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路从今夜白 > 第九十五话 他生气了

路从今夜白 第九十五话 他生气了

作者:墨舞碧歌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5-07-01 12:47:02 来源:www.powenwu11.com

惊觉对方说了什么,悠言突然有丝明白章磊的心思,她不由得慌乱,手臂挣动,想要离开他的怀抱。章磊对她好,但他不是迟大哥。他也说过,他不想当迟大哥。这男女之防,她该死的怎么忘了!

章磊收紧了手臂。他触觉较常人敏锐,一瞬,已察觉空气中浮动的异样。

余光到处,前方一个男子向他们走来。

那人迎上他视线,目光桀骜而凝冷。

章磊微微一笑,宛似情人温顺在怀之惬意,在悠言额上轻啄一下,放开。若是待对方走近,知她其实并非驯于他,那就不好玩了。

压力骤退,悠言抚上被吻的地方,睁大了眸。

背后脚步声清晰又熟悉。

一个激灵,悠言转过身,顾夜白就在她背后,二人就几步距离。

她正想唤他,突然想起刚才一幕,他有看到吗?她忐忑地看去,顾夜白却并不理她,只淡淡看向前方的老板。

“顾社长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章磊说道。

“可惜今天章老板的蓬荜看来是无法生辉了,顾夜白来,只为带人走。”顾夜白眉峰微微扬起。

悠言素知,这男人高冷毒舌,但在外言语向来是彬彬有礼,这个蓬荜无法生辉还真是——

她心慌意乱,他生气了。

章磊眼眸轻睐,“顾社长怎么天天上我这儿找人?这艺询社都没有人了吗?”

“艺询社自然有人,可我那小妻子不在里面,而是在章老板这儿上班,不然章老板这地虽好,我人懒,也不一定来。”声音低淡,似乎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然而掷地有声,态度不可谓不强势。

章磊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人和悠言的关系,今时今日多少有些不对等的意味,但妻子,竟然是妻子?而且从对方神色看来,并非只为挑衅。

“可惜,我没听说过。”他微凛,锋芒相对。

“那就不劳章老板驾了,我想,我这一走我的小妻子也必定会跟着走的。”顾夜白闲适从容地道。

话毕果即转身离去。

妻子,妻子。

悠言甜蜜又晕眩。章磊一吻有作弄意味,她不是不知道的。她心底有些生气,但也不至于憎恨,看他转身,却是愈发的慌了。手忙脚乱地追上去。再也顾不上“追究”章磊,或是和他打声招呼再走。

见她巴巴跟着上车,章磊脸色微凝,这几年,头一回,双手紧攥成拳。

[]第二十三章谜局

悠言偷瞟了驾座上的男人一眼。

额,很生气,鉴定完毕。

否则,有必要一上车就把冷气开这么大!本来这外头秋意就有够沁人了。

窗外夕阳如画,黄昏一点点渗透,直至染满整个城市。悠言心里没底,不敢轻易招惹这人,甚至连看也不敢多看他,只好像先前一样,没事找事往窗外瞟。

那人沉默的开着车,她掩耳盗铃归掩耳盗铃,他的气息却始终撩拨着她的神经。

这悄无声息的,实在让人憋着慌。终于,忍不住,她悄悄伸手碰了碰他的臂。

重瞳疏冷,瞥她一眼,悠言连忙把爪子拿开,那人便继续漠漠的开他的车。

一路无话,及至回到他的家。

她乖乖跟着他到车库把车子泊好,又乖乖跟着他走。

“回来啦?”

没走几步,两个人斜地里走出来。

她不由得微微垂眸。

林子晏还好,对于唐璜,她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她知道,和当年不一样,唐璜对她感觉非常不好。

顾夜白朝二人点头示意,显然人是他约过来的。

三人走在前头,悠言有意无意落后。

进门以后,悠言笑笑道:“你们聊,我先上去。”

“你就在这里。”顾夜白开口止住她。

她有些愣然,只好无奈点点头,眼角余光,唐璜隐隐把她看着。

顾夜白说道:“唐璜,你今天其实不用过来。”

唐璜目光冷下来,“你就当我多事。你既然把这事揽上身,作为兄弟,我就不能不管。”

“那其他不该说的?”顾夜白淡淡问道。

唐璜冷冷道:“我不说还不行。”

林子晏也不说话,掏出烟,给二人递过去,两人分别接过。算是达成协议。

悠言这时才知道,顾夜白原没有找唐璜。她再浑也知道是什么缘故。唐璜不喜欢她。他怕唐璜会为难她。

她心中惶恐,唐璜是他的兄弟,若因为她二人起了嫌隙……

她站着没动,顾夜白却道:“过来。”

他在正中沙发,唐、林坐在两侧的椅子。她慢慢走过去,坐到他身旁位置。

他不动声色往旁挪了一下。

她心里也猛地往下坠了一下。唐璜是敏锐的,迅速扫了一眼,但他没有说话。

顾夜白先开的口,“昨晚,在去出租屋前,我有意让阿穆沿路盯着,果然,有人在背后跟着我车。”

悠言知道,阿穆是他的保镖队长。

“阿虎还是不放?”林子晏脸色有些凝重,“进义根基不浅,怕是也有些棘手。”

“不错。”唐璜弹了弹烟灰,瞥了眼顾夜白,“你这损的,不仅把他们一些不正当营生给举报了,还暗下领人到他们几个盘子去寻衅闹事。这结果,不外是,一他退步,不敢再犯,一就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人也是好勇斗狠的角色,这几年盘子大了,也被上面盯着,才收敛了些。”林子晏说道。

悠言越听越发心惊,这阿虎她知道,林子晏先前跟她说过,楚可那边的人。他把人家盘口也端了?!

