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真骨科） 47

去烈士墓园的那天下午，风和日丽，天气出奇的暖和，他是开车去的，依旧是黑色外套，黑色棒球帽，黑色裤子，下车时手里拎着一瓶酒，怀中抱着一束花，抬头看了眼门牌，压了压帽檐，不紧不慢的走进去。

墓园里很安静，有些许的小鸟互相嬉戏，但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门口的黄狗安静的趴在地上休憩，梁严看到一位年暮的老人认认真真的擦拭着每个墓碑，看起来一切是多么和谐，这里就是他们是归属，他们可以在这里安心的沉睡。

梁严沿着台阶一节一节的上，快走到罗明的墓碑前，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站在那儿，她看起来像学生。安静的站着，看着墓碑出神，以至于都没发现梁严走近她，等梁严将花束放到罗明的面前时，女孩才回过神来，女孩有些怯，后退了一小步。两人都只是安静的站在墓碑面前，一言不发。

梁严看着墓碑上穿着警服意气风发的男孩，照片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照的，他的父亲献身缉毒事业，母亲也早早离开了他，他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上，最后孤身一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梁严想起了李局说过“他太苦了，连上天都知道了，让他去和家人团聚”

梁严在心里骂了狗屁，，什么上天，什么团聚，什么好人一世都平安，那都是用来哄傻子的，在他心里活着比一切都重要。

梁严掏出烟，点燃，吸了几口，将点燃的烟放在墓前，蹲下身子，用牙将酒盖咬掉，给罗明把酒满上，上面放着杯子，应该是上次李局他们来看他时留下的。一旁的女孩默不作声，安静的看着梁严做的一切。

梁严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男人的悲伤不像女人，但他的眼眶还是湿了，罗明那些画面像发生在昨天依旧历历在目。

梁严在心里发誓，他没做完的自己会继续做，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他绝不会让他白白牺牲，绝不会让他死不瞑目。

梁严蹲了会站起来，身旁的女孩有一些怕他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梁严知道身旁女孩是谁了，罗明曾与他隐晦提过，当时的他以为只是罗明的一场风花雪月，他对别人私事并不感兴趣，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他失约了”女孩先打破宁静

“从开始就应该就别报什么希望”听不出他是什么语气

“他是个好人，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我都记着，他说如果有一天找不到他了，来这里可以找到他，他从未骗过我”女孩声音带着丝丝微颤。

“好人，呵”梁严重复到

“现在的他不会在消失了，也不会在孤单”女孩心里默默说到，剩下的路我会一直陪着你。

梁严给自己点了烟，两人再次陷入了宁静，过了几分钟，他转身离开，又听到身后的女孩说。

“我会和他一起祝福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像他一样失约，让那个等你的人最后只剩下一个念想”女孩声音不高都但字字清楚。

梁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手里的烟灼烧到手，刺痛感让他回过神来，他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墓园。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红色，如血一般的红。天边呈现出一幅凄凉的暮色，将梁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座城市仿佛沉寂了下米，似一只无力的野兽，躲在洞穴里栖息。听不见任何的喧闹声，一切都很静，很静。坐在车里他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夕阳透过车窗打在他脸上，光是那么耀眼，却又那么晦暗，令人窒息。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将他的心压得很沉，很沉。他想大口喘息，却喘不过气，他想大声喊叫，却默然无语。眼角不觉有些湿润。他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再想什么，女孩那些话扰乱了他的心，看着天边天空中夕阳如血，将画面更添了一分凄凉与悲凄，似乎在不远处哀嚎着什么，他听到了那是罗明的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