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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牧医[六零] 草原牧医[六零] 第201节

作者:轻侯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06-10 09:58:19 来源:www.powenwu11.com

他最喜欢这段路,穿过砖瓦森林,瞻仰巍峨的檐和庄严的墙,受岁月积淀的红的感染,看五星红旗在大风天里猎猎招展。

买上一条大鲫鱼,一些蔬菜和两个苹果,他蹬着杜川生教授助教老师的大二八自行车,七拐八拐地穿过近路,以最快时间抵达林老爷子的四合院前。

隔壁正在院子里赏鸟的白老头远远瞧见塔米尔,就朝隔壁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林老爷子道:

“老林,你新孙子又来看你了。”

三天两头地过来,跑得可够勤快的。

“是吗?”林老爷子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子,扶着椅子站起身,刚走到门口推开门,就听到小伙子中气十足的嗓音:

“林爷爷,今天吃鱼!”

“搞得好像你是大厨,要给我做鱼似的。你连煎鱼都不会,就会端个盘子,语气还挺了不起。”林老爷子笑着接过塔米尔递过来的肉菜,转身就往屋外的土灶走。

白老头趴在墙上笑吟吟问:“菜买得多不多?够不够再添一双筷子的?”

“你都这么说了,能不够吗?”林老爷子嘿一声应下,白老头当即绕出自家院子,拎上他中午准备吃的饭菜,就拐过来了。

“我去洗菜。”塔米尔将自行车往院子里一推,撸了袖子便熟练地拐进厨房开始大干特干。

他常来的这些日子里,林老爷子院子里老是嘎吱响的椅子、摇晃的桌子、生锈的门轴、脏兮兮的窗玻璃等等全被塔米尔给修好了,连老爷子那个讲话断断续续的收音机,都被塔米尔对着俄语说明书给调试得明明白白。

往常少有人气的老人院子多了塔米尔这个大嗓门,也瞬间多了朝气,变得热闹。

“怎么样?杜教授的文章写好了吧?”林老爷子抬头询问窗口内洗菜的塔米尔,手上也没闲着,鱼鳞刮得噼里啪啦,刀光剑影的。

“写完初版了,还要改呢。这东西写出来要查那个,嗯,海量资料,一点不能出错,老细致了,贼累人。”塔米尔干活不很精细,但胜在速度快。唰啦唰啦几下就把菜都洗好放在盘子上了,就是搞的水台上下都是水,他也不在意,开开心心递出去,又快速把苹果切成丫,端出去放在白老先生面前的圆桌上,爽朗一笑,“吃吧,脆的,好咬。”

“做研究当然是这样,不然得出错误结论,以此为基础指导工作,得出多大乱子。”林老爷子杀好鱼,转身去蒸饭,忙活完才勾起炉盖,放上铁锅,先倒油热锅。

“你给翻译的那几本书,回头出汉语版的,你也有署名吧?”白老头牙口还行,咔嚓咔嚓啃苹果一点问题没有,就是苹果皮有点韧,全被他吐了。塔米尔这孩子有劲、勤快,唯一的缺点就是切苹果之前不削皮儿。

“有署名,说我是翻译出版过程中的特殊专业型校对人员,特殊编辑,特殊翻译人员。还给我钱呢。”塔米尔笑着在裤缝处擦了擦手,提着裤子就要坐到白老头身边跟他唠嗑,抬头见林爷爷还干活呢,又把腰直起来,端了盆在院子地上洒了水,开始扫地。

“挺厉害啊,也算出书了。”白老头笑着啧啧两声,“年少有为啊,咱国内现在像你这样又懂牧业,又懂俄语的人可不多。杜教授对你算很满意了,有出息啊。”

“嘿,我本来啥也不会啊,可是小梅会,我们一块儿放牛的时候没别的事儿干,你站在草原上别说转一个圈儿,就是转一百个圈儿,看到的也只有草和牛。我就说你教我学俄语吧,她就教了我好长时间,还给我留作业呢。”一说到林雪君,塔米尔话可就没完了。他拄着扫帚站在院子里,地也不扫了,挑着两根粗眉毛,眼皮被眉毛拉高,把一双长眼睛拉得圆溜溜、亮晶晶的,“我才学了几个月啊,她就开始给我搜刮俄语说明书,俄语报告之类的让我对着字典翻译。刚开始我根本整不明白,就一个一个地对词。