为了她?值得吗。

她浑身是汗,胆战心惊地悄悄看他一眼,收到她视线,他掠开,她心中难受得好似有人在挠。

“恰恰相反,不是阿虎。”

他淡淡开口。

唐璜和林子晏都大为惊讶,林子晏是个急性子,已是低叫出声,“你敢肯定?”

顾夜白把手上烟掰开两半,放在两处。他屈指,往其中半根轻轻敲落,“不是他的做派。”

唐璜噙着烟,闻言把烟扯下,几乎立刻反对,“杨虎这人绝不仅仅好勇斗狠,能把盘子做大,这人有城府有计谋,你别小瞧了他。这个推断不能完全说得通。”

林子晏倒是没说话,顾夜白这人直觉精确得可怕,可这么多年来,他偏偏不是凭直觉做事的人!稳、准、狠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顾夜白看看唐璜,拿起另外半根烟。

“快递的电话后来再也打不通。这通快递只怕大有问题。对方极有可能是借此把人引到小巷。当时小巷是有人的,呼吸声极小,并不像普通流浪汉的呼吸声。”

“若真是阿虎所为,他把人带走,为的就是还击我。本来,这事办完,他还得遣人通知我,为何过程要如此秘密行事?”

“我怎么忘了这一点。”林子晏嚯的一下站起,恍然出声。

唐璜亦然,眼中急遽流动的波光显示他也是同样想法。

“那条小巷,从看衣物被子看来,至少有两三名露宿者。后来我们查看,却一个也不曾发现,这天凉了,当时又已不早,露宿者该早便在窝里歇下,除非是当天还没有找到食物,可这纸箱旁分明还有些废弃的吃食,根本无须外出。”

“还记得当时那几滴血迹吗,也许是一个受伤的人经过留下的,也许是这些流浪汉不知何故受伤所致,这似乎并非必然性疑点,可种种加一块就奇怪了。从当晚情况看,结论怕只有一个。”

“有人在驱赶他们!”

“先将他们强行驱离,好让这场捕捉更为隐秘,再无目击者。”顾夜白一字一字下了结论。

“这暗地里,还有一个人要动路悠言。”他把手上半根烟轻轻一弹。

烟在半空翻了个圈,“啪”一声掉到桌上。

林、唐倏地站起来,脸色都变了。

“还有,你们想,从引人入瓮到小巷埋伏,如此慎密的心思,手下却犯了一个错,名片掉了,这可能吗?”顾夜白唇角含笑,眼中却并无笑意。

“你是说,万一悠言失踪,事后有人查找起来,第一基本不会查到小巷,因为没有人知道,悠言失踪当晚曾接到一个快递的电话,一般来说,悠言拿快递,肯定会将手机带身上。哪怕落在家里,这个电话是差不到来源的,谁也不会想到是借快递之名。第二,万一查到小巷,经由名片,最多只会查到楚可、杨虎身上。”唐璜眉峰紧敛,慢慢地说道。

悠言浑身还在打颤。

怪不得他说事态不轻,由他替她揽下!

他当时语气仍是一贯的轻描淡写,可这事何止不轻,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仔细想想,你这次回来,到底还惹到了谁?”顾夜白眼尾微微撩过来,语气异常阴柔,“又或许,你和迟濮在落迦招惹了什么人才回的g城。”

悠言如坠冰窖。

她曾希望,他认为屋中一切不过是她为挽回他而做,此时,她却几乎条件反射般立刻抓住他手,“小白,我不会把麻烦带给你的,即使是迟大哥的!”

“那可不见得。”唐璜突然出声,语气透着几分嘲弄。

林子晏脸色也有些不好,塞了根烟进嘴,“阿骚,我们到阳台抽根烟吧。”

连林子晏也不信她了吗?

悠言愣住,不妨手上一凉,却是他起身抽手,“别说得那么笃定,毕竟当年你可是为他舍我而去。”

顾夜白低声的笑,全然不似车上气场骇人,却让她疼得恨不得把心都掏到他面前。

她唇角不断蠕动着,有些话几乎便要脱口而出。

“他是个应该发光的人,他日后不是为照顾你而存在的。”

“他的才华不该在为你担惊受怕中无法施展,消沉殆尽。”

“迟濮,我爱你。”

“你还真有办法。成媛学姐,那么骄傲的人,也让你录下这句话。”

“用了整整一瓶老白干,你也可以用在你家小白身上。”

“迟大哥,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也许,成媛似乎失去了一段完美的爱情,但她会得到其他圆满的幸福……

那些声音不断在她脑中来回……相较于她,迟濮始终硬气,他最终也没有回到成媛身边,可她却因一己之私已为他带来连串麻烦,她还要继续成为他日后的累赘吗?

