敢奢望以后也会如从前般一样。

“阿哥，你还留着那张照片吗？”

“一直留着”

“我们会有那天吗？”

“会的”

赵熙的眼泪再次决堤。

午夜，梁严将赵熙送回了家中，阿妈睡着了，他不便上去只送到了楼门口，钥匙慢吞吞转着锁孔，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靠门口失声哭 了起来，梁严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点了跟烟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酒吧彻夜难眠，他将关于她的都抹掉，桶里只剩下灰烬。太阳一出，他们便收拾好东西去往缅甸。

在踏上这条路的开始，他早已不是那个自己，连命都不属他自己，只剩下了心中的那些不甘。他坚信总有光会投过层层迷雾，照亮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