“才能把句子组织明白了,她又让我用汉语做翻译,还都要写下来。”

塔米尔歪着脑袋想起那些岁月,忍不住得意道:

“我每天坐在草坡子上,一边牧牛,一边写东西。

“生产队来送物资的,一个月最多来两趟,大多数时候也就一趟。我手里的本子正面写满了,又写背面。背面也满了就在字和字的缝儿之间找空隙书写,实在没地方写字的时候,铅笔也用秃了,就用树枝在土上写。

“反正也没事儿,有时候一天就只说三四句话,比如跟阿爸阿妈说几句‘我吃饱了’‘今天吃啥’之类,我就从早上写到晚上。

“即是学习,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说完了又忽然开始嘿嘿笑。

“你傻笑啥呢?”白老头撇嘴,刚吃到的这丫苹果好酸。

“小梅说我是学习的天才,哈哈哈哈…”塔米尔说完了便开始哈哈大笑,笑好半天才开始有点不好意思,傻笑两声,又开始扫地。

“你学东西是挺快的,这才来了多长时间啊,这里里外外的街道都被你走熟了。”白老头啧一声,现在他们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看的,没有人比塔米尔更懂的。

“这有啥难的,草原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也能找着东南西北。那么大一个草原,往哪里看都差不多,你在这片儿牧马,我在那片儿放羊,要是不会认路,都得死在路上。”塔米尔讲话时语气里满是自豪,像个洋洋得意的孩子。

白老头和林老爷子却听出了其他:这些在草原上生存的人,实在不容易。

林老爷子的米饭蒸好了,红烧鱼也出了锅,塔米尔忙丢开扫帚抢着盛饭端菜,又熟门熟路地去取林老爷子的酒,给两位老人一人倒了小半杯酒。

又炒一盘青菜,加上一叠老酱菜,俩老一少就算开席了。

先夹一筷子酱香的红烧鱼,外皮咸香多汁,满口馥郁红烧汁,细一抿又尝到内里鲜香软嫩的鱼肉,吐出小细刺,口腔里的鲜香鱼肉已与红烧汁你侬我侬、缠绵一处,享受尽了才舍得吞咽。再捏起小酒杯,‘滋~’一声嘬一小小口酒,辛辣味一刺激,方才食用的所有味道都被放大。

进食的快感嘶一声上脑,俩老头全仰起头眯着眼睛喟叹,那个享受劲儿啊,甭提了。

塔米尔一会儿还要回学校,不能喝酒,只埋头吃菜吃肉扒饭。怕自己菜吃太多了,俩老头抢不过他,筷子还是得尽量多往酱菜上叨,这东西够咸,有滋味儿,能下饭。

林老爷子看出他不舍得吃肉,虽少言语,却总默不作声地给他夹菜。这么大一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人哪有不馋肉的,无非是极力地克制罢了。

“老林你这手艺是真不错啊。”白老头说罢又转头问塔米尔,“你老往这儿跑,就是惦记林爷爷这厨艺呢吧?”

“也惦记,不过不全是。”塔米尔端着碗笑笑,“小梅让我多来陪爷爷,我反正也没事儿,在这儿也不认识别人,也没别的去处。”

“你还挺听小梅话的。”白老头啧一声。

“那肯定啊,不止我听,我们生产队都听。”塔米尔挺直了背脊,一本正经道:“大队长也可听了,场部陈社长也总听小梅的。小梅可顶事儿了,知道得多,靠谱。”

“我之前听小梅她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咋这么厉害呢?”