他现在活得那么好,这才是他该拥有的人生。

终于,在喉咙翻滚的话,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小白,我不会害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你。”她原想去拉他,他侧身避开,她手缩在半空,重复着说道。

顾夜白眸色重得似海,一点一点把她看着。

眼看她笨拙地重复了三四遍,他眼皮一阖,冷声止住,“够了!”

“不管你是在哪里惹的祸,你的承诺会变,我说过的话不会。”

他眼中的嘲弄并无隐藏,悠言仿佛被狠蛰了一下,她明白他意思,他会管到底!

“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

他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径自走出阳台。

“白,许晴的话你也许不爱听,但路悠言早已不是当年的路悠言,你难道没有想过,你在她屋里所见一切,不过是个局?”唐璜淡淡开口。

顾夜白没有说话。

“林子晏你倒是说句话。”唐璜冷笑一声,往林子晏腿上招呼了一脚。

林子晏哇哇叫。

“我不知道……”他迟疑一会,“这次我不发表意见。”

兹事重大,事关兄弟,他再怎么偏向悠言,这次,也不敢妄下判断。

顾夜白始终没有出声,目光到处是远处萤山的日落。

悠言坐在沙发上发呆,约莫一支烟的功夫,三个人回到客厅。

“学妹,你好好想一想,你回来前后所有异常的事情,期间可曾与人起过什么争执,有没有招惹过什么人。”林子晏说道。

她看顾夜白一眼,顾夜白目光淡淡,是一贯的深沉和疏冷。

她心里抽抽的疼,不敢怠慢,赶紧使劲回想。可是……她在落迦连门也少出,平日就接些翻译的稿子做,偶尔外出画画,往日来往的也不过是几个邻居,至多便是迟濮几个朋友。迟濮在附近一所大学任教,也没看到他和谁结怨。倒是有好些女老师和女学生追过他。可他都处理得很好,虽有几个执着的一直不放弃,但也压根谈不上因爱生恨。

她回来也没跟人红过脸。除去楚可,就只曾为宫樟的画和人争持过,但这也没什么,当时怀安也在,美术馆也算卖了怀安一个面子——想到此处,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顾夜白眼毒,“想到什么?”

悠言只好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不是故意给怀安的工作添乱。”她微微低头。

唐璜冷冷一笑,眉目却是一派震色。

林子晏几乎是跳将起来。

“你怎么敢去质疑这种事?”他拍着脑门叫,“宫樟这画,我还没去看过,但姑不论真假,据说那是怀安领导楚……对,楚庭樾牵的线,卖给一个有名的华裔收藏家。”

悠言急,“学长,我真不是去捣乱,我不知道怀安在那里——”

“这压根不是怀不怀安的问题,你敢惹楚庭樾是疯了吗?”唐璜冷冷说道。

他和林子晏同时起身,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悠言惊住。她为人再简单,他们一说牵线的事,她顿时还是想明白了什么。

“你不要再管了。”她几乎是立刻朝顾夜白道。

若得她自己一个,她是怎么都无所谓,这事再搁一回到她面前,明知会惹上大麻烦,她也许还是会提出质疑。悠言这人傻气,她的世界没有太多功名利禄,尔虞我诈,但这事一旦牵扯到顾夜白,她就无法淡定了。

只听得他忽淡淡问道:“你怎么敢确定那就是假画?”

悠言把她当日所见和疑问和盘说出。

唐璜说道:“对于画,我是外行,你们怎么说?”

林子晏摇头,“我对这方面没研究,别说现在听着,现场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学妹,”他说着把悠言看住,“你怎么如此厉害,我听你这般如此如此这般道来,竟然觉得颇有理据呀。”

“当然,说是这样说,”他搔搔头,“你说的也许未必对。”

悠言有些惶恐,“我明白,所以我就问他们能不能找些人去验一验。”

“可这事儿一般人验不出,我反正是不行,老顾论画是天才,但这验画跟画画不一样,哪怕老顾自己验了,也不好完全确定。必须要由多名专家来鉴别,才能知道真假。”

他顿了顿又说:“可再秘密行事,这人一多,消息就瞒不住,这传到姓楚的耳中,不管是还是不是,都是要得罪人的,楚庭樾本来就不好对付,他那老岳父更是大有来头,高官的。”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老顾,怎么办?”

顾夜白叼了根烟在嘴上,火机打开,但没有立刻点着,火光幽炽,他眸光快速流转,如墨深许,在思考着什么。

“这倒也好,查不出来,就有了继续住下的理由。”唐璜绽了个笑。

“手治完我立刻就走,不会多留。”这话不无讽刺,悠言心中堵得慌,其实哪怕唐璜不说,她死也不会给顾夜白添任何麻烦。

想想不妥,她又道:“我立刻就走。”

“把我用完了就走是吗?”顾夜白轻轻瞥来,眼神寒彻透骨。

她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你有几分肯定?”顾夜白突然道。

“六七成。”她迟疑了一下,说道。

“行,你先上去。”他说。

她心里急,可她素知顾夜白性情,他决定的事,除非是让她,否则谁也无法改变。

他不愿她在场,她心疼又担忧,但最终还是在他沉着又冷冽的目光中,无声上了楼。

期间,她出来走廊看了几回,只看到三人在客厅低声讨论什么,林子晏和唐璜脸色异常凝重,顾夜白背对着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回客房又呆了好一阵子,终忍不住又开门的时候,只见顾夜白就轻靠在二楼栏杆上打电话。林唐二人似乎已然离去。

“按我说的做吧。”他淡声说道,“我不会害你,怀安。”

她这间客房和他的卧室挨得很近,她无意偷听他和怀安的通话,连忙回避,慌乱中一个踉跄,猛地摔倒。

顾夜白挂断电话,淡淡看来,但也没有扶起她的意思。

“明早我会把你送到林子晏那边。”

“为什么?”悠言顾不上痛,脱口问道。

“你不是最喜欢迟濮吗?迟濮、章磊……反正你对别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好,这样的路悠言,我要来做什么?”他轻轻的说。

悠言想哭。

“怎么,这不正中你下怀吗?”他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反问。

悠言目下脑里,翻来覆去,却只有想他别插手这件事。

“小白,这事你能不能别管了?我答应你去学长家,手治好我就走,楚庭樾也就是想教训教训我,让我别乱说话,我走了就没事了,”

“要我答应你也行,陪我上床吧。”他目如沉墨,回她这么一句。

悠言一个发愣,他已转身进了屋。

又是将近天明,悠言才将将睡着。

起来后到主卧寻人,顾夜白已不在,一个小时后林子晏出现在她面前。

第二十四章权力的游戏[]

三天后,顾夜白在世纪联大会堂的画展提前举行。

顾夜白平日一画难求,他的画功底过硬,意像深邃,技法创新,年资虽不长,业内却好评惊人,而他本身年轻俊美,是企业集团的决策者,业外人气也是爆棚,作为年轻一代的代表画家,并不逊色于一线明星,无论业内业外都备受追捧。这次画展本便全城瞩目,然而,画展当天,又出大事。

这次画展,顾夜白从名家手上借来一批画作,同时展出,无同台竞技之意,而是借此展现每个时期的代表作,并表明自己得与巨人并肩,继往开来,无比荣幸。

顾夜白这几年人气之盛,画坛无出其右,难得这番谦逊态度,画坛前辈都十分欣赏,欣然答应借画送展。

然而,素以毒舌著称的新锐鉴定师方震在画展上当众指出,其中一幅画若非赝品便是伪作。

一下,全场哗然。

这次画展,除去普通百姓,多少画坛名宿、艺术品收藏者和社会上流人士都来了。

这若是一副普通的画还好,却是画坛大师宫樟遗作!前段时间刚在市美术馆展出完,是工作人员从购买者手上借来的。

顾夜白当即表示,这画从出借到现如今,整个过程都由收藏家本人安排,并有录像监控。不可能被调换。

这画的收藏家也在,当场大怒,辩驳方震胡说。确实,顾夜白所言非虚,这画由他一手安排运送,此前美术馆展出也是如此,中途不可能被人掉包。而且,最重要的是,早在购买当日,他便在画稿背面用特殊隐性颜料做了记号。

顾夜白命人打开镜框,经收藏家一说,涂上显形药水,果然发现了记号。

哪知,方震却蔑然说道,这画本来是假画。

并非宫樟所作。

收藏家震惊,指出这画是宫樟弟子亲手析出,由楚庭樾介绍买入,不可能有假。

场面登时陷入一片混乱。

楚庭樾当日出差,并没有到场,但当中不乏g市领导,甚至省级领导詹老也来了。

这詹老热爱艺术,更是出了名的清正,当即表示此事必须彻查清楚,提出移交相关机关部门处理。

方震却立刻反对,指出楚的职能特殊性,如此处理只怕并不公允。

顾夜白此时表示,决不能让人假借前辈大师之名搞事情,提出成立鉴定小组,初步结果出来,再移交相应部门进行二级判断和处理。

詹老显然对这年轻人颇为欣赏,让他主持,尽快挑选出小组成员。

方震再次反对,指出顾夜白和楚庭樾关系匪浅,是楚下属的男朋友!

眼见方震不断闹事,詹老大为窝火,顾夜白再次提出,由当场观展的人以不记名投票,选出鉴定组成员。

国内有名的画家、鉴定专家都行,今天在场的最好,不在场的将由艺询社出面将人请来。

只是没想到,这最后得票最多竟又是顾夜白。

方震变色,顾夜白建议,自己只作为一员参与,由得票第二的前辈主持,这是业内一名老鉴定专家了,尤其是对近现代画稿。

詹老也很是赞同。

面对如此滴水不漏的安排,方震此次也是沉默下来。

这件事成为当天g城最大的新闻。消息敏感,本来被勒令封锁,大多记者没出通稿,但现场人多,如何锁得住?

后来一有消息漏出,各媒体都自忖不能落后,于是这事被彻底捅了个遍。

当悠言在网上看到这些新闻,通篇翻下来简直是胆战心惊。

这个方震到底怎么回事?顾夜白到底要怎么做?