白老头说‘咋这么厉害呢’只是个感叹句,塔米尔却听成了疑问句,当即放下筷子摆出说来话长的样子,要好好给白老头讲解讲解:

“小梅说话,谁听谁好使啊。当初她到了生产队,遇到大牛巴雅尔难产——”

“哎哎哎,这个我听过四五遍了,耳朵都要长茧子了。”白老头忙拍打塔米尔的手臂,制止他的滔滔不绝。

塔米尔脸一红,回想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光他自己就在这院子里说了两遍林雪君的事迹了,怪啰嗦的。

挠挠脸,他端起碗筷,夹了一筷子菜,就着扒了两口米饭,脑子里再次闪现生产队里发生的事,不由得还是开了口:

“今年我们那儿的老人预测到干旱和虫害时,也想到了一些应对方法,但大家都是土方,到底咋生效的,又能生出多大的效果,七嘴八舌的都不太能说得明白。

“小梅就能把许多事用科学的道理讲清楚,把大家的办法和她的办法结合,整理成能用的招式。

“……之前我在草原上开设的学校学习,老师也说我聪明,记忆力好,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用。小梅教我俄语后发现我学得快,就给我加大学习量,那会儿她就说,将来肯定有许多俄文的东西大家要学习使用,我会俄文肯定可有用了……之后我就到了北京,在这儿跟你们一起吃饭。

“像我这样的人还多着呢,小梅说托娅手臂细又长,手指灵巧,天生是做手术的料,不仅教托娅给牛做直肠检查,还教托娅开刀缝合,让托娅在大食堂的猪皮上练手。

“小梅发现我们那儿一个小孩会画画,给他买了好多画画的东西让他学,他的画还跟小梅的文章一起登过报,拿过画稿稿费呢。

“跟着小梅同一批的知青,有跟着小梅学会认中药,管起我们生产队药柜子的。

“有被鼓励着去大食堂当司务员的,还有个学习木匠活,也想写文章,小梅建议他去观察鸟巢,写一个人类房屋建筑能从鸟类房屋建筑中学到什么的文章,也登了……”

塔米尔絮絮地念,说着说着忽然抬起头,捕捉到一些词句,颇为郑重道:

“小梅不仅来草原上给牛羊治病,还给我们带来了新的视野和思路……”

他低头嘶声陷入思索,琢磨来琢磨去就是组织不好语言。

林老爷子忽然开口:

“……她打开了好些年轻人的人生。”

“对对对,就是这样!”塔米尔激动地忙点头,抓住林老爷子的手腕,彷如遇到知己。

林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放下了碗筷,只捏着小酒盅凝神听塔米尔讲小梅。

被塔米尔没大没小地抓住,他难得地没有唠叨对方。老人家正沉浸在塔米尔的话和自己情绪中,哪有空管臭小子是不是在瞎兴奋啊。

抬起头,他一直收着的表情里逸散出强烈的骄傲,幸福感随酒液一起在体内奔腾。波动的情绪也像他的酒一样,浓郁,辛辣,令人热血沸腾,仿佛重返了青春。

白老头说笑的表情也渐渐收拢,听到最后,不由得轻声慨叹。

油然而生的情感,能让塔米尔这样不以汉语为日常语的孩子表达能力大幅度提升,白老头也体会到了某种东西——塔米尔强烈的,想要好好在别人面前夸一下林雪君,渴望其他人像他一样认同、尊敬、喜爱林雪君的那么一种情感。

转头望向老林头,果然红光满面,一脸得意快活。

但难得的,白老头丝毫不会因为老林有这样一个孙女而感到嫉妒。有一些优秀,不令人酸,只让人感动和羡慕。

它不会踩踏他人,却会令人感到振奋。

“小梅是个好孩子,会有大出息的。”白老头叹息一声,朝老林头举杯,“祝孩子们都鹏程大展,做出点名堂来。”

林老爷子翘着嘴角没有讲话,却把酒杯举得高高的,啪一声跟白老头好好碰了个杯。

饮罢这一口酒,白老爷子转头见塔米尔美滋滋地看着他们俩老头,嘿一声笑,拿筷子尖儿隔空点了点塔米尔,撇嘴道:

“你小子比小梅她亲哥吹得都好。”

“怎么是吹呢,夸。”塔米尔当即纠正。

“陈述事实。”林老爷子再次纠正。

“哈哈哈,行行行,我说溜嘴了,我自罚一口酒。”白老头哈哈笑罢,独自举杯,独自浅酌。

放下酒杯与对面一老一少对上眼,仨人都不由自主哈哈笑起来。

春风呼呼地吹,为北京城带来了全世界最会夸林雪君的人,‘梅吹’一号,塔米尔——

两位老英雄公认的!