她在网上查过些方震的资料,这个人作风犀利,出道以来风头颇劲,在鉴宝节目上可是砸了不少假货,也质疑过几个博物馆的收藏,在文物鉴定这块得到迅速的关注,直到去年,一件价值连城出土瓷器的鉴定出了差错,把真当假,因平日狂傲自大,收来不少奚落。

她现在住的这套公寓据说是林子晏父亲的,他父母另有住处。

大堂里有警卫值班,林子晏父亲具体职务悠言不是很清楚,也没心思多问。林子晏给她安排了钟点做饭,他每天也会在医生过来诊断的时候来一趟,拿手机给她录手部视频,说是给顾夜白交差。可顾夜白却没再出现过,应了当初说的,只在初诊阶段现身。

林子晏仍是一副戏谑模样,但眉眼里的凝重悠言不是没看出来。悠言心想,这次的事他未必不怪自己。

她跟林子晏打听方震的事儿。

“我也不知道你前男友什么葫芦卖什么药。他不想我和唐璜趟这趟浑水,不肯和我们说太多。”

“我也吃不准方震是不是他请来的。我和这人有过一面之缘,丫城府挺深的,若真是他找的人,我怕万一搞不好,坐实不了楚的事儿,姓楚的来报复,丫把顾老三捅出来,这就麻烦了。”

林子晏如此回她。

她忍不住给顾夜白电话,接听的却是linda,linda说,社长让路小姐好好治手。

她想让林子晏劝顾夜白不要再管这事,但她知道,没用。

悠言憋得慌。她怎么都行,但她怕连累顾夜白。

只是,顾夜白既不愿接她电话,她便只能积极配合治手,因为在最后阶段,他说过,他会出现。

她恍惚想着,手上突然一疼,杯子脱手而出。水刚烧开,她想接点喝,这下可好,水还没喝着,把另一只手也烫成猪蹄。

水洒了一地。

她没有收拾。甚至想狠狠一脚把杯子踹飞。

但仅限于想。

这是别人的家,她再怎么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发泄。

这几年再难过的时候,也没此刻难熬。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站在客厅一动不动,从黄昏到夜色,不知多久,直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她一惊,灯光也随之刺破了黑暗。

顾夜白站在门口,上身衬衫,松开了两颗扣子,下身西裤,没有穿外套,似乎来得匆忙。

他眼神中挟带着可怕的怒意。

她想也没想,一下跑过去把他抱住。

“这事怎么办好,这事怎么办好?”她喃喃说道。

对于她这投怀送抱,他却没有半分欣喜,把她拽到厨房洗槽前冲水。

悠言想提他多此一举,这时间久了,该红的红了,该肿的也肿了,无济于事。

但冲他那脸色,她还是少说为妙。

他肯定比她明白,冲了一会果也罢了,在柜里几个翻找,拿了个急救箱出来,铁青着脸,给她上了烫伤的药。

“你怎么知道我……”悠言小声道,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让林子晏在这里装了监控。”

悠言脸色倏红,顾夜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冷着声音道:“我没那么变态。”

“像你这种质素,能引得起我什么非分之想。”

悠言见他终肯跟自己说话,虽不是什么好话,但觉得这烫倒是值了,就又想问他画展的事,他一口堵住:“我还有事。”

她一急之下,拉住他手。

他瞥了眼她攥在他臂上的白皙手指,一时没有说话。

“带上我,我担心你。”她低着声音说道。

他一语不发,把她手指一根根掰开。

论力量,二人悬殊。悠言眼眶狠狠的红了。

他转身离去。

在门口的地方,他没有回头,冷峻地开口:“跟上。”

悠言大喜,冲了过去。

这几天她夜不寐眼,路上也许是精神松懈下来,她后来意识便慢慢模糊了。

她梦到学生时代的情景。

他们去庐山玩,到地儿了,她还睡得迷迷糊,他把她抱下车。她怕他累,挣扎着要下来,他却把她搂得紧紧的,抱得稳稳的。

“再睡一会。”他在她耳边柔声说。

那时,岁月正好,日子正长。未来还没有到来。

她笑着往他怀里靠去。

“顾先生,这边请。”

那是一道温柔女声,温婉有力,礼貌得体。顾先生,顾先生……她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葱郁园林、一叠叠精致庭院……似乎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湿润,四下如烟墨轻笼,就好似走进了一幅画中,这是度假山庄?她愣住,目光到处是侧前方一个年轻姑娘,肤白貌美身材好。而她就在他怀中。

他居然抱着她走。

眼见她醒来,顾夜白把她放下,她脸上一红,那姑娘听到声响,出于礼貌,回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却非常得体的不多话。

未几,两人停在深处一座庭院前。

把门卡交给顾夜白,顾夜白微微颔首,那姑娘又谦谦敬敬地说了句有事随时按铃吩咐方才离去,看来顾夜白是这里的常客。

里面也是复式,装潢得古色古香。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她还是懵懂。

“温泉酒店,适合幽会,做见不得光的事情。”顾夜白淡淡答道。

她心下砰然一跳,嗫喏道:“你不怕传出去不好?”

“很巧我不怕。”干脆、利落。

“也不早说我没带衣服。”她被怼,隔了好一会,方才敢小声嘀咕。

“收起你的吐槽,东西已经送过来了,要就上来拿。”已经走到楼上的男人听力一流。

悠言吐吐舌,跟上去。

楼上目测有五个房间,虽比不上他家,也是高端大气。

顾夜白刷开主卧的门。

她进去一看,果然,床前放着一只大行李箱。

她愣愣站着,他已打开行李箱,里面衣服,有他的,也有她的……那是客房柜子里的,她能认出来。

他翻了套自己的衣服出来。

她知他爱洁,外面的弄得再干净也穿不惯,他此时信手脱了身上微皱的衬衣,她一颤,连忙转身,换来他嗤笑一声。

房内电话突然响了。

“嗯我到了,你把客人带进来吧。”他拿起电话听了一会,淡声吩咐道。

“我有客,你回避一下。”他又朝她说道。

她连忙点头,左右一看,指指浴室,顾夜白颔首,她正要冲进去,想起什么,折回,想把箱子里自己的衣服抱出来。

“我当年到底是瞧上了你的什么。”顾夜白穿上新衬衣,在旁抱手看着她。

悠言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面对着这不忍直视的智商,顾夜白额角绷了绷,“要不想让人看到,盖上箱子就是。”

悠言无地自容,默默去盖箱子。

“麻溜进去,不用收了。”

“被人看到不好吧?”悠言却是紧张。

“我们之间,从来是你怕被曝光,不是我。”顾夜白微微冷笑。

他目光深沉幽炽,悠言肝怦怦跳,不敢再多话,跑进浴室,轻轻关上门。

不久,她听到敲门声,随之有人轻声说道,“社长,楚局到。”

她站在门边,浑身一个激灵,这楚局是谁?

楚庭樾?!

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知道了顾夜白要管她事儿?

她手紧张得都握在门把上。

“楚局请坐,l,你去沏两杯茶过来。”

只听得顾夜白说道。

linda答应了,很快出去。悠言却愈发紧张。

耳朵都伏在门上。

要是楚庭樾敢对顾夜白怎样,她一定告到底,这命不要也无所谓。

“不好意思,这个时间约见,打扰到你了吧。”楚庭樾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楚局客气,有什么请说便是。”顾夜白声音一样沉稳。

楚庭樾笑了,“就冲怀安的面子,还有我们两个老爷子的交情,我也不转弯抹角了。”

“鉴定结果出来了吗?”他语气低沉,一字一字问道。

悠言不期然想到毒蛇吐信时的尖头。

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到,赶紧捂住嘴,方才没发出声音来。

这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顾夜白会怎么说?

“结果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出来。”

顾夜白带过去了。她稍松口气。

“十人的小组,更多人倾向什么?”楚庭樾却继续问道。

“为保证公平,结果是独立出的,出来之前我也说不好。”顾夜白答道。

“那不知道,顾社长是怎么想的?”楚庭樾微微笑道。

当着他的面,顾夜白总不能说是假的吧。悠言是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如果……”

一门之隔,顾夜白声音极轻。

“我偏向是……伪作呢?”

悠言心口突突的跳,她没想到顾夜白会如此直截了当,而且,这是他的判断?楚庭樾能放过他?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但当然,世情无绝对,我可能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若是伪作,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楚庭樾淡淡说道:“我轻信了他们。”

她预估着楚庭樾会勃然大怒,但她低估了他。

他说他们,指的自然是宫樟的弟子。

他轻描淡写地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悠言既再次稍松口气又愤怒。他没有老羞成怒,至少顾夜白是安全的。

可若他当真清白,又怎么会绑她!但是,他既敢说出这样的话,宫樟弟子那边,肯定已完全打点好,愿意把责任全背了。

一代大师的风骨,就这样败在门徒手中。

而这个恶人,却笑看云风。

她感到一阵无力。

她听得外面,顾夜白淡淡笑了。

楚庭樾也笑了,“怎么,顾社长不信温某的话?”

他落字极慢,语气迟缓而阴沉。

“信,”顾夜白吐出这个字,“只是好奇,楚局为何还要在这当口跟我碰面,毕竟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以顾社长的眼色,不会看不出来,这次怕是有人要整我。毕竟,我想上去的位置,也有人盯着,但我不怕,这次的结果影响不了我。可到底是给人摆了一道,我决不能让对方这样容易就得逞。”

“所以,”他一字字道:“我希望顾社长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顾夜白也问得干脆利落、直截了当。

“这十人小组里,有三个的答案我是能猜到的。还有两个听说和顾社长有些交情,可能需要古顾社长帮忙问问。”楚庭樾笑道。哪两个,他很快说出名字。

他这帮忙问问,可不仅是问,悠言再不谙这些钱权游戏,也听出了个所以然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万没想到,楚庭樾如此城府。

这十人里,他已打点好两三个了。

剩下的,其中有两个跟顾夜白应该有些私交。他要顾夜白去说服他们。

若顾夜白连同这两个人都投了正品票,这场鉴定,哪怕剩下的都投赝票,至少也能打成平局。

但剩下的就一定投赝品票吗?

所以,平局的可能性很小。毕竟,这事关的不是一个小人物。再客观,也会参考别人的判断。

楚庭樾已经说得很明白,若顾夜白不帮这忙,他也没事,可若顾夜白真不帮,顾澜那里交代不了,而且日后艺询社在g城的工作开展难保不被使绊……这番软硬兼施,兵不血刃,顾夜白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开始曾猜,方震会不会是顾夜白请来揭破这事儿的,但现在看来,行不通了。

甚至,还被楚庭樾所胁。

是她把他置于这两难境地。

她滑坐到地上,只想狠狠抽自己一记嘴巴。

“楚局,这事如您所说,你输不了。但是,您来找我,并非是想给你的对手一个警告,而是,这画若被评为赝品,”顾夜白的声音一点点钻进她耳膜,带着他独有的低沉,清淡,“背后要跟你计较的,可能还有其他一些人。”

“因为,你看‘走眼’的,怕不只有这一次。一个有钱人吃个闷亏没什么,毕竟这次宫家会赔,但其他人有可能的损失呢,谁来赔,一帮有钱人吃闷亏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事了。”

顾夜白话音落下,随后是可怕的沉默,楚庭樾一声不吭,屋内似乎连一根针掉下来也能听到。

“楚局,我们这次会面怀安知道吗,她到外地散心了,我俩之间出了点事,这几天我都找不着人。”

良久,顾夜白淡淡开口。

楚庭樾似乎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句,顿了一下,终于出言道:“她可能还不知道这事儿,我出差回来没看到她,一问原来几天前就告假了,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小两口吵架了吧?”