第182章 升天肉串【2合1】

沃勒为什么要偷一个崽回来呢?

在大队长带社员完成第三轮蝗虫围剿战, 烧蝗虫的烟裹挟着香味飘向森林时,林雪君终于写完自己负责的部分。

拿到衣秀玉和穆俊卿的文稿后,她认真做过整体的修订, 又送到吴老师的教室, 请吴老师和另一位知青老师付小兰帮忙再审读一遍,以第三方的视角捋一下逻辑和错别字等。

干完活总算可以休息了,一大清早,林雪君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衣秀玉从食堂打过饭把她喂饱后,又赶去跟大队长清点药材, 孟天霞也去场部帮忙运输烟叶等物资去各生产队分发, 林雪君便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屋檐下, 伸长了两条腿儿, 晒着太阳发呆。

沃勒叼回来的小狼崽在院子里跟放牧归来的小肥鸡肥鸭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活泼过度,常常咬得小鸡叽叽叫。

起初睡在阴影中的沃勒还会嫌烦地把小狼崽叼回来, 或者走过去拿爪子教训。但很快沃勒的耐心就告罄了,直接丢给林雪君教育。除了每天会跑出去捕猎回野兔旱獭之类,沃勒完全做回甩手掌柜。

林雪君刚开始还会管一管, 后来发现小狼崽虽然咬鸡, 但这更像是同伴之间的玩耍,当然也是种对捕猎和扑咬能力的训练, 总之没有真的咬伤小鸡小鸭,她也就不怎么管了。

从小跟鸡鸭羊一起玩到大,应该也就不会将鸡鸭羊当猎物了吧。尤其林雪君每次都会将沃勒带回来的食物做热消毒处理,炖熟了才喂回给沃勒和小狼崽, 从小吃熟食更多, 对野性应该也有驯化作用。

沃勒一大早就跟着巴雅尔的畜群队伍上了山, 它现在的巡逻范围已经扩大到整个冬驻地加驻地外的紫花苜蓿试种植牧场,以及被圈围起来的整个后山森林。所以常常是白天出门,下午或傍晚才叼着猎物回来,除非林雪君早上留住它不让乱跑,不然沃勒总是尽职尽责地东游西荡。

得胜叔常戏谑说,现在整个驻地的人都是沃勒狼群里被保护的‘狼众’了,沃勒每天得喝好多水,拥有一个很强壮的膀胱,才能在这么大的范围外用尿圈好自己的领地,真不容易。

糖豆除了跟着穆俊卿去草场上牧鸡牧鸭,剩下的日子都在驻地里跟其他狗乱窜。林雪君严重怀疑它是个情圣,假装天真无邪地跟狗狗们玩耍,实际上是在人类眼皮子底下偷偷谈恋爱。

去年采摘晾晒过的干菊花在茶水中再次舒展盛放,蒸腾的热气里满满散出馥郁花香。

林雪君举杯慢饮一口,超大声的喟叹,坐在小椅子上的身体下滑躺靠,双腿蹬直,整个人毫无淑女形象,却放松快活得不得了。

蓝天白云和飞掠过的鸟群进入视野,目光追随它们一段路,又转向另一边。

驻地的枯树发了新芽,嫩绿色点缀满枝条,像一朵又一朵小小的绿色花朵,在阳光下闪烁鲜嫩光芒。

糖豆带着好几只獒犬遛街,从树下路过,转头朝院子里的林雪君摇了摇尾巴,又欢快地钻进另一条巷。

小狼崽被大鹅叔啄得嗷嗷叫,仍凶性不减,越是挨揍,越要跟大鹅一较高下。林雪君歪脑袋打量,便见小东西身上掉了好多撮毛,大鹅不仅啄它,还用翅膀抽它。看不过去小狼崽被揍得满地打滚,她进屋倒了小半碗羊奶出来,“嘬嘬嘬”地喊了半天,小狼才从酣战中脱身,扭着圆滚滚的屁股过来吭哧吭哧喝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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