“嗯,我的问题。”顾夜白说道。

“回头好好哄哄,怀安是识大体的人。”

“是,她是识大体的姑娘。”顾夜白说着,略略一顿了,“只是,楚局这事儿,顾夜白可能还要考虑考虑,没法立刻答允。”

终于,楚庭樾声音微微冷了下来,“顾社长意思是这事不关周怀安,就不出面了?就冲着两个老爷子的交情,顾社长也没法答应?”

“我不是这意思,但我需要考虑,这次的事不是小事,楚局。”顾夜白语如清罄,掷地有声。

直到楚庭樾告辞离去,linda把人送了出去,悠言的腿还软着。

换作是她,虽有一腔孤勇,但面对楚庭樾,是绝对讨不到半分好处。

她虽不太明白二人最后几段对话的含义,但顾夜白并未被楚庭樾压下去。可纵使如此,这事还是棘手!

若顾夜白不肯帮这忙,日后在g城怕是会很麻烦。

[]第二十五章对峙

“你是爱上了这浴室不打算出来了?”

那人在外道。

她连忙出去。

顾夜白已换了套家居服,白色t恤,杏色休闲裤,站在窗前,窗帘拉开一半,窗外有个湖。四周是一树一树的花和叶。

红叶绿水,如茵如雾,他身影削劲如松。

“怎么做对你最好你就怎么做。”看着他孤茕的身影,她想把他抱住。

她愧疚,心疼。可是她不敢。

“要是你,你会怎么做?”他问道。

“我会顺应时势。”她低头,违心地说。

他回身,目中含讽,“你谎倒是说得越来越顺溜。”

“过来。”他声音低了一些。

她依言过去,他突然扣住她脑勺,吻住她嘴。

他的温度、气息,混合着他唇间茶水的香气,让她快炸了。在她就要忍不住回吻的时候,她用力咬了他,踉跄退开。

“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不自量力去管这事儿,我活该。所以连这点施舍也不肯给。”他唇边一缕鲜红,并未揾去,在夕光的余韵中,俊美妖冶得让人急遽沉沦。

她疼得不行,却只是死死看着地下,没有回答。

门“砰”一声被摔上。悠言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走了。连行李也没带。

linda进来,告诉她,社长先回去了。问她要不要在这里玩几天,还是回去。

悠言没有回去。

她没有去处,在林子晏那里,她不想回。晚上,医护三人组按时而至。

linda也留了下来。

linda真是个最好的助理。为不让她感到不自在,只会在餐点时间给她电话,问她吃什么。其余时间,住在另一栋屋子,绝不打扰。

她觉得自己在浪费linda的时间。

这两晚,她都失眠。

她梦到顾夜白在悬崖边,对岸是站着一个姑娘。背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她大声叫喊,他却听不见,目光定在对岸女子身上。那个人猛地往前一推,他直直摔下去,然后,这人慢慢回身,她看到一张狰狞笑脸,赫然便是楚庭樾。

她扎醒,跑到阳台,凉风把她一身冷汗吹干。

原来,她的心魔不仅有楚庭樾。

楚庭樾那句“这事不关怀安,顾社长便不出面了吗”,原来一直都藏在她心深处。

她在嫉妒怀安。

她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耳边是呼呼的风,突然有股想跃过围栏,跳下去的冲动。她从前怕死,可这样的她,又为何还要活着。

“言……”她仿佛听到迟筝的声音。

她爬上栏杆。

“路小姐,路小姐。”

linda在外拍门,声音透着些焦急。她一惊,跳了下来。跑到门口,给linda开了门。

“什么事?”她声音还有些结巴。

linda看她头发凌乱,目光滞涩,不禁有些吃惊,“路小姐,你还好吧?可有哪里不舒服?”

悠言连忙摇头,linda道:“你看这个。”

她说着把电视打开,调到g城的本地台,按了回放。

那是十多分钟前的新闻。

新闻上切过画展和楚庭樾几处指导工作的镜头,带出一个消息。

楚庭樾被双规,从办公室带离。

她登时惊呆。

“怕你担心,消息出来立刻通知你。”linda在旁解释。她眉眼带笑,看得出也松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悠言问,狂喜之余,更多是不解。

“听说是……和鉴定小组几个成员见面的时候被录下来了。”linda低声说。

悠言惊,“你们社长有没有也被……”

linda没说话,手机打开一个网站,递过去。

内容不断滚动,悠言看得心惊。

有三个小组成员卷入。

其中一个就是顾夜白。

这见面的情景被录下并被举报到有关部门,据说很大可能,是楚的对手所为。

但楚违反法纪,与鉴定人员私下会面也是事实。

而且据报,在和顾夜白的谈话中,楚放话,这事并非自己所为,是宫家弟子所制赝品,自己无论如何都能抽身,顾却猜测楚可能还做过类似的事,否则不至于冒险和鉴定小组成员“见面”。侦查人员顺着摸下去,果查出经他牵线的交易不下数十,又带出他其他偷龙转凤的事儿来。因为,经鉴定,其他藏品竟绝大多数有问题,一物两卖,真品早被卖去国外。

一桩还可能是卖家的问题,但连续多桩,那牵线的焉能是无辜?而后来,宫樟大弟子见楚落马,为戴罪立功,交代这其实是两者合谋……

这对顾夜白影响大吗?那天,还好那天他没有完全答应……

因是新鲜出炉的大新闻,底下评论不断增加。

“顾夜白守住了底线,果然是我爱豆。”

“姓顾的也不过如此,还以为什么好货色,说什么要考虑,若非曝光,后来还不是照样答应这交易!”

“真相面前无偶像,呵呵一脸。”

“这不明摆就是拒绝吗?没看懂的别乱放屁。”

“这是以退为进,长得帅能当饭吃?看有些人和他们所谓的男神一样三观感人,也是醉。”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他有。”

有人支持,认为他已表明立场,守住了底线。也有人质疑,把他视为一丘之貉……表示质疑的,还有更难听的。

悠言心里瘆得慌。

顾夜白若不曾趟这浑水,他本来是最耀眼的星光。

“谁录的知道吗?”

linda摇头,“具体我也还不清楚,就是按社长吩咐执行了些事儿,安排了会面。我也担心得紧。”

“linda姐,你能不能替我找下他,这事结束了,我也该走了。”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

“社长还和詹老他们在一块,在讨论后续的一些事情。”linda似乎也没想到她如此不懂事。

“路小姐,社长在忙。”她又强调了一次。

“对不起……他可以继续忙,我就想找他说一声。”那天之后,她就打不通他手机了。

没有他的批准,linda也不可能让她走。

linda看她眉眼一片倔强,只好给顾夜白打电话。

“我知道了,但你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好,我明白了,立刻就办。”

顾夜白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但linda虽是肯定答案,却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犹豫。

悠言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路小姐,社长让我立刻带你回市里,他也往回赶。”linda说道。

“社长现在其实抽不开身。”她又说道。

悠言何尝不知,但再和顾夜白独处多一刻,她就再也不想走了,就这样把顾夜白彻底惹怒惹倦吧。

linda的车开得很稳。

但到得别墅区前,一辆黑色跑车斜地里切出,倏地半挡在他们面前。饶是linda车技不错,也被吓了一跳。才把锁开了,副驾的门已被人用力拉开。

“停到车库。”一身黑色手工西装的男人把车匙扔过来,深隽俊美的脸上闪着刃般寒霜。

“社长,那边事情处理好了吗?”linda把车匙接过,关切问道。“处理完一半,剩下的再说。”顾夜白说着,把人给拽下来。

悠言手臂被他扯得吃痛,没有吱声,只是随着他走。

“社长……”

背后是linda欲言又止的声音,也许是想劝止也许是其他,顾夜白没有理会,把她半抱在怀中,拽着走。

“小白,我们好好谈一谈。”悠言忍着手臂痛楚,恳求着道。

“行。如果你能说服我,我立马放你走,我他妈的再不留你。”

顾夜白说着松手刷卡。

悠言正想继续,顷刻,那人伸臂,把自己再次带进他怀里。

悠言不解,他动作迅捷,已按了墙上开关。

灯光盈了一室,悠言这时才看清,大厅中,沙发上,有个人坐着,正静静看着他们。

那眼中之诡谲阴寒,让悠言一个激灵,着实狠吓一跳!

是他?

顾夜白揽住了她,又在她耳畔淡淡道:“过去。别怕,有我。”

二人在不速之客的对面坐下,悠言低唤一声:“老爷子。”

须发皆白,左手驻着一根龙纹雕刻的木杖,一双眸威赫犀利,寸芒不减,正是艺询社前任社长,顾家的掌舵人,顾澜。

“路小姐,这真是多年未见了。”顾澜微微眯眸,阴恻恻开口。

悠言震了一下。

那人握在她腰上的手也随之微微收紧。

这讯息虽是细微,她却迅速镇静下来。

顾澜突然咧嘴一笑。笑意里,看不出丝毫端倪。木杖,轻轻在地上一下一下点着。

悠言正出神,不妨劲风从脸上扫下。她一惊,顾澜的杖已挥到她手。

他是顾夜白的长辈,不能躲,悠言咬牙闭眼——

疼痛病危并未降临。

睁眼一看,那人右手凌空,刚好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这一下也狠狠落到了他手上,手背翩然长出一道妖异的红痕。

他眉头浅皱,冷冷望向老爷子。

那是他画画的手!!

悠言大惊。

这人也是向来狠辣,但对方终究是他祖父,所以他不避,却又替她挡下。

顾澜一击不成,微微冷笑,驻杖又打下去。

悠言想也不想,整个人俯到他身上,把他的右手彻底掩住。

那人却比她快,在木杖落下前,左手揽上她的腰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